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顶的窟洞内,暗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二十几个身着白袍的人,围着一张长方形的巨型手术台静默地站立着,宛若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几根高耸人像的柱子支撑着这个氧气不够充足的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到处重复雕刻着两颗太阳和一颗星星的标志。
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年,昏迷在中央冰冷的简陋的手术台上,他浑身湿透,黑发和睫毛被汗水和生命培养液打湿。他的胸口不断起伏,口中杂乱无章地喘着粗气,仿佛在做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就是他?”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就是他。”
“这小身板看着怎么这么脆?你确定我们得把宝押在这小子身上?”
提问者皱了皱眉,转头望向站在自己跟前的人。
被提问者用手缓缓拉下遮住面容的兜帽,拇指上的戒指暗示着祂在新印帝国的身份地位。祂抬起褐色精明的双眼和暗金的短发,薄薄的嘴唇上扬起来仿佛总有一丝戏谑的味道:
“没办法呀,勒芬副主教,基因匹配度高达98%的完美容器只有一个。次属培育院伙食待遇一向不太好,他的体能数据和格斗成绩算不错的了。”
“财政大臣,我不是质疑你的信息可靠性。但你知道如果实验失败,皇帝知道了会发生什么吧。”
“勒芬,他被从次属培育院偷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是同犯。我和你们星地教,如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他叫什么?
“白泽。”
“听话吗?”
“听话的,大概没有几个人会主动去报名参赛帝国竞技大会,”财政大臣沙斯罗再次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过,未来服务皇帝也是服务,服务圣星教也是服务,这世界留给他的选择并不多。况且,对于注入兽之力量的能力者,你们天生有驯服他的缰绳。”
名为勒芬的高个副主教稍作思考,随即抬起颧骨高耸的瘦削面容,示意身边的十几个教徒开始配对和注入:
“准备肾上腺素和电击器。”
沙斯罗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祂微微转过脸,目光却没有移动:
“拉西柯——”
一个长相柔美的枣发女人迈步上前去,她捧起手中的银色箱子,里面是根绿色的针筒,在幽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我们必须抢在皇帝前面。
不一会,白泽的四肢和脖颈统统被黑色的锁链捆绑至牢固,身着白袍的众人都后退到离石台台略为遥远的位置。一名教徒将针筒中的不明液体注射进入白泽的右臂。
十几秒后,石台上的少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的脸上,脖子上,以及四肢均开始肿胀,血管开始爆裂开来,随后,肌肉上方浮现了蟒蛇的鳞片,鳞片生长开来又不断迅速脱落。白泽的苍白的嘴唇逐渐变薄,并开始吐信子,眼睛也慢慢变成了金色。他像是一只落入猎人陷阱的野兽在挣扎着无助地嘶吼,只是,这间暗室处于星地教圣殿地下30米处,除了勒芬副主教,沙斯罗,拉西柯和这一众教徒外,根本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众人仍然一言不发地观测着这一切,但紧张的空气却弥漫了整个暗室的空间。
拉西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不由得直冒冷汗,她屏住了呼吸,无法抑制地心惊肉跳。此刻,这个红发女人内心深处最大恐惧并是来自叫声凄厉的少女,而是出于自身安危的担忧。作为新印帝国财政大臣沙斯罗的贴身侍女,主人在带她来圣星教的暗室之前,并未告诉她会看见什么,与什么人进行交易,她也不知道眼前这注射液到底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已十分清楚自己卷入了一项重大的秘密与犯罪,以沙斯罗与她之间的主仆信任,自己的生命已经在悬崖摇晃。
几分钟后,被锁链束缚住的少年逐渐平息下来,肿胀过的肌肉也再次萎缩。白泽的体型逐渐恢复正常,他看上去,更像是经历了一顿暴打。韧带撕裂,肋骨断裂,右手还断了一根手指,露出森森的白骨。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是一个人形。
“成功了。”
“不愧是完美容器!不仅没死,还没有缺胳膊少腿。检查他的内脏器官!”
在勒芬的命令下,五名白袍教徒冲上前去,一瞬间解开了黑色的锁链,并拿出仪器和各种工具开始为昏迷不醒的黑发少年检查,不一会后,其中一人来到沙斯罗与勒芬跟前,进行了简短的汇报:
“脏器没有问题。”
“修!”
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又多出六名教徒,将奄奄一息的白泽抬上了担架,带去教会地下正规的手术室。
“将这小子修复回完全活蹦乱跳的状态,按照教会内最顶尖外科医生的水平,需要三天左右。三天以后,你来接人。”
“距离帝国竞技大会还有10天。” 沙斯罗不忘提醒眼前大喜过望的勒芬。
“时间足够。”副主教兴奋地摆了摆手。
“我不是指外科手术的修复速度,而是他消化这份能力的时间,绝不能在赛场暴露。”
“这不用担心,沙斯罗,” 勒芬露出自信笑容:
“噬星蟒完变异药剂被释放出的完全态,会在容器情绪激动时发生,通过后天的训练后即可在战斗中收放自如,但在那之前,有专门的药剂可以抑制变身,皇帝和皇妃不会有所察觉。变异药剂所带来的更加敏锐的感官和肌肉能力,则能保证这个……叫什么?”
“白泽。”
“白泽顺利赢得竞技大赛。”
“我们期待他的表现。”
说罢,两人便转身向窟洞深处的台阶走去,拉西柯与一种教徒紧随其后。
“沙斯罗大人,你为星地教所做的这一切,我很感谢。主教大人也会感谢您。但是,以您的身份,究竟想要的到什么?”
“为了世界的安宁。” 沙斯罗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