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在外面预定了间环境不错的餐厅，我们到时也还没到饭点，所以人看起来也不多。
只是身处这种有点尴尬的情况下，我倒是希望客人多点，这样我就能一个劲安心干饭了，此时这么安静， 被两个不是女朋友的少女盯着，我只想逃啊。
『学长和学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学妹看我一直躲着她的眼神，于是笑嘻嘻地开始逼问我，慕白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为了避免气氛变得更加尴尬，我只好假装正经起来。
『咳……我一个好朋友是慕白的班长，我是帮他处理一些关于慕白的事务才认识她的。』
听到我的回答，学妹很明显不太相信，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慕白。
『是吗？学长会有这么好心？』
『是他看我在图书馆打游戏主动来和我搭讪的。』
『……』
慕白一开口，我那副正人君子的伟光正形象一下子摔得粉碎了，其实我和慕白说的都没错，只是从不同的角度看待而已。
『学长就不狡辩一下？』
学妹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像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我此时就像是黑历史被揭穿了，有点无地自容。
『搭讪，读书人的事那不能叫搭讪，我们那属于是学术交流层面的，不要说的这么粗俗。』
『可我听学姐说的是在打游戏，这也算学术交流吗？』
『这怎么不算学术交流啊！？我跟你说，你完全把游戏看成了一个简单的娱乐工具，其实啊，我和慕白平时聊的都是很高深的游戏知识，算了算了，像你这种不玩游戏的，说了你也不懂。』
我想借着学妹比较不懂的游戏方面结束话题，学妹也和我预期的那样打算不继续下去了，但慕白此时又开口了。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帮我解决了家里的一些麻烦，不然我还是一直会把他当成搭讪的人的。』
『可恶，原来慕白你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啊……』
虽然嘴上有些抱怨，不过我也很清楚慕白以前并不是很信任我，更何况我那时还借着喜欢她的借口接近她，要说我真的只是因为帮龙紫的忙做那些，又显得太老好人了。
不过到最后却是假戏真做了，等到慕白真信任我了，我倒觉得自己心术不正了。
借着朋友的由头谈恋爱，感觉多少还是有些卑鄙的，因为要照顾朋友这个身份，很多时候无法拒绝，我很清楚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就按照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下去，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么说学长和学姐倒还真是清白的了，毕竟学长还有女朋友嘛，嘻嘻。』
学妹若无其事地把小汐的存在又强调了一遍，我和慕白彼此都收敛了自己原先开玩笑的笑容，对我来说，此时此刻是有点对不起小汐的，一个是以前说喜欢我的女生，一个是我不久前还喜欢的女生，虽说我是问心无愧，但这种修罗场多少还是会让小汐不舒服的吧。
想到这，我也意识到最好还是尽快结束学妹逛学校的安排，虽说是有点对不起学妹，但我更不希望让小汐多想。
『赶快吃你的吧，这么多话。』
我主动结束了这个让我和慕白都不适的话题，学妹看我两脸色都不太好看，也没想自讨没趣，不再提起今天的禁忌。
于是三人都开始动筷，经历了短暂的安静之后，学妹再次打破了沉默。
『学长这个国庆怎么安排啊。』
『大概是去旅游吧，随便逛逛。』
我和龙紫之前也约过到外面玩，但因为比赛的事情累的要死，所以一时半会也没做安排，本来还想在休息一天，但考虑到学妹的存在，为了避免被她缠上还是明天就出发吧。
『学姐也一起去吗？』
学妹一脸好奇地看向了慕白，正在喝汤的慕白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随后有些像是生气般地撇开了头。
『没，他们也没邀请我。』
『咳咳咳……』
本来也在喝汤的我被慕白的这句话呛到了，慕白这是什么意思，我很清楚她是家里蹲类型的，旅游这种事对她来说应该只会影响她上号的速度。
但我随即转念一想，慕白并不是想去，大概只是因为我们根本没问过她，所以她觉得我很不够“朋友”，嗯，应该是这样。
『那慕白，你想去吗？』
我借坡下驴地开口问了一句，给足了慕白面子，嗯，然后慕白会说我要打游戏之类的话来拒绝我，一切都在预料在内……
『好，去哪？』
『啊？』
『怎么了？』
『还……还没定。』
不是，姐姐你真来啊，那我和龙紫不是旅游去了，更像是流放啊，带着慕白就像是随身带了个炸弹，根本体会不到旅游该有的放松啊！
『那我也去。』
学妹闻言，也想凑这个热闹，但这会我不可能再妥协了，所以我果断地反问了她一句。
『不是大小姐你去干什么？』
『学姐都能去，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我……不是说好了就带你逛逛学校嘛。』
『我又不是和你旅游，我对学姐一见钟情，想和学姐一起逛逛怎么了？』
我本来也没想带慕白啊！我在心里有点不满地腹诽。
小汐要是知道我带着两个妹子去外面旅游还不宰了我啊，这会我一个头两个大，这学妹怎么这么会搞事情啊，我本来平静享受的假期一下子被她搅得天翻地覆，弄得我现在是叫苦连连啊。
我提出的邀请，此时反悔又显得太小气了，所以我理所应当地搬出了龙紫。
『我问问龙紫，他没问题的话，应该可以……』
龙紫肯定不会答应和慕白同行，我这会提出这个合情合理，而且还不用亲自拒绝，顺理成章了。
随即我打了个电话给龙紫，为了展示我心里没鬼我特意开了个免提，随即我把有女生也想一起去的事不经意地提了一嘴，本以为龙紫会马上拒绝，没想到他倒是挺乐意的。
『那不是挺好的，本来我女朋友拉着我去我还怕你寂寞呢，怎么，你女朋友也要去？』
『额……她忙。』
『南墨你啊，害，算了，都是男人，这种事我不会多说什么的，你玩的开心就好，我无所谓。』
随即龙紫像是很懂我般直接挂断了电话，剩下我一个人在原地石化。
不是大哥，你也不问问我要带谁啊，我原先盘算得用一堆合理又不失礼的话术引导龙紫拒绝根本没用，因为他这个家伙压根就不是想的和我去旅游，但现在我已经被夹在火上烤了，所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吧好吧，我和小汐商量商量。』
没有了开口拒绝她们的理由，我只能尽量减少旅游时的接触了，其实也没什么，就当作是偶遇的，反正也不用住一起……
『哦，对了，南墨忘记和你说了，我订的两间双人床的房间，我和我女朋友住一间，要是人多的话你还得再订一间……』
没想到，马上手机上又传来了龙紫的补刀，算了算了，也不差钱，大不了再订一间。
我点开龙紫预定的酒店，房间已满几个字又补了我一刀……
这是要我老命啊！
算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慕白肯定也不乐意，大不了我临时去外面找一间凑合凑合。
我有些怨艾地看向那个把我弄得晕头转向的学妹，她倒是没察觉到，还是一直狡黠地笑着。
吃完饭过后，下午倒是很平静，只是带学妹到周围的景点逛了逛，不过我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还在盘算着该怎么和小汐说这件事。
其实我早点把小汐搬出来也可以，但本来也不是单独和她们出去约会，我提这个倒显得我心怀不轨了，我还是拂不下面子拒绝，要是不要脸上的体面我也不会开口去邀请慕白了。
等到晚上味同嚼蜡地吃完晚饭，慕白倒是没再和我们继续逛了，看样子她是要回去打游戏了，今天的花费也都是她出的，说不准，这次旅游也是她想还我人情。
嗯，肯定是这样，这样一想，我瞬间又觉得自己心里很坦荡了，我接受其实是不想让慕白这样一直欠我人情，我还是心肠太好了。
抱着这个有点自欺欺人的想法，我装作很自然地和小汐也提起了和一帮男生女生出去旅游的事，或许是小汐觉得没能陪我有点愧疚，她只是祝我玩的开心，压根没想追问我和谁去旅游。
小汐这么相信我，倒是让我觉得愧疚了，想必小汐以为是像春游那样一大帮子人去外面开party，但其实我们更像是两组约会……
『旅游你真要去啊？』
在我送学妹回去酒店的路上，我开口问起学妹，其实慕白一起去倒还有些理由可找，但这位今天见面的时候还在说喜欢我，我再假装看不见就有点混蛋了。
『我想待在学长身边啊。』
学妹没有看我，只是淡淡笑了笑，虽然说她总是一直乐呵呵的，但我始终看不穿她笑容下伪装着怎样的心事。
『我有女朋友你也知道。』
『那学姐呢，这种话你怎么不和她说。』
『慕白……没那种心思。』
『可学长，我觉得倒是有那种心思。』
学妹的笑容没了，只是平静地看着我，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质问的眼神，只好侧过头去。
『她人也不在了，没必要再开这种玩笑吧？』
『嗯，我也想说这句话，学姐都不在了，学长在我面前也不要再装下去吧？』
『我说过了，我有女朋友。』
『那没有呢？没有女朋友的话，学姐就可以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有女朋友的人不能喜欢别的女生，这是常识，不是吗？』
我有些生气地转头注视着学妹，她被我这样吼了一声之后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你那不是喜欢，只是责任，我看学长还是想清楚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
『我喜欢小汐。』
这句话我很自然地就说出口了，学妹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沉默了，随即转过头去不想让我看见什么。
『那我呢？我为什么不行？』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其实我也不太懂学妹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因为以前我还没和她有那般熟络之时，我也看过她有很多玩的很好的男同学，虽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她不是慕白那种有点社恐的性格，八面玲珑还长的可爱的女生不会缺男朋友。
『你喜欢学姐什么。』
『我……』
看我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学妹叹了口气。
『起码你让我知道我输在哪了，如果说你和你女朋友有感情基础，那我和你交往的时间也比学姐久，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脸吧。』
我给了个虽然会被说浅薄但很理所当然的答案，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答案更像是在逃避回答，给出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能给出的答案，她也没有理由再追问我什么。
『那我长的不好看吗？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你没她好看，你更像是可爱娇小类型的。』
『那你女朋友不更像是loli，你为什么喜欢。』
『你确定非要揪着这种问题不放吗？』
我不太想回答这种问题，所以在用一些不走心的话搪塞她，此时此刻有点不耐烦地和学妹抱怨，也是想让她闭嘴。
但她倒是直接，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一样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我从见学长的第一面就知道，我没机会了，学长看我的眼神和她们都不一样，对学长来说，我的到来更像是个麻烦。』
『我没讨厌你。』
『我知道。』
『学长也不想和学姐扯上关系。』
『那你知道还这么说。』
学妹的话听起来倒是有点自相矛盾了，她一直都在揶揄我和慕白，但她明明看得出来我其实不太想接近慕白，所以我也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了。
『学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觉得我没忘记什么和你有关的事情。』
『以前，你想躲着现在的女朋友，便是用现在看学姐的眼神看她的，现在你和她复合了，得出你喜欢学姐的结论也不难吧。』
『如果你是想指责我三心二意的话，我不反驳，但我真的没想背叛小汐。』
『我没想指责学长，我倒是希望学长是个花心萝卜，可是，为什么我不行呢？』
学妹有些愤懑地看向我，此刻我才注意到她的眼眶早就泛红了，我顿时说不出什么重话了，只是这样怔怔地看着她。
『你别哭了，弄的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我有点慌乱地从口袋掏出纸巾，但学妹没有接过去，而是直接用力拍开了我的手。
我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自己今天是要好好面对学妹的告白了，再想蒙混过关，也只会像现在这样让她哭出来。
『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学妹你的喜欢，并不是那种一辈子的喜欢，因为你平时也老是把这些情啊爱啊挂在嘴边，我实在分不出来你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开玩笑说的，所以我那时候根本没办法喜欢上你。』
『那都是我装的，难道学长看不出来吗？学长一开始一副不信任女生的样子，如果不是这样，学长压根不会让我接近。』
『我很感谢你那段时间陪着我，我相信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一直都会过着那种灰色生活。』
『那就喜欢上我啊，为什么，这么久了，哪怕是骗我，你也不愿意说一句喜欢我。』
『或许就是因为我们两个认识的时机不对，恰好你出现在那段时光，所以我没办法做到喜欢上谁……』
『明明听起来更应该是天降系拯救你的故事啊……』
学妹无奈地笑了笑，但这个笑容看起来显得有点凄凉，她没了往日搞怪的风格，这种淡漠得显得认真的神色，是我以往从来没看见过的。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学妹你会这么执着于我，我本以为毕业没有来往以后，学妹已经另寻新欢了。』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确实不知道。』
『明明是学长你另寻新欢了，明明说好了等我的，才几个月，学长已经不是那个我记忆里的学长了。』
学妹有些不满地开口数落着我，不知不觉，我们也已经走到了她下榻的酒店的楼下，我停下了脚步，虽然有些虎头蛇尾，但我也算是好好拒绝了她吧。
就是，还没问出她一直执着于我的原因，但，那也不重要了。
『我回去了。』
我没再不合时宜提及旅游的事情，隐隐我总有一种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感觉，不是因为学妹的眼泪，而是因为学妹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转过身去，回头朝学妹摆了摆手，她没说什么，只是停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不敢再去看，我怕看到留恋的眼神，我怕看到她对我因爱生恨的眼神，我更怕我记忆里那个笑嘻嘻地亲近我的学妹消失。
走了大概十步之后，我和学妹的距离正好到了差不多快要听不见的时候，我的背后传来了我熟悉的嗓音。
『你是我的初恋啊，学长，滚吧，以后别再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