周四之后是周五,对于学生们来说,这大概是个很棒的日子,因为只需要再熬一天,就能迎来让人满心欢愉的假期——但很可惜,我是个社畜。
对于时常活在加班之中的社畜来说,周五也好,周日也罢,一旦有了紧急状况,就必须立刻终止假期返回公司。
周五的清晨五点四十二分,我被体内的生物钟唤醒。
只不过,睁开眼后所看到的并不是家中的天花板,而是冰冷的蓝色,那便是我所被圈养的公司『Cell』的广告部所呈现给我的颜色。
昨晚十二点四十五分,正当我在睡梦之中梦见自己挥舞锁种“lock on”的时候,手机疯狂地振动,吓得我一下子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伊森,紧急情况,快点赶来公司!”
电话那头是上司的声音,那个一直以来都是活力满满的科长居然语气略微沉重,这让我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没办法,我只能一边在心底问候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的老混账的女性先人,一边给月云留了一张边条,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家。事实上这有点多余,月云那样聪明的孩子,如果在清早见不到我,肯定知道我又被叫到了公司之中。
但是也不能让她担心,那样未免有些过分了。她今天还有课,名门女校的日程还是很紧的。
身下是硬邦邦的地板,我扶着额头,喉咙里还有一股苦涩的咖啡味。今早三点,在把一切结束后,依靠特浓咖啡续命的我扑通一声就爬到地上开始呼呼大睡,后果嘛......现在我感觉浑身都疼。
无所谓了。至少分配给我的任务完成了。作为广告部的一个正式员工——也就是所谓的社畜,只需要原原本本地,按照头儿的吩咐把工作完成就好,多余的事情无需考虑。
“前辈,你醒了啊!”
略有惊喜的声音从我脑袋一侧传来。
“早上好。”
我挥了挥手臂,算是打招呼了。
此刻的我并不想起来,不仅仅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更是因为这只喊我“前辈”的后辈,是个没怎么有防备的天然呆。
可惜然后我就被人从后面推了起来,“不行哦前辈,躺在地上睡会着凉的,快起来啊!我给你带了早点。”
柔软的触感顶在我的背上,那触感的主人是千惠雪,一只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大学生。
“麻烦你了。”我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浑身都发出了不太妙的声音。
不行,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人生的四分之一已经过去了,必须要注重保养身体才可以,我可不想和公司内部某些人一样,四十岁不到就各种骨头病,头还秃了。那真是恐怖。
我瞥了一眼身旁的后背,有些婴儿肥的面孔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我看上去有那么傻吗?啊,大概是有的。
那套动作是我高中时候的准备活动,放在一只二十五岁的社畜大叔上,看上去的确好笑了。
不过千惠雪并不是在嘲笑我,她最多只是觉得有趣吧。在公司里我被冠以“无面男”的称号,能看到我做出点有趣的动作实属不易。
可能是性格使然,这只女大学生对男性的警戒心接近于零,在日常的接触之中很容易过度接触,她本人对此并没有什么自觉性。
并且还敢靠近我——因为我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严肃太认真了,导致公司里很多同僚都认为我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平日里交流也少,可能是觉得我是一个老古董般的人吧?
而千惠雪是唯一一个敢于靠近我的女性。
私底下我倒是有问过她为什么会如此靠近我,女大学生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她说我自带一股“老师”的气息,这让她十分安心。
然而在我人生的策划之中,成为老师这个选项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次也没有。从小到大老师给我的印象就是又累又麻烦,不仅要当学校的社畜,还要当学生和家长的社畜,三重社畜,开玩笑的,这绝不是我这种意志力薄弱的人可以沾染的职业。
不过既然被一脸天真的后辈这样认为了,我也就负责日常提醒这只迷迷糊糊的女大学生,不让她傻的太厉害,从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她的老师。
大概就是这样。
“昨晚工作很辛苦吧?我听科长说了,前辈是最卖力的那一个,不愧是整个广告部里最可靠的男人啊。”千惠雪兴致勃勃地谈论昨晚的大加班。
她是财政人员,昨晚的大加班中不需要财政人员,所以她才能逃过一劫。虽说这个年纪,刚一入社就成为财政人员未免有些奇怪,但千惠雪的能力还是很可靠的,至少在数字方面,她是不会犯糊涂的。
“还好吧。”我想了想昨晚,耸了耸肩。
我要做的只是分配给我的工作,至于多少,我并不想去和别人比较。那毫无意义。总之,能做完自己的工作就好,我所做到的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其实我也很郁闷,也是纳闷。不知道为什么,同部门的家伙们都十分信任我。他们都认为我是一个靠谱的工作狂魔,是社畜中的社畜——后面这是我自己补上的,毕竟能让一群社畜刮目相看的,也就只有社畜中的社畜了。
但我并不是啊,我只是一个没有天赋,普普通通的准大叔,如果我还有着圣剑,还有魔力,那也许还能承担他人的期待,现在的我也就只能承担一只社畜的责任了。
“那来吃早饭吧!我请前辈!”千惠雪挥舞着小拳头,活力满满地样子,把她带来的那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我看着摆在我面前的.......额?
“千惠雪,谢谢你,但你确定......这是早点?”我嘴角在抽搐。
毫无疑问,书是不能吃的。就算是这个月新出的JUMP,也不能当饭吃,人类还没有进化能直接摄取纤维素的程度。
“哎?我记得是咖啡和牛角面包啊?为什么会是我昨天看过的书呢?”千惠雪傻眼了,她看上去反而比我还要迷糊,明明她才是当事人。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算了,果然还是不要在工作方面对这丫头抱有什么希望了。
因为根本靠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