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总数预计五千,而卡特莱的领邦军就算加上露比带来的增援,也只有两千不到,纯粹的兵力差距两倍以上。
这个世界的战争水平,还停留在中世纪或者战国的冷兵器阶段,既没有远程制导打击,也没有火力覆盖的概念,士兵的装备差异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基本上胜负就是靠数量来压倒对手。
诚然,在战士之中也存在着能够操使斗气,发挥超人力量的强者,但这终究是极少数,只有帝国将领或者皇家骑士团的精英,才有条件能够学习到这样的技艺。其他的话,又或者是整天都要和危险魔兽拼杀的顶级冒险家,兴许能将身手磨炼到此般境界。
而魔法更是稀有,和精灵不同,魔法在人类帝国并不普及,是上级身份的象征,由贵族主导的魔法师协会垄断,魔法师更是贵族中百里挑一的人才。基本上,仅有前往帝都设立的皇家魔法学院进修,或者拜师于哪位宫廷魔法师的门下,才是学习魔法的途径。
所以,通常来说,这场战争卡特莱毫无胜算。可即便如此,处于压倒性劣势的他,却一点都没有紧张或者焦虑。
当然,并不是因为他胸有成竹或者精通兵法,而只是——“千”这个规模,就地球的常识而言实在太少了。
毕竟前世所生活的时代,千万人规模的都市比比皆是,就连一个体育场馆都能容纳好几万人,在卡特莱眼里,用冷兵器互相砍杀的几千人所谓打仗,就和小混混打群架没什么区别。虽说,他的领地总共也只有几万人而已。
此时,卡特莱位于最前线,占领了制高点的丘陵,在搭建的临时营帐中,作为挂名的指挥官居高临下俯瞰战场,艾丽耶则侍奉在一旁,为他呈上了剥好皮的葡萄似的水果,完全开启了“the.吃瓜看戏”模式。
他一边张着嘴等艾丽耶把水果送进嘴,品尝的时候,还不忘顺便**一下艾丽耶那纤白的玉指,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露比和手下的武将们召开战前会议。
顺便一提,碳碳也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成窜的水果,再兴高采烈地学着卡特莱,将果核好像机关枪一样“噗噗噗”地喷射出来。这幅不正经的模样,不得不说有其主必有其宠。
而卡特莱之所以能够明知道老师被绑架,还这般悠闲地观赏战争游戏,则是因为身为厄尔根炼金门徒的娜娜告诉他——希德卡瑞娅老师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厄尔根虽然残忍狡诈,却极为喜欢“收藏”美丽的女性,并热衷于将她们炼造成金属塑像保存起来,而将人体炼成金属的术式并不简单,至少要耗费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只要不去打草惊蛇,厄尔根并不会知道卡特莱和希德卡瑞娅彼此间的师徒关系,更想不到卡特莱会去营救她。既然如此,计划也就简单粗暴,等突破了眼前的战线之后,直捣黄龙把山贼和厄尔根都收拾掉,再慢慢寻找自己老师的踪迹即可。
很快,战斗打响了,露娜率领的领邦军建立起稳固的防线,承受着敌方步兵和骑兵团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丘陵顶上设置的铜锣不断敲响着,准确地传达着其身为指挥官的每一道命令。
“嚯哦~~有一套啊小不点。开战了几个小时,也没有多少伤亡嘛。不过,打得有点消极啊,这要磨蹭多久才能全歼敌军啊~~”
“请不要说风凉话殿下!敌人虽然练度不高,指挥也有些紊乱,但毕竟数量是我们两倍以上呢!怎么可能主动出击打歼灭战嘛!还有,身为领主请不要随便跑到这么危险的前线来!!”
“哈哈,我这不是来鼓舞鼓舞我可爱副官的士气嘛?还有你说危险?你的意思是那群乌合之众里有人可以威胁到我?如果有的话,我倒还真想见识见识呢,太闲了啊。哈——欠~~”
明明前线的士兵们正在以性命相拼,而身为领主的卡特莱,却打着哈欠笑看其抛头颅洒热血。他不禁感叹——上天真是不公,命运也果然残酷,身为皇子一声令下,就能轻而易举地让别人为自己上刀山下油锅,这种将人命当草芥一样握在手中肆意摧残的感觉,真的是痛快!
“可……可爱?不!不对!请不要这么轻敌,敌人是并非山贼野盗,而是周边贵族的领邦军,说不准会有几个装备着魔导铠的精锐骑士率领他们!”
“魔导铠骑士……啊?很强吗?”
“当然很强!普通士兵成群结队也难以对付!如果真有的话,恐怕眼前的防线会难以支持。”
露娜这么回应着,目光焦急地俯视正苦苦维持的前方战线。
◇
“呵,不愧是弗雷恩家族的二小姐,兵队的练度很高,统帅也有条不紊啊。原以为小皇子的防线支持不了多久,现在看来,还是根难啃的骨头啊。”
在进攻阵线最后方,搭设一面极为宽敞气派的营帐,莱汀伯爵家的当主——史密斯手持酒杯,气定神闲地说道。
而环坐在史密斯周围的,则是周边领地的几位亲信贵族,以及盘踞在其领内的山贼首领,同时也身为炼金术师的男人——厄尔根。
“各位领主大人真是好雅兴啊,明明只要在城里坐等大获全胜的捷报即可,却亲自跑来督战。”
“呵呵,这个嘛,我们是打着出师救皇子的旗号,能够第一时间奔赴卡特莱殿下身边,亲自将他从兽人们的挟持之中解放出来,是作为帝国贵族的职责。何况,在身为贵族的同时,我们也作为商人,当然有必要第一时间去鉴别商品(奴隶)的质量。”
“原来如此,伯爵大人对行商的热诚,在下深感敬佩。不过,我为诸位准备的魔导铠,似乎还没有派上战线啊?大人们是对在下的手艺放不下心吗?”
曾经作为帝国顶级的炼金术师,厄尔根自然也掌握了锻造魔导铠的技术,唯独魔纹的印刻方面算不上内行。
可是,他在离开帝都的时候,还偷偷带走了自己门下学徒——娜娜的手记,娜娜身兼宫廷魔法师,对于魔纹印刻的研究很有一套,更妙的是她所设计的魔纹与其他的同僚不同,非常便利简练,十分适合量产。
虽然厄尔根并不喜欢这个明明身为美丽的精灵,却整天不修边幅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门徒,但唯独对于她的能力还是肯定的。
现在,这种没有经过帝国授权,暗自炼造的魔导铠,已经成为了他在边境和各个领主之间买卖的重要财路。要知道,炼金术的研究往往非常费钱。
“岂敢岂敢,厄尔根先生的商品当然信得过,只不过这次兵力差距如此悬殊,可能用不上了吧。而且嘛,先生也知道,私自购置没有经过宫廷授权的魔导铠,是违反帝国法律的。我们就算身处边境,也不好太过堂而皇之,就连雷纳德殿下也并不知道我们拥有魔导铠,万一被敌人看到,最后传到帝都,那可就……”
“哈哈哈,伯爵大人多虑了。在下拙见……只要看到魔导铠的人,都死绝了,不就没有这个担忧了吗?魔导铠的性能是压倒性的,普通的士兵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况且领主大人们从我这里陆陆续续购入了上百套之多,光数量来看,甚至可以和皇家骑士团的规模匹敌。难道大人们,就不想观赏一下,侍奉诸位的勇猛骑士们蹂躏战场的光景吗?”
“嚯哦,这么一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对于厄尔根的提议,史密斯露出了嗜虐的笑容。确实,抛开身份和荣耀之类的抽象概念,魔导铠充其量只不过是武器装备的一类罢了。
眼下,帝都有不少作威作福的上级贵族,他们好吃懒做,却眼红于阿库娅菱格便于商贸的地理位置。不止一次试图粗暴插手奴隶市场的买卖,并不停地仗着魔导铠的威能,来给予边境贵族们武力施压,试图从他们手中榨取好处。
边境领主们私自购置魔导铠,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出于在危机时刻可以和帝都分庭抗衡的考量。
自然光论武技而言,边境的骑士们绝不可能是帝都精英的对手,魔导铠采用的材质也并非纯粹的秘银。但是,厄尔根却能保证非常可观的产量,让他们具备数量上的优势。
那么为了不久的将来,极有可能和帝都发生的争端,先让魔导铠骑士们积累实战经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那么好吧!就让魔导铠骑士们全部投入战线,让弗雷姆家的小丫头吃点苦头!”
就这样,史密斯随口一声令下,原本在营帐中待命的,百来名身穿魔导铠的骑士,全部被派上了征战之路。
“呵呵,说起来,弗雷姆家的长女似乎是……荣耀的皇家骑士团的分队长,素有最年轻剑圣之称,名字好像是……”
“菲妮阁下,确实是一位强大而美丽的少女~!可惜太过年轻,抱着无聊的正义感,最后自我牺牲,不幸沦落为了在下的藏品。不过嘛,在下倒是非常的幸福,菲妮阁下的凛凛身姿实在是令人百看不腻~!”
说到这儿,厄尔根挂起有些恶心的恍惚笑容,仿佛是在夸赞自己的恋人一般回应道。
——藏品啊,啧,真是个变态的男人……
史密斯不愉快地蹙了蹙眉头,厄尔根的秉性他当然也有所耳闻,自然也明白所谓“藏品”的意思。
“呜哇啊啊~~~!呜哇啊啊啊~~!”
就在这时,突然从营帐的深处,唐突地传来了婴孩的啼哭声,而那个方向,则是堆放了大量的,厄尔根所携带而来的行李。
“厄尔根先生,这是……?”
“请不要在意,友人寄放给在下照顾的婴孩罢了。”
这么说着,厄尔根的笑容变得无比阴森恐怖,让在场的贵族们都不禁感到背脊发凉。
◇
“露比大人!卡特莱殿下!敌军突然投入了魔导铠骑士!他们太强了,战线无法维持!”
“数量多少?几个!?”
“数量是……至少一百以上!”
“什……!”
传令兵的描述,让露比只觉得天旋地转。要知道,素有帝国最强之称,同时也是她姐姐所属的皇家骑士团,魔导铠骑士的数量也不会超过一百。他无法理解,边境贵族究竟是从哪里弄到如此数量的魔导铠。
露比熟知魔导铠的力量,在身穿魔导铠的剑圣,同时也是她的姐姐——菲妮.弗雷姆面前,普通的士兵就算成千上百也无济于事,那种强大,是字面意思的“一骑当千”。
原本数量就不及对面,可以想象,接下去的战斗,将会变成单方面的蹂躏。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运用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殿下!快逃吧!我在这里试图多拖住对手一会儿!”
“逃?逃什么?你已经不行吗?不想为姐姐报仇雪恨了吗?你不是整天叫嚷着要我下令剿匪吗?只要突破眼前的阵线,对面就是仇家的老巢,明明只有一步之遥,要放弃了吗?”
对于露比的劝诫,卡特莱只是一边轻吮着艾丽耶的手指,一边轻描淡写地发出一连串反问。
“当,当然想!可是……”
“所以说你是蠢丫头啊。以为手上捏着点虾兵蟹将,就自命不凡地以为能做些什么,厄尔根的来头我虽然不了解,但那是能让大陆最强的老师都吃大亏的狠家伙,就算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他也肯定有两把刷子。你姐姐大概也是因此栽在了他手里,说白了,他就是一个顶尖的恶棍。你这种半桶水的小丫头,真的有办法战胜恶棍,为姐姐伸张正义吗?我给了你机会,结果到头来还是这幅惨状。”
“可,可你说怎么办嘛!我知道自己很没用!我不是姐姐那样的天才!说实话!我最最最讨厌姐姐了!可是,可是就算是那样讨厌的姐姐……!也会温柔地爱护我……安慰我……没有姐姐的话……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啧,又来了,你还真是个大哭包啊喂!好了好了,别哭了小不点。你问对付恶棍该怎么办对不对?那很简单——”
说着,卡特莱站起身,用毛巾擦了擦嘴边,向着哭啼啼的副官,亮出了一个极端自信的笑容——
“只要变成比对方更狠的恶棍,然后把他往死里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