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斯德现在很尴尬,饶是以他几百年的生命中,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水晶球亮起,证明绝对是六大精灵王族之一的血脉。
而且好巧不巧,还是伊丝芙王族的血统,也就是说,跟老头他同出一脉。偏偏自己才刚刚把他掐晕过去,差点给掐死了。
自己的曾孙女也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阿耶斯德感觉一张老脸有些热的发烫,可是这确实是自己的失误。
没办法,还好没把自己人给直接掐死,精灵一族的历史上好像都没有这种先例。
“咳咳,兰西啊,把他带回去安置一下吧。”不过想到这里的房屋都是有数的,也没有想过会需要空房间的时候。“嗯,就放在治疗花圃那里吧,先凑合一下。”
“可以是可以,那我要跟其他族人解释他的来历吗?”兰西莉丝背起了倒在地上的卡林,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具体什么情况,但是那个水晶球她也是知道的,就是说背上的人也是精灵的王族成员。
阿耶斯德沉吟了一会儿。“解释一下也好,免得麻烦。你就说他是伊丝芙王族的成员就行,昏迷就说他是因为之前受了伤。”
兰西莉丝听到是伊丝芙王族的时候,也有些小小的惊讶。她只以为是精灵王族,没想到还是跟自己一个姓氏的王族,看来背上这个男子很有可能跟他还是什么亲戚关系。
看着曾孙女背着那小子离开,阿耶斯德收回了目光,再一次看向手里拿着的那个验证血脉的水晶球。
至于那个德鲁伊,在他把卡林掐昏迷的时候,阿耶斯德就用斗气将泰丝震晕了过去。
滴答——
一滴血液滴落在了地上。
水晶球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卡林的一滴血液就留在其中。因为阿耶斯德把水晶球翻过来查看背面刻印的字,渐渐的滴落了下来。
阿耶斯德轻轻用斗气将血液包裹起来,拿到自己面前。
虽然已经可以确认那小子是伊丝芙王族的人了,但是王族传承这么多年,不少成员之间的血脉虽然相同,但是关系也隔着挺远的。
拿出一个有很多孔洞的仪盘,这是测血脉关系的小道具。只要将两者的血液各自滴上去,就能检测出两者的关系。
若两滴血液没有变化,则两者的血脉关系就相隔非常远,可以说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了。若两滴血液融合在一起且开始移动,每移动经过一个孔洞,就代表两人的关系相隔一个辈分。
将自己的血液也滴了一滴进去,阿耶斯德给道具注入斗气。这种道具看着简易,但却是注入魔力和斗气都可以使用的。
也就过了十几秒钟,两滴血液就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在阿耶斯德的注视下开始移动。
一....二....三....四........五。
最终两滴血液拉出了一条相隔五个孔的血线,也就证明卡林和阿耶斯德是真正的直属亲戚,只不过隔了五个辈分。
阿耶斯德也只是随便试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可是这个结果却让他有点愣神。那小子还真的就是自己的血亲,五辈而已,以精灵的寿命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当年,阿耶斯德不再信仰生命之神,带着愿意追随他的人离开了精灵之森,来到了这一片充满死气的地界。
当时他的儿子和女儿几乎都跟随了他,唯独有一个儿子留在了精灵之森,不是不愿跟着自己,阿耶斯德至今也记得那个深得自己喜爱的孙子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
“父亲,我就不跟您离开了。”
“为什么?”
“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改了主意,还想回来,我留在这里总有一个人能说得上话不是吗?”
“哼,你想留在这里就留着吧,我也不强求你。”
……
阿耶斯德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想到当年自己也算年轻,脾气也很暴躁。现在回过来看,自己的行为对错不好说,毕竟微光精灵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是有一点确实做的太绝了。
如果自己这一脉都离开了精灵之森,如果后代有人想回去看看,都没有一个理由了。微光精灵和白银精灵现在关系虽然算还好,但是说到底还是分了家,只有很少的微光精灵居住在精灵之森。
看来自己还没儿子目光长远,阿耶斯德有些唏嘘,想到之前自己曾孙女说的,她是第一次看到其他的精灵,不禁心里有些膈应。
更何况虽然当年六个王族都有人跟随他离开森林,可一半的王族都是伊丝芙王族。王族的人数本来比普通精灵的人数少了太多,而当年阿耶斯德更是带离了三分之一的伊丝芙王族成员。
想到自己的儿子在这种情况都要留在精灵之森,给自己留一个回去的机会。这些年来,他孤身一人在精灵之森,他肯定没少受族人的冷嘲热讽。
现在两族之间关系融洽,可是当年大有势同水火的趋势,不过精灵皇室将两方制止了而已。
两族精灵因为信仰问题分了家,这说不上谁对谁错,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信仰而强迫自己的后辈族人,应该给他们更完整的环境,而不是偏居一隅。
想到这里,阿耶斯德离开了树顶的房间,走之前也没忘记带着那只被他斗气震晕的德鲁伊,轻轻阖上门,从一阶阶的木梯下去。
阿耶斯德暗暗下定决心,要结束两族分割的局面。
要让后辈族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陪我这个老东西在这里感悟死亡的气息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至于方法,那个昏迷的小子不就是最好的方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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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林才进入亡灵之地后的第一天。
铛——铛——铛——
神庭教堂的钟声在永望岗哨响起。
街道上的行人都驻足,看向教堂的方向。钟响三声,证明神庭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或者是......
一个魔法波动覆盖了全城,应该是扩音魔法。
“吾乃神庭大主教赫士列特。从现在起,永望岗哨进入最顶级戒备状态,所有人没有批准不许进出,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如果在这里居住多年的人,一定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亡灵们,要来了。
街道上也没有议论纷纷的嘈杂,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继续着自己的事情,只是留心观察,就可以发现每个人的脚步都加快了。
人类与魔族的战争很少影响到永望哨岗的运作,因为永望岗哨有着自己的职责,那就是与亡灵们的战争。
今天对永望岗哨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因为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开始,就连神庭的戒备宣言都比以往多了点东西。
“吾乃神庭审判者凯洛格。即日起,神庭会布告应征名单,名单上所有人在三日后于城门前集合,将由我带队前往亡灵崖。重复一遍,三日后所有名单上的应征人员由我带队前往亡灵崖,不得延误!违者以逃兵判处!”
哗——
这下人们都有些不淡定了,以往人们都是应征守卫永望岗哨,今年则是要应征前往亡灵崖,这可是两个概念。而且违背神庭征召的人以逃兵判处,说的好听,实际上神庭军队逃兵是就地击毙。
以往不应征就是交大量的罚款,虽然数额大的离谱,但是总有一些有钱人为了自己的小命愿意缴纳罚款,这也是每次抗击亡灵浪潮神庭资金来源的一部分。
这有点像以前的定时清理亡灵的行动,可是那都是自愿的,而且出力的人都会有神庭事后分发奖赏。钟响三声则是守卫永望岗哨,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如今这两件事糅合在了一起,但凡在城里居住时间长一些的老者,或者是经验丰富的人,都能看出这次情况的与众不同。整个城市里有一种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
“大主教,真的要主动出击吗?”教堂内,审判者凯洛格和大主教赫士列特正在对话。
“凯洛格,这次亡灵的浪潮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只守城的话,我敢跟你担保,我们挡不住第一波冲击。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先在城外削弱亡灵的力量。”赫士列特苍老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
“支援呢?之前通讯教皇,难道就没有什么指示吗?”凯洛格的神情则有些愤懑,现在与魔族停战,难道神庭没有给这边的支援吗?
“教皇冕下去了帝国,短时间内也抽不开身。我们的援军只有神光城。”
“去了帝国?是因为帝国境内的叛乱吗?”
“是的,帝国境内叛乱的规模之大是谁都没想到的,除了一些高层,甚至连帝国的镇西大将军都背叛了。现在帝国西部一片混乱,教皇要带人去稳固帝国边境。”
“所以腾不出人手来支援我们?照我说就不用管帝国的事情,我们都自顾不暇了!”
“凯洛格!”大主教对这样的发言很不满意。
“凯洛格,说个不好听的,就算永望岗哨失守了,还有神光城可以坚持一会儿,足够教皇冕下再带人来清理亡灵。可是一旦帝国的西部彻底乱了套,让魔族有机可乘,那就不是一个城那么简单了!”
“大主教,可是这.....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神庭考虑,为了永望岗哨的人民考虑。但是你要知道,神庭和帝国有分别,但是在这种问题面前,我们同为人类,永远是站在一个战线的。”赫士列特的声音稍微慈祥了一些,开到着凯洛格。
“是,我明白了。”凯洛格低下了头,大主教是他的前辈,他也一直很敬重他,但是这种观点的差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看凯洛格在纠结的样子,大主教也没再开口,这种事情强求不得,让他自己考虑最好。
激活了旁边一个简易的法阵,随即门外随时待命的神庭人员就进来了。
“大主教,有什么吩咐?”
“传令下去,永望岗哨神庭所属,所有战斗人员都必须在三日后跟随审判者凯洛格出发亡灵崖。非战斗职员也要在之后的守城中出力。”
“是!”
神庭人员接到命令就出去了,这是传递命令人员的基本素质。
但是这个命令有多让人震惊,凯洛格是知道的。
他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赫士列特大主教,说出了自己疑问。
“大主教,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永望岗哨所有的神庭人员,从上到下,都要起一个带头作用。”
“哪怕是.....”
“别说是带头去与亡灵搏杀,如果鲜血能换来和平。神庭的人员就该带头去死!”大主教的声音再一次严厉了起来。
“那如果我带出去的队伍,全军覆没了怎么办,永望岗哨怎么守?!”凯洛格也有些激动,他认为神庭必须留一部分人在城内。
“呵呵,这不是还有我吗?”凯洛格的心思,赫士列特明白,但是他显然忽略了他大主教虽然很少出力,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六阶强者。
“这....如果我带队都全军覆没了的话,只靠您一个人,也守不住城啊.....”
“守不住也得守,我这把老骨头也是还能耍耍威风的。”看到凯洛格似乎还想说什么,赫士列特先打断了他。
“凯洛格,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吧,和亡灵的战斗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你必须准备周全。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就这么安排吧。”
“....那好吧.....大主教,您....保重。我争取带队活着回来........”
想到之前情报里说明的亡灵崖的情况,凯洛格这话说出来一点底气都没有。
“去吧,去为了神庭的子民战斗吧。凯洛格,你在我见过的人中,算是很优秀的,如果能这次能活下来,你肯定能成为七阶强者。”
听着大主教赞扬的话,凯洛格真心高兴不起来,只是点了点头,沉闷着就出去了。
偌大的教堂就剩大主教赫士列特一个人。
静静的走到教堂中央,选了一个普通的位置,似乎是在祷告着什么。
.......
过了一会儿,赫士列特起身走向前,轻轻抚摸着面前的玻璃。这块玻璃是他刚来到永望岗哨时更换的,那时他还不是这里的大主教。
后来他当了大主教,请命镇守永望岗哨。
这里是他成长的地方,也是他镇守了大半辈子时光的地方。这块玻璃也如同他自己一般,已经腐朽不堪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走到旁边的一个房间,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地下储藏室,打开门。一股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
赫士列特走进去,这里存放了一个法杖,他年轻的时候最爱用的武器。后来他成了大主教,没什么机会用到了,战斗相关的事情大多都由神庭的战斗职员解决,其他的仪式什么的也很少要用到法杖。
在这里放了这么多年,法杖上也没沾染一丝灰尘。抚摸着自己的武器,赫士列特感觉找回了当年的自己。
在地下室昏暗的光线中,大主教的双眼似乎迸发出了锐利的光芒。双眼似乎不再浑浊,就连颤颤巍巍的双手握着法杖也没有丝毫的抖动。
咚——
是法杖底部敲在地面上的声音。
“亡灵的杂碎们,想啃下这座城,先吞下我这把老骨头,小心别崩断了你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