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勇者与公主

作者:笔尖随心微微触 更新时间:2020/6/11 22:45:56 字数:5195

单手持剑,单手持杖,半面狰狞,半面慈祥的巨像面前,盘坐在匍匐上的老者,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看向鱼终杉,等待下文。

鱼终杉会过意来,点头说道

“关于圣供祭的人选,茉卡家那边,有动静了。”鱼终杉顿了下,稍作思索后,淡定说道“那名参赛者,似乎被称做勇者,正被茉卡家族以英雄的存在而大力宣传着。”

老者有些疑惑,但还是试探着猜道

“他们想让这位「勇者」参加圣供祭?”

鱼终杉点头,但又摇摇头

“是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名勇者的来历。”

“查不到么?”

鱼终衫点头。

“能从其他方面入手关于这名参赛者的信息么?”

鱼终杉无奈摇头。

“茉卡皇室对勇者的看的很严,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只知道勇者的姓名是天翊。”

老者沉思,似乎在回忆什么,但大脑得出无解后,将目光投向鱼终杉问道

“确定?”

鱼终杉肯定的点点头,又在老者疑惑的目光下淡然一笑。

“看来你已经看出来了。”

“是的,茉卡皇室所举,无疑在透露两个信息,一是勇者本身有问题,二是茉卡皇室有问题。”

“所以人都在为圣供祭做准备,近几日来,随着圣供祭开始的接近,各大家族暗地里动作不断,已经有很多子弟受害,甚至是扰乱了苏卡布里城的正常程序。”

“要知道,参加苏卡布里城的名额何其珍贵,只有家族最重要子弟才会被炫上。”

“而他们受害,无疑是整个家族的惨痛损失,也是苏卡布里城皇室的损失。”

“而勇者的出现,大张旗鼓的作风以及背后作为茉卡皇室的代表,无疑会成为众人集火的目标。”

“但这一切,都被茉卡皇室挡下了,与此同时...也减少了各大家族之间的暗地动作。”

“所以,你将影卫全数撤离了?”

这也是他叫鱼终衫过来谈话的原因,听完他这一通分析,似乎也并无道理,只是这样什么都不做,能有什么好处?

“不,在他们试探勇者的时候,我们趁机得到了更加有用的东西...关于昙茉公主……”

……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圣雅古典,在繁华有序的城市,核心至高的地位,那便是茉卡皇室宫殿,那是一栋庄严肃穆的建筑,由无数名贵娇弱的花海覆盖,象征着苏卡布里国即使实力至上,也不忘淳朴真心,热爱生活与美好。

苏卡布里·茉卡皇室第十二世·昙茉公主

在完成了《贵族礼仪》《皇室礼仪》《利益与人民》《自我的修养》等一系列繁杂的课程复习后,已经是下午三时,茉昙在待女的簇拥下,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退下吧。”停在门口,走进房间的昙茉示意仆退下后,自己推门走进了房间。

一张两米长宽的床,一张化妆台,一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简单到简陋的房间。

慢步走到化妆台前坐下,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浅粉如樱的长发直到胸前,深红的眼眸带着一丝倦意与呆滞,如梅红艳的衣裙紧贴身躯,如翅膀般垂下的衣裙,将曼妙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咚!咚!”房门被敲响,昙茉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谁!?”

“公主,女皇有事唤您。”门外传带待女的声音。

听言,昙茉的身躯一颤,没有回话,门外的待女以为没有听清,再次重复了一遍。

刚说完,门就被拉开,昙茉公主的倩影出现在待女面前,面无表情说道

“带路。”

苏卡布里国·茉皇千殿

宽阔庄严的宫殿,十二根巨大的白玉金雕,撑起了苏卡布里国的皇殿,雕刻着彻底绽放的花朵。

十二根玉柱,其中十一根,便是意味着苏卡布里国皇室十一世。

现如今的第十一根,便是茉卡女皇。

雕满半根玉柱的每朵贵花,意味着十一世茉卡女皇的如今成就,上面的每朵金花,寓意着她的每一件伟大事迹。

这十二根玉柱,就是用来记录苏卡布里国每十二位皇的一生。

让世人见证,让每位皇铭记。

不止是荣耀,就连耻辱,也会被雕刻入玉柱!

这对皇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耻辱,与警告!

“不是谁,都能成为皇。”

“没有谁,想成为无能皇。”

若玉柱仅象征着一位皇,却豪无一朵贵花,那便是无能皇的寓意,光秃秃的玉柱,一生无为,一事无成的皇,更是一种耻辱!

“成为皇,就要有做为皇的觉悟。”

即是皇室·茉卡女皇拥有的觉悟。

皇座之上,洁白的金丝纱裙随意撒落地面,被冰蚕金丝包裹的**长腿,叠腿而坐,身体似随意又自然的靠而挺胸,毫不吝啬的展现她那傲人身材,头顶皇冠,单手撑首,修长眉毛下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着俯视下方。

浑身上下,散发着丝丝寒意,拒人千里,不可亵渎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倒映这眼前圣洁辉煌的景象,一名嫣红少女,渐渐出现在视线中。

“公主·茉昙...听从召唤,拜见女皇。”昙茉公主规整的摆出皇室敬礼,双手捏裙各一脚,额头微微下倾,修长的眉毛微微颤抖着下垂,面无表情却充满敬意的说道。

望着台阶下方的昙茉公主,茉卡女皇表情淡然,轻启朱唇

“吾的后裔,好久没有见面,不知汝过得是否还好,过来,让吾看看。”

昙茉公主没有动身,依旧保持敬礼,恭敬道

“女儿不敢无礼,还请皇恕罪。”

一时之间,大殿的气氛陷入了沉寂,茉卡女皇指的“好久不见”事实上,已有十二年之多,更多的时候,只是特殊场合的远眺。

像这样的两人相见,对话次数,已经是近十年来最多的一次了。

昙茉公主没有抬头,茉卡皇后也没有说话,母女之间就好像是在进行无声的冷漠般,彼此僵持着。

大概过了数十秒,茉卡女皇发话了。

“抬头吧,昙茉公主。”她的声音淡然,似乎不带任何感情,或未曾拥有过,永远都是那么淡然的语气与表情。

昙茉公主缓缓抬起头来,手中的裙角同时降下,双手交叉放置腹前,目光带着丝丝敬意看向上方。

茉卡女皇盯着她的眼神,微微点头,继续道

“三天后,圣供祭就要开始了。”

“是的。”昙茉公主附和道,似乎这只是一件芝麻小事般,完全没有决定一生伴侣的重要感,给人一种仅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罢了。

“你...可曾怪我?”

话语刚落,昙茉公主身躯轻颤,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但她不敢抬头,只能偷偷疑惑。

见她没有听到似的,依旧低头不语。

茉卡女皇摇头轻叹。

“在不久的将来,汝的光辉应该照耀的那片没有黑暗的世界。而不是这座冰冷漆黑的钢铁城市。”

昙茉公主眼眸轻颤,心中疑惑难解。

可真当她还未回过神来,茉卡女皇便再次发话了。

“昙茉公主听令。”

仿佛唤醒了人的灵魂,将正在低头沉思的她震的心神一颤,头埋的更低。

“在...”

“本皇命你,圣供祭结束那刻,选勇者为胜。”

话音刚落,昙茉公主眉头轻邹。

“圣供祭上,是我的择权。”

但话音刚落,没有任何反应,她不禁抬头看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

可那刻,她呆滞住了。

只见茉卡女皇只是淡淡的摇头,便不言语。

本皇命你...命你...

皇的命令,只是命令...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这样啊...

大殿再次恢复了沉寂。

……

简单的房间,房门被推开。

“退下吧...”

昙茉公主随口一句,唤退仆从后,关上房门。

一个人,再次走到妆台前坐下,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瞳只剩下了空洞。

嘴边不断呢喃,耳边在回荡着。

“我...是傀儡,不需要感情,不需要感受,不需要难过,不需要沮丧,不需要悲伤,不需要任何...对傀儡来说,多余的一切,是不需要的。”

“我只要听从安排,服从命令,那样的话...那样...就好。”

她目光呆滞,眼孔失去焦距,空荡的房间,苏卡布里国·昙茉公主。

似陷入了回忆,伴随着催眠般的呢喃,那句“傀儡”勾引起了脑海深处,那铺满灰尘的记忆。

十年前——阿提斯疯人院入口,鱼家二少爷的审判日!

在这一天,苏卡布里国大大小小家族,包括周边的大小贵族,甚至连未上位的茉卡女皇也在当场。

所有人都将亲眼所见,家主鱼终杉,审判自己的亲生儿子。

明明是下午,天空的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似乎要塌下来,淡淡雷吟在上空盘旋,风声很大,但喧闹的议论,压过风声,站在中央边的鱼族众人,比起乌云密布的天空,更为醒目。

只有七岁的昙茉,在待卫的簇拥下,目光清澈的望着那下方中央石台。

她所处的位置,是临时搭建的悬浮圆环石台,下方便是无底深渊的黑暗,昏暗沉沉的天空下,阿提斯疯人院正在展现着本该只有夜晚才有的模样。

地狱的瞳孔。

而她所瞩目的,正是那中央石台上,今天一切的主角。

鱼家二少爷·桂华

耳边不断响起人们的议论声。

“这就是鱼家的二少爷?真是没想到,续大少爷·北海皇之后,二少爷居然是个疯子。”

有人摇摇头否定,纠正道

“仅仅这样还不止,听说这二少爷还沉迷巫术,否定鱼家族人的身份,甚至不承认鱼终杉是亲生父亲,想叛逃鱼家!”

“...这还真是个怪胎。”有人唏嘘,有人讽刺。

古怪的目光打量着中央石台上的桂华。

这时的桂华,只有八岁,仍旧一身松垮的灰袍,灰发随意披撒,脸上带着尘土,虽然一副没怎么打理的邋遢模样,但那稚嫩中带着些许倔犟的脸蛋,让他这个小家伙看起来颇有精神,活蹦乱跳。

此刻的他,正站在黑井边,左瞄瞄,右瞅瞅。

身后站着两名武者,手持利刃,目光严肃。

稍微打量了会黑井,他失望的摇了摇头。

所谓的黑井,也不过是最中心的一个十几米口径的洞罢了。

还以为会是什么神奇的入口处,能将犯人安然无恙的送到阿提斯疯人院呢,现在看来,是另有玄机了。

想到这,小家伙转过身看向了上方,围绕中央石台的圆环石台,对于着圆环石台能浮在半空,丝毫不动摇的现象,表示非常好奇。

不过不等他发表疑惑,严肃的声音,将所有人拉回思绪。

“鱼家族人·鱼桂华,不学武术,欲想叛逃鱼家,你可知罪!?”

三长老带动灵力,声音传遍百里,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不到一会,笑声在中央石台响起,虽然不大,但因环境因素,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特么就跑出去浪了几天,不回家而已,至于吗啊?!”

桂华哀叹声,无语的盯着三长老。

三长老被盯的尴尬,挠了挠头。

所有人都更为古怪的盯着黑井边上的一幕。

但昙茉,却从桂华的眼眸,捕捉到了一丝孤独与落寞。

他的身影挺的笔直,目光倔犟的望着眼前的众人,扫视一圈后,眨了眨眼。

“人还挺多。”

众人一阵无语,拜托,小祖宗,你都要被投入阿提斯疯人院了喂。

所有人都观望着,大话谁都会说,但在阿提斯疯人院的上空,在血红的眼瞳之上,只要堕入便是绝对命葬,或是彻底疯狂的深渊!

不得不惊叹,这小子真的是胆大包天了。

鱼家三长老邹眉,竟有些不知怎办。

这时,一名中年人走了出来,众位长老齐齐让道,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是鱼家主鱼终杉。”有围观者认出了中年人,小说呼道。

鱼终杉走到前方,站在桂华不远处,淡淡说道

“跟我回家,老老实实学炼魂锻体,否则,这里就是你的归宿。”

……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鱼家主居然狠到这种程度,只要不听从命令,便是死路一条,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甚至有的人都怀疑起桂华会不会不是鱼终杉的种。

然而桂华却是白了鱼终衫一脸。

“你吓唬谁呢?”

“这黑不溜秋的深不见底,还阿提斯疯人院。不就是高空跳伞玩蹦极。你当我不敢啊?还什么阿提斯疯人院,我看下面就挺不错的,指不定还是什么世外桃源,小爷下去待几年,想出来就出来,还不用被你们唠唠嗑嗑的烦死了!嗯哈哈哈”

大笑几声,只见鱼终衫一脸从容平淡的望着他。

“那你...跳啊。”

所有人“……”"

“我没听错吧,他刚刚说什么?啊?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这孩子该不会是他捡来的吧?”

桂华一愣。

“你当我不敢啊?!啊?”

“你跳啊。”

“我跳了啊,我真跳了啊!”

“你跳。”

鱼终衫抱拳点头,就等着你跳呢。

“我跳了啊,我真跳了!”

……

“你到是跳啊!”

两人你来我往的,一个劝跳,一个要跳,僵持了大半天,看得众人都麻了。

甚至有人忍不住大喊。

“你踏马到是跳啊!”

结果瞬间被旁边好友捂住嘴巴,这可是大家族呢,得罪了鱼家可没你好果子吃。

可那人不依啊,挣扎的叫道。

“急死我啦,让我一脚将那小子踹下去得了!”

当他话音刚落,场上的桂华与鱼终衫两人越发激烈,甚至开始了肢体表达。

只见桂华在边上一阵比划,那要扑出去的架势,跟嘴边不断的叫嚣。

“我真跳了啊,死老头子你可别瞧不起人我跟你讲,真把我逼急了,我绝对会跳的!”

“你跳啊你倒是,你跳,你要是不跳,你就是我儿子!”

鱼终衫甚至摆起了架势,逼着朝桂华靠近。

“我真跳了你怎么说啊?”

“那你倒是跳啊!别光说不跳啊你。”

“我特么的我真的会跳的我跟你讲,不是我说,我要是跳了你怎……”

话语未完,只见桂华低头看去,不知不觉间,桂华步子迈大了,一只脚直接踏空。

就在众人麻木到目瞪口呆中,桂华一个没站稳,直接摔进了阿提斯疯人院。

……耳边突然传来一身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真跳了你怎么说啊!”

鱼终衫嘴角抽搐,竟一时哑了。

你要真跳了,你就是我爹?

这话他怎么可能说的出。

昙茉盯着下落的到消失的桂华,一脸呆滞。

“小姐,该回程了。”一旁的管家会过神来收到命令后,提醒昙茉。

今天这次观望,本是一次暗示家族子弟,要好好听话的益性教导,没想到鱼家闹出这等结果。

昙茉公主回过神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眼眸带着决绝,那是十年前,桂华眼眸中所带的决绝,宛如重现般,那一句句经典之言,不断的在她脑海徘徊。

“我跳了啊,别把我逼急了,逼急我真跳的我跟你讲!”

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她不是昙茉公主,更不是茉卡的傀儡,十年来的刻苦付出,何谈偿欠?她为家族所做的一切,不求回报,不奢求什么,只因为她是家族的一员。

而事到如今,家族却更要牺牲自己,只为了巩固家族皇室的地位。

就像是毫无价值的宝石,发挥最后余辉的价值,用尽则舍。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有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逃离皇殿的掌控,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决定自己的一切。”

不知何时,没有人发现,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的窗边,似乎早已等候,也有所预料般,隐藏阴影之下的嘴角勾起了诡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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