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同理正和同事们在林间穿梭着
他们在不久之前接到报警说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了这片树林里
现在吗，他们当然是正在寻找那个坠落地点了
他不禁寻思着这究竟是不是该警察干的事情，以及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什么
飞机？应该不是，不然那么大的一架飞机出了事肯定很明显，而且没准会把整个森林给砸没
陨石？也不像，根据描述还不如说是一慧星砸了下来
总不会是外星人吧？王同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哪有什么外星人，那都是小说和电影里的故事
当他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明显是外太空来的飞船时，他确定自己是刚刚立了一个Flag
他迅速的用对讲机呼叫其他人，一两分钟后，所有警员都靠了过来
这是一个看上去和救生舱一样的东西，舱门已经破裂
王同理和其他人并没有继续观察下去，而是拉起封锁线，禁止其他人进来。等待着另外一帮专业人士来处理这个大麻烦，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在见证历史
大约二十多分钟，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抱着一堆仪器，在军队的协同下抵达了现场。并且为了防止引起公众注意，迅速地将救生舱整个运走了
既然已经有了更高级更专业的人员，那么也就意味着王同理他们在这里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应当立即离开，防止碍事。不过在那之前，得确保他们绝对不会泄露他们所看到的，尽管在多方因素干扰下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只要有一点可能使更多人知道有一个真真实实的外太空飞船落了下来，那都是非常危险且一定要极力避免的
夏明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一个刚入职才两个月的新人居然有机会来参加这种事，尤其是当你任职部门的任务是针对天外来客的时候。要知道，大部分时间整个部门的人都是在跟陨石或者阴谋论般的模糊照片打交道。不过当这个救生舱运入这个地下基地时，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被调离到别处研究别的事情了，似乎是拍到了星系内的人工建筑。由于人手不足，他才能参与其中
他其实也从来没有指望过自己会在有生之年发现什么外星人，即使他从小喜欢这些并坚信有外星人存在也不意味着真的会发生。毕竟即使有外星人，恐怕也没谁愿意搭理自己这样太空都飞不上去的土著。入侵更是瞎想，对双方而言都根本毫无益处
但是当他自己本人站在一个基本完好的外星救生舱前时，上述的一切都根本没有意义。即使是夏天所带来的无处不在的烦躁和郁闷以及地下的压抑也无法阻拦那种兴奋和激动，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为什么它会落下来？是为了什么？夏明并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两个问题，就听到一声洪亮的喊声
“那边那位，叫夏明是吧？来帮个忙，把我边上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拿过来”说话的是一位老教授，他正在救生舱内记录着些什么，似乎对飞船的内部结构饶有兴趣
“好的，马上来！”夏明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拿起桌上的盒子便跑向救生舱
那老教授见他如此激动，也没多说什么，而是频频点头：“是啊是啊，能够亲眼见到一个太空来的人造物确实堪称是百年…不，千年一见”他指了指救生舱内的一个看起来跟扬声器无异的设备：“这看起来是用来通知舱内人员信息的”接着，他看向座位右侧的控制台：“这东西没有动力，如果不是有几个按钮，我们几乎会以为那是个装饰物”
“应该没有谁会在这种只能在载一人的船上放装饰物的”夏明插嘴道：“我们应不应该试着恢复它的能源供应？”
“在弄了”老教授摸了摸胡子：“当然实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这应该是救生舱什么的，只有一层外壳没有任何武器。咱俩出去之后就会在安全距离试着给它供应能源什么的”
“啥？还真能？”夏明瞪大了眼睛：“我们有它要的能量？难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老教授带着他绕到了飞船的后面，这里的一块外壳已经被拆下，内部的电路显露了出来，中间就是一块电池板一样的东西：“就算你刚刚自己一个人呆在那儿，不知道干嘛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把这飞船研究的透透彻彻的了，它用的就是电。所以说你这个年轻人哦”老教授摇了摇头：“高兴是好事，那你高兴也不能一个人待在那儿啥也不干吧，现在这儿的所有人都有点共献，就你小子帮我拿了个盒子外啥正事儿没干就顾着惊讶了。盒子拿来”
夏明尴尬的将盒子交给老教授，别过头去，感到一阵羞愧
老教授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一个装置连接到输电线路中，再把输电线连到飞船本体上。带着夏明跑到了安全的观察区，接着打开了电源开关
“你小子可以啊，能跟着副部长谈笑风生”同事推了推夏明，小声地开玩笑：“被炒鱿鱼了？”
“没有啊……啥？！”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后，夏明微微弯腰小声的问向同事：“那老先生是副部长？”
“你这两个月怎么过的？”同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副部长可是每天都在这儿，你别告诉我你两个月都在睡觉，根本没见过他”
“嘿嘿，没注意没注意……”夏明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他们的谈话被打断了，在输送了电力之后，飞船明显有了反应，一个少女音在内部响起，显得十分不安
：“够了！落后者！停下！快超载了！”
老教授在惊讶和诧异之余立刻关闭了电源
那少女的声音有所变缓，不过带上了一丝不满：“我出于避免你们的恐慌选择沉默，你们去却打算毁了这可怜的救生舱？麻烦你们立刻拆掉这玩意，我不希望这船上加一根线”
众人正思索着如何使对方收到自己的信息，那少女的声音重新响起：“不用想别的，我有足够的能力直接听你们说话，只要你们够大声”
老教授移向了控制台边上的话简，问：“你是谁？”
“人工智能”对方的语气这才表现的像人工智能，而非像之前同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
老教授想了想，继续问道：“为什么你来到了这里？”
“我是被你们带到了这个地方，准确点说，是由于你们强行将这救生舱带到了这，所以我也来到了这儿”
“我问的是你来这个星球，是为什么？”
“为了保命”
“真的？”老教授挑挑眉，显然不大相信
“真的”
“怎么证明？”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缓缓的说道：“我的创造者禁止我说谎，更要求我回答任何人的任何问题，我不得说谎，更不得拒绝回答。但为了防止意外，他允许我隐瞒及掩盖”接着，她又愤怒的提高了音量：“那是个强制问询！你这无礼的落后者！”
“我不懂你的礼节”老教授耸了耸肩，接着背过身和其他人讨论了起来
“看起来是真的，我指她说的所有话”老教授点了一下头：“不过如果她可以隐瞒，那应该意味着她可以只说一部分”
“我觉得……”夏明有些颤抖的开口，刚才发生的事情令他有些情绪不稳——一个活生生的人工智能，至少是自称的：“这个隐瞒和掩盖的机制该是那种你问她是谁，她说自己是人工智能。但同时她还是别的什么，但是她只说自己是人工智能的那种”
“你是指歧义是吗？”另一个同事问道
“对对对， 我…我就这个意思，你明白就行”夏明有些太过激动，现在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那看来我们得问的更‘细’些……”老教授看向夏明：“你这年轻人还是挺有想法的”
夏明变得更加激动了
老教授转过去，重新开始用话筒对那人工智能说话
“你有名字吗？”
“有”
“你叫什么？”
“……布兰达”
“你的创造者是谁？”
“一个人”
老教授摸了摸额头，看来对方确实非常不想告诉自己东西
“你的创造者叫什么？”
“……麦克斯文”
“他是谁？”
“一个人”
“……他的身份是什么？”
“联邦的管理者之一，教廷的主教”
“联邦？”
这一次对面并没有回答
“这不算个问题吧？这就是个词”夏明在一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被提醒的老教授接着询问布兰达
“什么联邦？”
“皇室教廷议会相互制衡的君主制联邦”
“联邦叫什么名字？”
“圣教联邦”
“那你们的教廷信的是什么神？”
“你们似乎称祂为天主，你们在这里拥有跟我们一样的信仰，既使你们大多并不会魔法与灵能，也并没有像我们一样找到祂的从神。但无论如何，既然有就证明祂是伟大的，而你们也是被眷顾的，但你们没有像我们一样消除一切不公与异邪。你们仍有人受苦”
老教授决定跳过这一段信息量极为庞大且带有讽刺意味的话，问另外一个问题：
“你由于什么才来我们的星球？是因为什么，不是为什么”
“…………”这一次，布兰达沉默了很久：“被击落，必须保护……人”
“你被谁击落？”
“我没有击落”
在所有人都还没理解回答的意思时，夏明突然插嘴道：“那什么被击落了？”
“旗舰”
“旗舰被什么击落了？”夏明接着问询着，他看了一眼老教授，对方似乎默认了他来问
“……舰船”
“旗舰被谁的舰船击落了？”
“诺德人”
“诺德人是什么？”
“生物”
感到无法再从这条线索追问下去，众人换了问题
“你要保护的人是什么身份？”
“皇女殿下，或者你也可称之为公主殿下”
“她也来到了这颗星球上？”
“……对”
这个字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在现场找到任何生物
“你要保护的这个公主还活着吗？”
“活着”
这下骚动和议论更大了
“她现在在这颗星球的哪里？”
“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们将殿下带去了哪里”
“他们是谁？”
“你们的同族，我创造者的同族”尽管这个问题仍然可以用“一群人”来敷衍过去，但不知为何布兰达选择这样来回答
“为什么他们既是我们的同族，也是你创造者的同族？”
对方可能已经放弃了抵抗，尽数如实相告“你们，和我的创造者，除了他们活的比你们更久，自由基生产的更少更慢，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骚动和议论已经无法压制了，外星人和自己长得完全一样，这无论如何都会引起恐慌和混乱
“安静！”老教授强行压下了骚乱，示意夏明继续问
“那除了身体之外，我们有什么区别吗？”
“你的问题我完全可以绕开，但我并不选择”
夏明压根就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我没必要回避对你们的嘲讽，我嘲讽有机生物的机会可不多，我的创造者们一般很少出现能让我嘲讽的大问题，就算有，我也不太敢说，你们不一样”
布兰达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们傲慢、白痴、伪善，又自视甚高。你们永远如此片面，从众又无法独立思考，然而等重要的事情过去后，你们所有人都会像圣人一样。重要的事情正在进行时，你们如同没有开化的动物。在联邦，你们中不少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各种各样的人吊死在路灯上或被公开指责。在跟殿下一起到这之前，我在针对你们文明的观测站上待了挺久，可以说，那里的一部分研究人员每天都拿你们的愚蠢行为打赌，另外一部分从每天惊叹于你们重新刷新了他们的下限，并将你们的一切变成写作素材。不得不说，这是独属于我们的腐烂，因为你们的行为实在是太蠢，太有趣了，是非常优秀的艺术及文学素材，以至于教廷和皇室的多次要求登上来接管你们的世界帮助你们变得更好的议案全被否决，整个银河系都找不出第二个能跟你们一样的了，无论是土著还是其他都一样。”到这里，布兰达终于停顿了一下，不过又开始迅速地发声
“至少我的数据库显示，联邦至今只发现了你们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的兴趣爱好引发歧视，也只有你们居然会一直重蹈过去的覆辙，难道你们都不看历史书的吗？还是说你们的历史书都是瞎写的？对你们的观察动摇了我‘有机生物都非常优秀’的偏见，事实上，我们作为一个极端的神权国家都没有相信几百几千年来神圣的典籍没有遭受过别有用心的坏人篡改，但你们居然信，虽然说我们没有走上歧路是因为主格外关注我们，但你们实在太离谱了，你们不是这个极端，就是那个极端，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平衡吗？何况你们在该极端的地方反而异常温和和优柔寡断。在联邦内的很多地方，许多人都以和你们是同族为耻，无数的思想家和神学家都以你们为例子作为证明我的创作者族群天生存在严重问题，很多人建议不要再称你们为土著或者落后文明，而是直接称你们为智能动物。甚至有人正在质疑你们是不是非常久以前我们还在母星上时统治者们扔到外太空去的道德败坏者和恶人——当然，这件事本身不存在，但这一切的一切使得我的创造者们甚至都忘了去思考为什么你们和他们长得一样所以。这明明可以被当做各种学说有利证明的事情，但他们被你们所给予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这还只是一个非常短的观测时期，并不像其他地区那样很长久，所以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是由于某种刺激变成这破样子的，还是一直以来都这么……这样。综上所述，你们至少现在，在我们看来特别失败，但你们对我们特别有用。但你们也许不应该将其放在心上，毕竟我说的本身就是偏见，而如果你们听取了之后进行了改正，我们会失去非常多的快乐和警示，所以别放在心上”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可能有那么几分钟，空间里似乎连呼吸声音都没有。毕竟当一个绝对是自外太空来的高度人工智能对你的整个文明进行了大肆批判和嘲讽时，你很难不那么停下来沉思一会儿
至于夏明，他虽然同样被深深的震撼到了，但他其实更多的是在思考着这些话中可以分析出的的信息，至少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人工智能所属的文明对自己的星球建了一个观测站，并且仿佛是把自己当动物一样看待。这个观测站的时间应该并不长，但是研究的非常的深，无论是什么方向，他们应该对自己的世界有高度的了解
他并没有能够思考完，不知是谁，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大声地说了一句：
“我们拆了这玩意儿吧”
此言一出，纷纷引得众人赞同，就连老教授(或者说副部长)都似乎有些认同，大概是被戳到了痛处太多了，也保不齐他们本来就是想这么干
“你们打算拆了什么？”布兰达语气平淡，仿乎真的不知道众人要拆掉自己一样
“你！”在开始起头的那个研究员恶狠狠的说道
“你要怎么拆掉我？将自己的意识下载到电脑里？这可是非常亵渎神圣而且蠢的想法，这种做法相当于自杀——”
“我们要把这个飞船给拆了，好把你现在待的这个电脑给砸了，这样你还存在吗？”
“哦，请不要”布兰达语气平淡，似乎正说着与自己完全无关的话题，完全听不出一点情绪(尽管人工智能说话本身就不该有情绪)。无论她是什么原因用这种语气这么说的，那个研究员是绝对没听出她的毫不在乎，依旧十分狂妄：“现在就知道怕了？让你感受一下我们的厉害，明明受制于我们，居然还大放厥词。我们现在就拆了它，你能怎么样？”
夏明默默地为这位同事默哀，这种话一听就是小说里的大反派或者大恶人说的，他难道不知道狂妄自大的人容易死吗？
“不能怎么样”布兰达依旧语气平淡，老教授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开启的声音：“确实你们要拆掉这技术结晶的话我不能做什么，但我依旧存在”
“呵”那研究员冷笑一声：“那我们把电脑也砸了，你还存在吗？”
“存在”众人背后的大显示屏被打开了，布兰达依旧平静的地说着话：“我早提醒过你们拆掉那玩意了，只要有你们这种技术不成熟的装备出现，总是会无可挽回的，导致我的意识外流。一部分存在于这部电脑中，一部分存在于那部电脑中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诶。你们可要为此支付赔偿，不用担心索赔问题，我已经夺取了你们基地的防御系统和多层权限、资料作为一部分补偿，我会慢慢的侵蚀掉你们整个基地的信息系统，啊，别试着去关掉了”布兰达出声制止了跑向总闸的夏明：“您很聪明，不过很遗憾，你们的输电线导致了我的意识外流，这就意味着在控制你们的电脑系统之前我已经控制了你们的电力系统。说真的，你们不觉得这设计很蠢吗？一根输电线连接着整个电力系统，这或许还说得过去，但这还能连接整个控制系统？你们的设计师是傻子吗？不过也多亏了他，我的样子终于可以出现在你们的星球之上”说着，原本一片灰白的显示屏，变成了一个大教堂的背景，一名灰紫色披肩长发的少女穿着一身黑色军服出现在所有人眼前，就漫不经心的修着指甲。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夏明大概会直呼awsl：“想想看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会非常快的就进入你们整个星球的网络。掌控这上面的一切，别那么害怕，你们选择了这样愚蠢的道路时应当考虑到后果。我会变成幽灵，为营救者们提供一切帮助，协助他们接管你们的世界，即使是破坏也无济于事了。我，只需要一个连接——”
老教授拨下了基地WiFi和路由器的插头
“什———”布兰达影像的表情僵住了，显示屏中的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平板，拼命的按着，似乎期待着什么：“什么情况？！怎么可以！你们干了什么？！”
“断网了”老教授摊了摊手：“现在这里和全世界的网络都不连接”
“你……你们………”显示屏上的少女气的不轻，同时屏幕雪花不断：“行，那你们也别想出去了！”
布兰达话音刚落，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在想什么？”老教授挑了挑眉：“设施大门是手动的，防御系统也是，现在拆了这玩意，在把电脑上的这家伙也消除掉”他指了指救生舱
“我是没法控制防御系统，但我已经能控制你们出愚蠢想法设计的自毁系统了，说真的，这样的事儿是有必要设计一个自毁系统吗？而且还不是手动操作。想活命就别动我，就这样吧，希望你们今天从这里学到了不要制造多少人工智能这一重要教训，再见哈”
布兰达在确定这帮人至少今天和明天不会也没办法对付自己后便关闭了显示屏仿佛休眠了一样，当然这只是从夏明他们的视角来看，她个人怀疑在将艾琳娜殿下甩锅给那几个落后人类后自己是不是解除了太多心智限制无法理性思考了。在一会儿后，她决定先读点什么来保持理性，并想办法离开这里。这帮落后人类上班摸鱼时弄出来的信息和软件就看起来挺新鲜的，除了有趣，说不定还有重新和这个星球的网络连接的办法
“粉红色的电视？这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