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包烟。”
瘦高个子熟练地将纸钱递了过去，指了指玻璃柜台下那包红色包装的烟。
对于自己来说，现实生活的残酷已经相当折磨人了，得想着心思赚钱，想着如何活下去。如果整天想着这些的话迟早会顶不住压力的，必须得通过某些方法来适当地发泄一下，比如香烟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当然，还有更刺激的。
瘦高个子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车辆。深吸一口点燃了的烟，再缓缓地从嘴里吐出，顿时整个人都觉得舒适起来。
“嘿，老兄。”
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瘦高个子回过头看去，是个从没有见过的男人。
“嗯？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一起做有趣的事情。”
“……”
瘦高个子用像看着什么不可描述之物的眼神看着男子，缓缓地站起身来。
“你要干嘛？”
“我想去看看你家的猫。”
哦，原来是这事啊，这个男的真奇怪。不过他怎么知道猫的事情，难道只是随便说说？还是真的有那个兴趣？又或许……
“我们……以前有见过吗？”
“当然。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我绝不会忘记的。”
是这样吗？完全没有印象。如果是以前有交集过的客户的话，那可能真的是忘记了，毕竟我才不会在意他们长啥样，我要的只是钱。
但还是确保万一……
瘦高个子又猛吸了一口，将剩下短小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微低着头，用眼睛扫了一眼四周，随后低声说道。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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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紧紧地跟随其后，看来是要被带去见猫了。
说实话，自己心中并没有周全的计划，就连能否完成任务都没有多少把握。好在上天给了个机会让自己遇见了他，那么就不能有所迟疑。
跟着瘦高个子，一路上也没有过多的对话。走过了几个岔路口，钻进了一个水果店铺旁的小巷子里，看来这里是没有别人在了。
难道他会把猫藏在这里？话又说来，他把猫抓走是为了干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嗯……我看看啊，应该是在这一块。”
瘦高个子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在箱子深处的杂货堆旁晃来晃去。
“啊，找到了。果然还在这里啊。”
杂货堆里有些小的动静。一只小黑猫从里面冒出一个头，有些谨慎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来，向我展示你的态度。”
瘦高个子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肉干，朝男子递了过来。
是要抓走它吗？就像那天晚上抓走小白一样？这次是通过我的手？原来如此，还在试探我吗。那样的话，就没有办法了呢。
男子愣住了片刻，经过内心一阵思考之后，尽量显得很自然地接过肉干，撕开包装袋，将露出来的肉放在接近地面的地方，引诱着猫出来。
万物皆抵挡不住美食诱惑的天性，猫在这方面倒显得格外诚实。也许是有段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吧，这只小黑猫在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径直地走了过来。
这样一来，它后颈处的死穴便一览无余。
抱歉，暂时需要委屈你一下了。
男人在内心默默地表示歉意之后，便伸出手，抓住了正在进食的猫的后颈，就这样拎了起来。
“怎么样，这样就可以了吧。”
“……哈？开什么玩笑。”
那个瘦高个子露出一幅轻蔑的表情。
“虽说又是一个很好的材料，可是目前储备的还挺充足，暂时还不需要补充，就不用带回去了。我说啊，我要看的是你的态度，你得让我清楚的知道
——你对虐待它直至死去这种事会有多么愉悦的心情。”
噗通。
感觉心脏被狠狠拽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虐待？是施虐吗？什么意思。要去不断地通过各种残忍的方式去消磨生命，直至死亡。是要我这么做吗？
按他这么说的话，他们将无数的流浪猫抓回去，就是为了去虐待它们，折磨它们。
有什么意义。这样子会产生愉悦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一刻，男子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眼前的这个瘦高个子所做的行为，是就算自己化身为人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不是人干的事，是恶魔。
男子不禁握紧拳头，颤抖的手臂恨不得贯穿那恶魔的身体，让他永远消失。
——可是那样的话，就永远找不到小白。
仅存的理性使男人收回了那样的想法，他明白自己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所以现在有不得不去犯下的罪。
“怎么了，没办法下手吗？呵，我还以为你会有很高的觉悟呢，看来……”
“我知道的。”
男子伸出另外一只手，然后两只手一起，十分果断地，用力掐住了小黑猫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压迫着纤细的脖颈，小黑猫瞬间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四只疯狂地在空中乱抓，想要从中逃脱。
抱歉，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要恨我、怪我的话，尽管来吧，我愿意承担。
“哼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一旁的瘦高个子倒是咆哮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再用力，更用力一点！痛苦吧，难受吧！你们这些畜生，妄想着通过可爱的外表就能不劳而获，就能够填饱肚子！哪有那么好的事！如此天真的想法就该受到惩罚！”
说是要观察自己的态度，可他本人却已经疯狂。
此时的男子无能为力，内心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使得他自己都没能注意到，紧咬着的牙关渗出一丝血迹。
猫爪抓伤了自己的手，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嘴里不断发出微弱的呻吟。这样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仅仅是对于生的渴望。
下一秒，男子将小黑猫高举过头顶，狠狠地摔向了地面。
地面绽开了一朵鲜血之花。
“诶。”
刚刚还沉浸在自我意识中的某个恶魔，突然停止了。
“这、这样的景色。是多么的美妙！看啊，全都混在一起了啊！血和各种内脏，啊，全都模糊到看不清，融为了一体。啊！多么美妙！居然会有这么美好的景色！没想到这小畜生在死的时候还能带给我这样的愉悦，真是，爽！哈哈哈哈哈哈。”
疯了，完全疯了。
没有救了，这样的人，不该在这个世上存在。他的灵魂早已卖给了魔鬼。
“很好很好，令人十分愉悦，没想到最后你还来了这么一出，真是小看你了。”
男人感觉自己的背被人拍了拍。
“我决定了。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还会去买烟，到时候你在那儿等我，我带你上我那儿去，你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让我们一同享受这不可多得的愉悦吧！哈哈哈哈！”
随即，背后传就愈渐愈远的脚步声，直至消失。
巷子里，只剩下男子一人还傻傻地站着，眼神呆滞地望着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缓慢地伸出自己颤抖的双手，看着。
他不禁向自己发问——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做出这样的事情。
请原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