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作者:花怜小茶 更新时间:2020/6/18 20:00:12 字数:1727

十年前,下町柴又镇。

新干线的列车缓缓地、矜持地从凛的身边划过,列车上挤满了一车的人,载着一车的期望,也载着一车的离别。

那时候柴又镇枯叶花黄,随风飘零散落如雪。

凛背着书包,在翻飞的落叶中跑过。楼道里弥漫着邻居们做好晚餐的香味,她的鞋跟在小跳中留下一串串声音仿佛织成了一支轻快的音乐。

“ただいま!(我回来了!)”她推开门,大声说道。

回答她的是风吹过树叶留下的唏嘘声,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拉出她长长的影子。

凛没有感到失落,她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东京电视台上正在播放最新一话的《火影忍者》。

那时候的柴又镇是那么温暖,因为她知道哥哥一定会回来给她做一顿丰盛的丸子和糯米团,和她一起暖着被炉津津说道着今天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讨论着鸣人的螺旋丸和佐助的千鸟哪个更厉害一些。她和哥哥一起将刚煮好的丸子送入口中,望着锅里冒出的缕缕热气,那一刻窗外虽然秋风清冽,但心头却好似艳阳天。

是啊,那时候无论东京的暴风雨有多大、多么的可怕,这里的阳光总是能盖过一切给予他们温暖,继续他们生活下去的希望。这是十年前的秋天,那些被命运选中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使有一些知道了的,也不会选择顺从。

十年后,下町柴又镇。

凛拎着大包小包从新干线上下来,踏上了过去这片田野成花的故土。

凛的眼睛里绘画出小时候熟悉的经常走过的田野小道,散发着淡淡的油菜花香,可爱的柴犬和孩子们在上边奔跑嬉戏着;青黛的石板路滋生着鲜绿的苔藓,古老的鸟居静静地伫立在那,仿佛在等待着故人的归来。

十年了,柴又镇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啊呀?是小凛吗。”一个慈祥而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凛的身后响起。

凛转过身,发现一位老妇人拄着拐杖正在那里。她认出了老妇人是小时候隔壁麻生家的老太太,十年过去了,老太太应该有70多岁了吧?

十年后的秋天和那时一样,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稀碎的树叶包裹着风的呼吸。

“ただいま!”凛大声说。她走进了这个藏着一切记忆的破旧的小屋,一头栽上了那张熟悉的小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真是的,明明被被子包裹着,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冷呢?

一切都应该还有机会的,一切都应该还来得及,所有糟糕的结果还应该可以改变,在生命的树轮停止转动以前。然而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她又起来沿着墙壁漫步寻找着什么,她用手轻轻的划过已经因为年代而显得有些破旧的墙壁,很奇怪,并没有拭到很多的灰尘,好像有人最近打扫过一样;她又去了厨房用手轻轻的擦拭灶台,也一样。

凛打开了冰箱,里面放着一盒她小时候最喜欢喝的纸盒酸奶,上边的生产日期是最近几个月才生产的。

凛发现她卧室的窗帘似乎也换新了,是蕾丝的白色,很漂亮。凛还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坐在这里透过窗帘看放学后的男孩子们打篮球,哥哥就经常因为打篮球而回来的很晚导致她饿肚子,每次这时候凛就会从窗上大声呼喊哥哥;她也在每个早晨透过这扇窗帘对伙伴们大喊早安;又或是坐在床上透过窗帘看着夕阳一点一点的落下直到人们结束了忙碌的一天,一到晚上她则会将窗帘拉紧,这样她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是哥哥吗?

凛带着疑惑继续探索这间破旧的小屋,她打开了她的衣柜,出人意料地,里面塞的满满的,收拾的整整齐齐。叠起来的蓝黑色校服,胸口还绣着柴又初中的校徽;一叠叠白色的衬衣,是她从小到大穿过的;纸盒里放着闪光缎的蝴蝶结和花边手带,长袜短袜棉袜丝袜都整齐的叠成一团,像一只蜷缩起来的松鼠;另一边则是五颜六色的内衣,那都是她以前喜欢的颜色,有些还有熊本和HelloKitty的图案。她小心翼翼的触摸,发现都是清洗过的。

她又打开了她的另一个衣柜,她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但她犹豫了很久。

凛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它,里面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放满了她以前出演歌舞剧的和服和古装,《贵妃醉酒》中的杨玉环、《故事编纪》中的大和妩子、《战国千年》中的井上织姬……还有木质到铁制的各种发簪耳饰和手镯都整齐的保存在一个山樟木做成的盒子里。

凛觉得有些累了,很想睡一觉。她把双手静静地搭在胸前,回忆起了那些不愿意回忆起却无法忘记的记忆,现在那些记忆又多了一些。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不知何时眼角流出两颗晶莹的泪珠,直到夕阳收走了落日的余晖,夜色如墨般倾盆而至。

因为她知道当她再次醒来时,再也不会有一个如天使般温柔的人亲吻着她的额头,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

“早安!凛。”

那个人叫集,或者说,叫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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