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饭菜是标准的营养套餐。
蔬菜、粗粮、水果、肉类,各式各样的菜式均盛一点儿,最后拼接成一盒营养均衡的午餐。
虽然营养可能恰到好处,但是味道实在是难以恭维。
冒出这种想法的同时,小雪吃药的样子浮现在我的脑内。
稍微难吃一点就抱有怨言,那像小雪一样靠药物来补充能量我岂不是会疯掉?
赶忙抛掉这种娇气的想法,我连忙吞下最后一口,离开了已经空无一人的食堂。
想到要找小雪的时候,我才开始懊恼,应该趁着刚才的氛围索要联系方式的。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碰到小雪的几率实在太低,浅浅在社团招新处外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小雪的身影,我又往教学楼赶去,直至返回教室,小雪也没有再度出现。
到底去哪里了啊,小雪。
我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翻开手机的搜索引擎。
大概是被大数据分析了一波,推荐的讯息由教材推荐转变为了“百合”方向的经验之谈。
略微翻了几个,几乎没有什么参考意义。多数都是以回忆的形式一笔带过,稍微详细一些的也未免有编故事的嫌疑,而且那已经是属于大人的领域,提供的套路也明显不适合我和小雪。
翻看着翻看着,眼皮就不禁下垂。
因为在被窝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关于小雪的事,梦里的想象更是朝不可描述的方向跨出一大步,以至于我的脑袋总是莫名其妙的兴奋过头,这种兴奋的代价,便是精神趋于萎靡。
“醒了吗?”
小雪的声音?
轻细又显空灵,毫无疑问是小雪独有的嗓音。
是梦吗?
下意识揉起眼睛,睁开的那一刻,小雪姣好的脸颊填满了我的视野——她如同我那时一样,跨坐在座位,而正对的方向,是我的脸颊。
“呀!”
“什么啊,看到我的脸你很害怕吗?”
“不不,只是太吃惊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惊喜。
这个时候,走廊里断断续续传来学生们通行的声音,侧过头一看挂钟,时间已经快到一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下午的课程就开始了。
“小雪你去哪里了啊,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跟小雪一起相处的时间遗失了,简直是人生一大损失,我对蠢货的自己十分抱怨。
“收到别的社团的邀请,就去参观了一下。”
“社团,什么社团?”
我急切地追问,比起社团本身,我更想知道小雪对什么事情感兴趣。
“园艺社吧,因为祖父是生态学者,我对植被一类的还蛮感兴趣。”
“这样啊。”
只是对植物感兴趣还好。虽然知道小雪不太可能受人邀走,但是万事都有万一,尤其是受男生骚扰,是极为可能发生的事项。
“能找到喜欢的东西就算是好事吧。”
“现在想起来,是不是件好事还要另说。”
什么意思?
虽然还想继续追问,但是班级已经有其他同学进入,小雪也迅速朝桌前转向,我由肩膀的缝隙窥去,发现小雪已经开始预习下午的课程。
学习啊,我也翻开同样的课本,上面的知识因为有预习班的讲解,我基本已经完全熟稔了,直到我注意到值日表,才另外给自己找到事情做。
和点名名单用同样的排序真是太好了,也就是代表我与小雪是一组,值日也是同一天。
没有打搅小雪的学习,我抄起班级角落的扫把,开始清扫地面。应该是班级的大家还不够熟悉,地面很干净,班级里也没有过于嘈杂的讨论声。
“呐,值日是两个人一组吧。”
“嗯,是按名单排序的。那个女生好像和班长一组哦,就是那个……那个啊,在早操的时候把班长欺负哭了的那个女生。”
“这么糟糕啊,她不是班级的第二名么,长得也蛮漂亮的。”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啊……
手里的工具切换成黑板擦,在讲台上清理黑板的我听到了小声的议论声。
不是这样的啊——虽然我想要直接解释,但是一定会影响到正在学习的小雪。
所以啊,你们是笨蛋吗?小雪连早会都没有参加,怎么会知道值日安排的事情。
按照小雪的性子来,或许不会和我产生什么矛盾,但是说她闲话的人一定会被“小雪式”毒舌击打得落荒而逃,为了避免这种事件的发生——小雪和班级同学闹僵,我决定还是私下里澄清这一内容。
不巧,我在回头的时候引起了小雪的注意。
一阵尴尬,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小雪则像是注意到什么,撂下书本,直接朝我的位置走来。
“值日生,不止你一个人吧?”
小雪突然的发问,让我搞不清楚迟钝和敏锐,两者究竟哪一个才是小雪拥有的特质。
“嗯,我看你在学习,没打扰你。”
“别做这种事了,你把自己当成谁了?我不需要你的照顾,这种事,该我来去做的事情,直接通知我就好了。”
表情些许严肃,在我所知晓的“愤怒小雪”、“别扭小雪”中间,又添加了一个新的类型。
也对,不服输的小雪、好强的小雪,要是把自己的事情交给别人来,小雪也就不是小雪了。
独立吗?我思考着这个词的定义,它多数情况下指的是个体单独适应某种环境。虽然家庭的给予了我极大的限制,但是同样它给予了我远超别人的开销能力,如果我离开它,靠我自己——凭借完全独立的自己,能给予另一个人——小雪想要的生活吗?
这是非常非常遥远的问题,对于我来说,眼前最初的一步还未迈进。
她捡起另一块黑板擦,我们两人一人一半,各自站在讲台的两边,这似乎象征着一种平等,但我心目中的爱情却是倾斜的。
我想把我能给予她的,通通给她。
喜欢努力换来的成果,这或许是我的固执。尽管童话里讲的多么多么美好,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不靠努力就无法换取心目中理想的爱情——单单过日子的话,和谁都可以。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下午的预备铃突兀的打断了我的动作,看着拖得水光锃亮的石地板,我夺过小雪手里的拖布——小雪已经开始高频地喘息起来。
体力。
我又注意到一点。
行走中的小雪看上去体力很好的样子,多半是在勉强自己,真正的她——绝不轻易展现给任何人的她,其实恰是书本里描绘的,如花朵般脆弱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让人更有保护、呵护的想法。
然而,她却始终在扮演着一个强大、自信的女王。
我不禁感到惭愧,被她一时表现而迷惑的我,真的有资格探究、寻觅真正的她吗?
尚未知晓的真实中,未来,会不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呢。
“翻开书本,我们来朗读一下第一篇课文。”
在响亮的朗读声中,我停止了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