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边境的动静太大了,瞒不住有心之人。很快,径蓝贤者在边境大动干戈的消息就闪烁于贵族府邸的通讯阵之中。
有的人想不明白,径蓝贤者跑到那么荒郊野岭的地方干什么,还使用了威力那么巨大的魔法。不过,想不明白就不想,之后肯定会有消息传来的——典型的贵族老爷思维。
有的人明白,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神庭的高层现在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如果说径蓝贤者处理完了魔气的事,于情于理都会来神庭交代一声,径蓝贤者虽然说话从来不着调,办事还是相当靠谱的。
但是如果说径蓝贤者没查出魔气的踪迹,又怎么会大动干戈,看那魔法威力,对手一定不弱。至于败落逃走,那更不可能了,七阶魔法师的实力已经站在世界的巅峰了。
“看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他火急火燎的离去吧。”教皇沉吟道。一旁的侍卫长烈卡鲁德听到此言,不解道“教皇大人,能有什么事情让有七阶实力的贤者如此着急?难道说,是察觉到了其他魔气的踪迹,毕竟能让贤者出手的魔物,肯定不一般。”
教皇摇了摇头,叹气道“不,你不懂,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他也会先来跟我说明一下情况。你不了解那个老头,肯定是其他的事。”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长退下。
这其中的缘由可难住了烈卡鲁德,眉头皱在了一起,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想到当初贤者的孙女也跟在贤者身边,如果说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能让贤者如此担忧,只怕是............
想到这里,侍卫长的脚步一顿,教皇大人比他更了解径蓝贤者,他们年轻的时候曾一起修行过,肯定能想到其中的缘由。
“既然猜到了就管好自己的嘴,我不想听到外界有奇怪的猜测,尤其是关于贤者孙女的事情,不要多生事端。”教皇心明如镜,自然知道侍卫长的想法。
烈卡鲁德低头应了一声,离开了宫殿,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径蓝贤者身份尊贵,但是多少有些仇人,如果知道他孙女现在出了状况,肯定会有人动小心思。】在其位,谋其职。既然教皇不希望给自己的朋友添麻烦,他自然也会管好自己的嘴。
——————————————————————————————————————
魔导帝国的王宫中,泰兰·瓦伦大帝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默默的让禀报的人退下,在寝宫中踱着步子。最近帝国不算很太平,虽然不是与魔族交战的第一战场,但是泰兰再清楚不过,长时间的战争,没有点动乱那才叫怪事。
“没想到节骨眼上又出了这件事.....”大帝也有六阶的实力,而且是斗气强者,身体很是坚硬。饶是如此,每天要处理的事务,需要他进行的决断仍不是少数,年近四十的他,即使身体不累,精神也会疲惫。自己多久都没练习过剑法了?想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声。
——咔嚓————
寝宫的门被打开 “可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你别每天苦着个脸了,照我说将这些事情扔给大臣们去做,可别累坏了自己。”一名美貌的贵妇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衣袍,伸手给面前的男子披上。“要入冬了,天气愈来愈冷了,可别着凉了。”是帝妃坎蒂丝·珀西,当今财务大臣的女儿。
泰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握住自己妻子的小手,微笑道“我可是有六阶的实力,这要是被凉到咯,那还不得被那些大臣笑话好久。”
“好好好,强健的体魄,不穿衣服都成。哼,我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子,不能理解你们强者的思维。”大帝的直男反应显然让她非常不满意,转身就准备出去。
“嘿嘿,理解不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最了解我呢?”说着泰兰轻轻的将妻子拉到自己怀中。坎蒂丝也很顺从的靠在丈夫的怀里。
良久,这对恩爱的夫妻总算打破了沉默。
“兰克斯家这段时间估计不好过了。”泰兰仿佛自言自语的低语道。
“嗯?”坎蒂丝微微抬头,看向丈夫“径蓝贤者不是出使光明神庭了吗?”
泰兰松开怀抱,搂着妻子坐在旁边,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加上了自己的推测“据我所知,洛曼出发之前,他的孙女翠丝丽特偷偷的跑了出来,以洛曼的性格,肯定招架不住自己宝贝孙女的哀求。”
“你的意思是,径蓝贤者带着孙女去了光明神庭?可是这也没什么吧,那可是神庭的腹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坎蒂丝不太能理解丈夫到底想说什么。
泰兰站起来,慢步走到窗户旁,看着窗外王宫的花园,沉吟道“问题就出在这个应该上,洛曼临时接下了本属于光明神庭的委托去调查边境一起魔气事件。”
打开窗户,感受丝丝寒风吹拂着自己的脸颊。
“神庭教皇亲自用通讯阵传递消息给我,径蓝贤者在边境使用了仅次于禁咒威力的强大魔法,几乎将该地的山林整个荡平。”说到这里,泰兰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然后径蓝贤者并没有回到光明神庭,还有强者看到了在高空疾驰的径蓝贤者。看那方向,应该是径直回王城。”大帝摇了摇头,感觉这老贤者真不让人省心呐。
“接下了光明神庭的委托,在边境大动干戈,然后立刻赶回帝国,难道说.......”坎蒂丝也是贵族出身,人情世故通透,最终的要是,她很了解径蓝贤者的性格。很快她就想到了贤者直奔回国的理由。
“可是,从光明神庭的边境到这里,算算时间,按理早该到了王都了啊。为何.......”径蓝贤者对坎蒂丝的家族有恩,对此事她不得不上心。
“是啊,就算路上遇到了些不长眼凶兽的阻拦,也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到达王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径蓝贤者担心的事情拖住了他的脚步。”泰兰大帝的眉头愈发锁紧了。
“他的孙女,是叫翠丝丽特吧,出生的时候,我还见过一面呢。”事态不容乐观,如果是贤者本身出了问题,帝国的高层也不是铁板一块,尤其是有几个性情古怪的魔法师,相互看着不顺眼。
坎蒂丝看向自己的丈夫,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泰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洛曼对你家有恩,你不必担心。这些年径蓝贤者担任宫廷首席魔法师,我很满意。功劳有,苦劳有,大家都看在眼里。谁敢出来落井下石?我看那些老东西愿不愿意来触我的霉头。”
显然,这位魔导帝国的大帝不希望有任何人利用这种事情落井下石,公报私仇。毕竟每一个七阶强者都是国家的顶梁柱,容不得半点闪失。
抓住妻子的手,在妻子额头上轻轻一吻。“好了,不必担心,我会安排好的,时候不早了,差不多晚膳也该准备好了。”泰兰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有太多的忧虑,直言道。
“嗯,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想让父亲去兰克斯家府邸上拜访一下。”虽然有丈夫很可靠的承诺,但是坎蒂丝也是天生爱担忧的性子。
“这种小事,当然可以........”
————————————————————————————————————
天色渐渐黯淡,一个普通的夜晚就要来临了。
但是这个夜晚一点也不普通。泰兰·瓦伦大帝不希望有任何人此时此刻去打扰兰克斯家的府邸。
这种时间派人潜入兰克斯家的人肯定不安好心。就算径蓝贤者自身出了问题,也不能让他们知晓,免得他们借题发挥,落井下石。更何况,具体情况还不能确定。
王宫肯定是要第一手的消息,而且最好能保密。
兰克斯府邸现在主事的是女主人亚莉克希亚·兰克斯,也就是径蓝贤者的儿媳妇。而径蓝贤者的儿子,阿特利·兰克斯此时正在战争的前线与魔族作战。
在宅子一楼的大厅处,亚莉克希亚把家里的仆人都召集在这里。
这些仆人有高又矮,而且种族各异,大多都是亚人种,即使在贵族圈内,兰克斯家也是一朵奇葩。
亚莉克希亚看着大多数的仆人还是面色淡定,自己也放松了许多。大声吩咐仆人“听好了,外界的传闻不用理会,一切事务等公公回来了再说,现在,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什么动静都不要出自己的房间。我就交代这么多,散了吧。”
看着仆人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亚莉克希亚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天过去的可真是不容易,白天无数人上门拜访,即将到来的夜晚估计也不得安宁。
“如果大少爷在就好了,五阶魔剑士的实力,他们这些鼠辈哪还敢暗中伺探。”耳边传来宅邸女仆长艾琳不屑的声音。
亚莉克希亚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仆长,她是几个月前才接任的女仆长职位,别看她才二十二三的年纪,但是已经在兰克斯家里生活了快二十年,工作了快十年,是当年老爷子收养的弃婴,可以说,在亚莉克希亚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这里工作了。
“没事的,今晚也就是吵闹了些,你放心吧,早些去休息。府里不用做任何的防卫。那些人想进来就进来吧。”毕竟是一家的女主人,亚莉克希亚看问题还是很透彻的。
可是忠心的女仆长可没这么从容“可是,夫人,如果那些人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怕是会直接冲进来逼问您啊!”。
亚莉克希亚轻轻拂了拂艾琳的女仆装,明亮的双眼看着艾琳,安抚她道“他们不敢的,就算他们敢,也进不来。王宫的人今晚肯定会来保护我们。以泰兰大帝的性格,谁今晚动我们,他就动谁。”
察觉到艾琳的疑惑,她耐心的解释“公公出使神庭,老爷也在前线与魔族交战,如果这时候我们出事,以后谁人还敢为国效命?大帝性格仗义,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说到底只是个府邸的女仆长,年轻了些,经验也不够丰富“嗯,既然夫人这么说,我也就安心了。”艾琳恭敬的行礼后便退下了。
亚莉克希亚回到房间,静静的坐在书桌前。良久,窗边一只小小的鸽子轻轻的啄着窗沿。
亚莉克希亚看到这一幕,露出了一丝微笑,轻轻打开窗,从小鸽子的脚上取下一个竹筒,打开里面的纸条。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和一个落款。“宫廷法师——斯特雷奇”亚莉克希亚知道这个名字,是公公的一个下属,实力也比较强,是五阶魔法师。
五阶法师来坐镇兰克斯家府邸,已经是绰绰有余,不是那群见不得人的鼠辈能对付的。亚莉克希亚总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躺在床上便沉沉的睡去。
“老爷....翠翠.......”睡着前一刻,还念叨自己的丈夫和女儿。
....................
夜深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家伙也开始行动了,他们拿出魔法道具,准备隐去自己的身形。
魔导帝国的王都除了王宫,都不允许布置结界法术,因此许多的魔法道具都是有留案报备的,严禁随意交易。而能在月光下隐身的魔法道具更是禁品中的禁品。
可是,还不等他们有进一步行动。一道道光束照在了他们的脸上。
一群穿着黑袍的人围住了他们“嚯嚯,真是方便啊,处理你们都不需要借口,就凭你们用月隐术水晶这一点,把你们就地处决,谁也不敢为你们出头!”领头的人正是宫廷法师斯特雷奇。
“全部杀了,记得安静一点,吵着这里主人休息的话那多不好啊。”斯特雷奇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
这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谁也没想到帝王会这么果决,活口都不要。
其实不是不要活口,是已经没必要了,在这行动之前,泰兰大帝已经派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布置这一切的人,是一个地位不高不低的贵族,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大帝不在乎他是不是最终的幕后,也不在意他背后是谁。
大帝觉得有必要展现一下肌肉,要给这些小人一个提醒,该收敛的时候就要收敛。对出战军人的家眷下手,就是不可以触碰的禁忌。
在兰克斯府邸附近的屠杀告一段落的时候,泰兰大帝正站在一个庭院的大门前。斗气由体内迸发而出,直接将大门冲了个稀巴烂。
“好久没活动活动身体了,你们这些阴沟里的爬虫。哦,或许比爬虫强那么点,那就叫你们臭老鼠吧。”
泰兰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嗜血的眼神紧盯着庭院。
“准备好了吗......”
这又是一场屠杀,承载着来自帝国顶点的怒火。
————————————————————————————————
夜间,所有的尸体都被运走,挂在了王城的入口处。就连被泰兰亲手杀死的贵族,也在其中。
聪明的人、敏锐的人还有知情的人都知道,脱离人们视线许久的泰兰·瓦伦大帝,要有大动作了。
天边传来了第一缕光亮,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正在迅速飞向兰克斯府邸。
这注定是一个血色的夜晚,不安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