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我的身边发生了霸凌事件。
这种事情，无论是那里，学校、街上甚至家中都会发生。
虽然发生在我的身边，但被欺负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一个女孩。
人是群居动物，会喜欢聚在一起，喜欢聚在一起的人，排斥那些独来独往的人。
聚在一起的人总会谋划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欺负落单的人，于是便发生了霸凌事件。
那是发生在小学的时候，就程度还不至于被称之为“霸凌”，最多是欺负和被欺负而已。但是，将这件事情放大，或者说放在高中这个阶段，意义上都是一样的。
被欺负的是个女生，欺负她的是也是几个女生。
至于欺负她的理由不外乎“为什么你不理我们？”“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要长得漂亮一些就那么拽好吧！”这样之类的理由。
为什么她会被欺负呢，看到落单的女生被其他几个围困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场面时，我最先想到的是这件事情。
她是不是惹其他几个人生气了，或者说做坏事了。
没有，回答我的是另一个女生，她和我一样站在远处目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作为中立派这么告诉我。
班级里有“要好好相处”的班规，但没有“不准欺负同学”的规则。
但我想她们应该不是想要尝试这么做是否会越界而行动的。
她们看起来很开心，几个人围在一起，将瘦小的女生推搡到角落，拽她的长发、或者踩她的脚，还有非常过分地撩起她的裙子。
几个人围在一起欺负一个人，女生只是拼命保护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光是忍住大概已经是极限了。
换作是我会怎么做呢。
没有人帮助她吗？
没有，回答的还是刚才的那位女生。
为什么？
因为会被欺负，如果去帮助她的话，自己就会变成目标，所以不能这么做。
虽然被欺负的人很可怜，尽管周围人都很同情她，却为了自保而无法伸出援手。
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去帮助别人，这种高尚的品德是年龄尚小的我们无法理解事情。
我和她一直站在远处，目睹了整个过程，持续十多分钟才结束。
最后，那些人似乎玩腻了，大喊着“无聊~”然后离开，那个被欺负的女生还躲在墙角。
她哭了，蜷缩跪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身处冬天一般，因寒冷而不断颤抖。
我向前走了一步。
我是想做什么呢？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在我刚走出一步时，手便被拉住了。
她问我要做什么，刚才和我一起目睹整件事的女生。
我回答她想要帮助那个哭泣的女生，因为她受伤了，想要安慰她。
真是天真的想法，为什么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呢。
我无法回答，但隐约知道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因为我也不想和她一样被欺负，所以没有挺身而出。
现在，因为目睹整件事而内心愧疚，所以想要做些什么。
她松开了我的手，我继续向角落里的她走去。
她一直在哭，即使那些欺负她的人已经走了，哭声还没有停下来。但是，声音却很小，拼命压抑这自己的声音，不敢放大声哭是害怕刚才走的人会回来报复她。
我试着开口问她“没事吧”。
没有回应，是没有听到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
渐渐地，她平静下来。然后，她注意到自己面前有人，抬起头，和我的视线相互对上。
我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个眼神、表情，绝对无法忘记。
即使孩提时代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但那个时候看见的她却无法忘记。
那个眼神中充满愤怒、责备、悲伤、怨恨、不公。
那个时候的我还只是个孩子，没有想过有人会被欺负，会有受到这样的对待，并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
我走了，她已经停止哭咽，不需要我的安慰。
并非只有这个理由，我害怕她会问我“为什么你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帮我呢？”，所以我离开了，在她刺痛的视线下惺惺地走开。
然后，现在，我仿佛再度回到那个时候一般，看到了相似的画面。
公园的一处，几个男生围在一起，他们围绕成一个圈，将一个比她们要小很多的女生关在里头。
虽然不清楚他们做了什么，但女生一直在哭，一边哭一边呼喊某人的名字。
她看上去那么的无助，和那个时候角落里的女生一样。
没有人去帮她。
为什么她会被欺负，这样的想法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我脑海中。
现在的我能够很清楚地知道，那些男生正在以欺负弱小的女生为乐，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并对此毫无知觉。或许，在他们的想法之中，这么做没有任何不妥。
我将视线从欺负和被欺负的人群中移开，将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躲在灌木丛后面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多的很隐秘，那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但他一直盯着那群人，被那群人围在中间的哭泣的女生，脸上尽是担心、焦急的表情。
然而，他什么都没做，和那个时候的我一样，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只要我上前劝说，男孩们大概会很识相地走开。
我没有那么做，而是饶了一圈，走到了男孩那里。
他没有发现我，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女生那里。
或许他正在思考该怎么出手帮助女生，但没有任何行动。
这样依旧不及格，不过我没法对他评判就是了。
我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男孩的肩膀，他立刻惊恐地砖头看向我，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知所措。
真可爱的反应，好像捉弄他一下。
我收起玩闹的想法，对他问道，和那个时候相同的问题。
“为什么你没有去帮助她呢？”
男孩之所以会躲在这里偷看，肯定是和女生认识。认识的人被欺负，自己却躲在这里，想必他的心情和那个时候的我一样。
“我打不过他们，肯定会被欺负的。”
男孩用带有些哭腔的声音回答道，心理防线真弱呢，毕竟是小孩子嘛。
他的回答，和那个时候站在我旁边的女生告诉我的一样。
那么，我又该怎么回答他呢。
还是说，我想怎么回答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