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渊走在路上，肩上的背包略微有一丝重。但这点压力他早已经习惯了。毕竟作为学生，这可能是他最后还和其他人一样的地方了。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马上要下雨，可是又吊着不下，让人感到烦闷。
“昨天的梦好真实。”荼渊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
但是这如果不是梦就好了……
荼渊头低的更低了，只看着路面，旁若无人。
“滴滴滴！”
“喂！你不要命了！长不长眼睛啊！像个神经病一样……”
不知何时，荼渊已经走到了马路的中央。一辆车停在离他半米的地方，司机骂骂咧咧。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走，对不起…”荼渊道着歉飞速逃离现场。
他向前跑着，依旧没有看路，也没有心思去看路，只能听到自己的鞋子打在地面上，“哒哒哒哒……”
“不要命了！像个神经病一样！”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响着。其实荼渊经历了那么多，已经比原来的承受力高了很多，只是这句话对他来说还是那么伤人。
或许是因为……曾经也有人这么说过。
那天，荼渊站在那里，哭着，流着泪，但是笑着。
笑得苦涩，笑得凄惨，笑得诡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他会爆发，不知道为什么他终于和父母吵了那么一架，从来不敢想象的一架。
他只记得他喊着，嘶吼着。
“你们这是在折磨我！为了我好？为什么我和你们说我的想法永远都是我的错？哈哈哈？我疯了？哈哈哈哈哈！”
荼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生气，很愤怒，可是笑了出来。只是笑得很凄惨……
笑得绝望……
“你……你看看你自己……你就像个疯子！”妈妈丢下了这句狠话。转身离开。
只留下荼渊一个人，留在原地笑得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肆无忌惮……
只是，从那以后，再不见荼渊的笑容，荼渊变得沉默寡言。
或许，有些话说了真的没用，有些事做了也真的没用。很多很多事，没有人能够改变，很多很多想法，在别人觉得的那一刻开始，便无法更改。
荼渊停了下来，不知不觉他已经跑了很远，不过幸运的是，他还是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也是，从小都是自己走路去学校，这条路自己每天都带走，即使不看路边的景物又怎么样，他已经太熟悉这条路了。
荼渊停了下来，喘着粗气。
回忆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低落，他总是那么敏感，也被说那叫……脆弱……
他很讨厌这个词，非常非常讨厌。
荼渊看到脚边的石子，心中的怒火却又一下窜了上来，他狠狠地踢向石子。
石子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翻滚，最后撞到墙上，破碎成两块大块和无数小小的碎片……
一瞬间，荼渊有有些怜悯石头的遭遇。
因为石头也是被人们撒着气，看不惯了就踢走，即使碎了，还要被人甩上一句“还石头呢，这硬度不就是个土块？”
是啊，真是太脆弱了……
“哟，看呐，那不是荼渊嘛，对着个石头发呆哈哈哈哈！”
荼渊抬起头，发现竟然是班里一直带着节奏排挤他的人。
荼渊一言不发，想要默默从旁边走过去。
“跑什么啊～当年怎么没看你跑那么快啊。”
荼渊一怔。缓缓握紧了拳头。再次准备从旁边走过去，只是步子慢了许多。
“得亏你还记得呀，别忘了哦，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那人看到荼渊的表情，笑得更加猖狂，也更加起劲。
“不许提她！”荼渊低低地说道。
旁边几个人也开始起哄“哟哟哟！你看他那个架势哈哈哈”
“就是啊，还在那嚣张个啥真是不知道”
“诶，杀人犯哦，你们不怕吗？哈哈哈”
“也是啊，家里那个样子，哈哈哈，杀人……”
话音未落，荼渊的拳头已经打了上去“我说过，不要提她！你们……不配！”
几个人蜂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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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想告诉你，荼渊一个人打四个，把四个打趴下了。
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
寡不敌众……
到学校的时候，荼渊衣服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却没有叫另外的几个人。
或许是不知道是谁而为，或许……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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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渊走在走廊上，雨时不时飘过来，打在脸上，脸上似乎不痛，但是心却很痛。
好像……保护自己伪装的屏障在某一瞬间砰然崩碎，毫无征兆，好像自己毫无保留的袒露在别人面前，毫无保留。
“你啊，真的快变得我不认识了啊。”窗外一道闪电猛的劈过。惨白的光照在老师的脸上。
不知是被雷声吓到了还是因为这句话，荼渊的心猛的一揪。像是被重物猛的砸到了胸口，又像是被一根长刺慢慢地扎进心脏。他的心脏停跳了半秒。
荼渊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你以前刚到学校的那股劲呢，消失地一点都没有了。”
对啊，刚开始他也和别人一样，憧憬美好的高中，对着一切充满了好奇之心。那时候的他，充满了冲劲，只是没有想到，物是人非，再也没有气力去冲了，他只期待着不要再有厄运了。
“打架，不听课？你还要干什么？自暴自弃吗？”
荼渊头低的更低了。他只感到一阵眩晕，脑中一片空白，接着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自暴自弃……”
“你变得太多了……”
他脑中一直回响着这两句话。
荼渊不知道那天他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他只记得当时的心很痛，想哭但是却又哭不出来。
可能是从那时候起，眼泪干了，再也哭不出来了。
好想像个孩子一样，大哭一场……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自暴自弃似乎成了唯一的出路，明明知道前方是失败，却还要去面对，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残酷了。
终于，荼渊受到了警告处分并被要求写检讨。原因是，打架。
而其他几个人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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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渊坐在桌前，桌上散乱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书本，笔，随意涂鸦的画。画都是以红色和黑色为主的画。没人看得懂画的是什么，只能看出一堆乱线，似乎是一张脸，一张丑陋的脸。
流着血泪的脸……
夜已经深了，楼下的路边零零散散几个路灯还闪着诡异的光，让人不禁想起恐怖片中的场景。
荼渊目光呆滞，脑中混乱的思想让他时不时想起“死”，这个令人害怕的字。
桌子右上角，一把美工刀静静躺着。刀刃在台灯下泛出令人发寒的光。
荼渊瞟了一眼美工刀，心头紧了一下。
他慢慢拿起美工刀，看着刀刃，突然脑中蹦出了一个想法。
刀，切开皮肤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他拿起刀，又拿起橡皮，轻轻将刀按到橡皮上。看着刀尖扎入橡皮的一瞬。
“噫嘻嘻！”
这一瞬间，荼渊像是被一股什么力量揪住了心脏。
他嘴角开始上扬，脑中想象着皮肤的触感。想象着刀尖缓缓地逼近皮肤，慢慢地，慢慢地刺进表皮。一丝血丝从皮肤的缝隙中沁出，慢慢汇聚成一滴血。将刀沿着动脉缓缓划开，皮肤顺着刀尖的轨迹向两边绽放，刀尖划过的地方，皮肤先是凹下去，随着刀划过像是拉链被慢慢拉开的口袋一样，皮肤向两边绽开，将肌肉和血暴露出来，就像一个寄生在自己体内的生物终于破除了阻碍，向外挣脱出去，血终于成为一股，沿着手臂的曲线滑落滴在地上。
荼渊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变得更快了，似乎空气变得稀薄，让人难以呼吸。
“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更加诡异，脑海中的幻想场景似乎让他十分满意，他似乎看到了他自己倒在血泊之中，人们慌张的场面。
他似乎看到了救护车闪动的红蓝灯。
他似乎看到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们尽力了。
荼渊拿起刀，慢慢向自己的手腕靠近，他准备像幻想中一样，用刀在自己身上做出自己最完美的一幅画。
刀慢慢靠近，荼渊眼中闪着的光也越来越亮。
就快了，就快要达到目标了，就快要完成了！
只是……
刀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冰冷的触感传遍他的全身。
荼渊一个激灵，呆呆地看着已经架在自己手腕上的刀。
“我？在做什么？”荼渊逐渐变得清醒，内心涌上无尽的害怕，“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一把扔掉美工刀，美工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荼渊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想要将那个可怕的想法赶出自己的大脑。
“出去，出去，出去，我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
他死命地用手打着头，似乎想要将自己打死……
“啊……啊啊啊！”荼渊停了下来。
他痛苦地抱着头，想要去叫喊，但是喉咙像被卡住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任凭哽咽的嗓子用疼痛和沙哑的声音告诉自己。
自己已经连出声地哭都不会了。
眼泪滑落……
明明每天都是如此，可是今天似乎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