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怎么回事？”
医务室内，一个有着浅栗色柔软头发的男孩看见了搀扶着杰杰的白泽，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这是杰杰，年纪太小第一次被电，受了一点惊吓，走路不是很稳。”
“别反抗那群魔鬼，小子。屁点大事他们都能电你。”
栗发少年转身从柜子中取出冷毛巾和一个棕瓶药剂，对杰杰的颈部进行物理降温，一股清凉的药味很快弥漫在三人之间：
“别乱动，那个教官和小保安正用望远镜看着你呢。”
杰杰一生哆嗦，连忙推开这只陌生的手，往白泽靠去。
“你别吓他了，法耶。”
白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轻拍了下杰杰的后背：
“别听他胡说，那些人已经不在了。”
栗发少年浅眨了眨浅蓝色调皮的眼睛。杰杰看着眼前这个人粗布衣服的胸前闪过一个亮亮的物件，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害怕。
“我说，你这小鬼警惕心还挺重。” 涂抹药膏的手停了下来，一对酒窝浮现开来：
“这是我的名牌，不会咬人的。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465号，法耶。”
“法耶哥哥认识许多字。” 白泽在一旁微笑着说：
“你别看他这幅不正经的样子，不光架子上这些药剂标签上名称和的说明他全部认得，还能读懂许多书。”
“……书？”
“书是记录信息的一种载体，你可以从中看见外面的世界。”法耶换了一个棉签，继续向杰杰解释：
“这所次属培养院里有一个图书室，里面有不少有趣的东西，还有美女画册。”
“什，什么？”
白泽没有接法耶的茬：
“这里不会教授给你太复杂的文字信息，图书室是自学的最佳场所。这里的大多数人对学习也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图书室一向很空。这家伙是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中，知识最渊博的一个人了。”
也许是由于8天后自己就将奔赴修罗场的缘故，白泽的话变得比往常更多，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仿佛要在这最后8天把能说的话全部说完。
听毕，一丝崇拜的表情浮现在了杰杰的脸上，眼前这个叫做法耶的调皮鬼竟然被白泽称赞为学识渊博，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上一秒胸中还积聚的不信任一时间一扫而空，小孩的情绪非常容易变化。
听着两位前辈的教导杰杰乖巧地点了点头，此时流到脖颈的液态药膏与肿大的脖颈令杰杰感到难受至极，他用手笨拙地拉扯着脖子上的电子项圈。
“别拉，这个在你四年后离开这里前是取不掉的。” 法耶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你得戴着它洗澡，戴着它睡觉，戴着它拉屎。每20天，项圈会更换一次。但如果你强行对其进行破坏，会非常危险。”
“四年……离开以后，哥哥们会去哪里？”
这个问题被冷不丁地抛出，白泽与法耶同时陷入了沉默，一丝阴霾轻轻笼罩住了法耶的脸，他低头拧上棕瓶药剂的瓶盖，又转身将其放回原位，以躲避杰杰的目光。一旁的白泽见状缓缓蹲下了身子，他抚摸着杰杰凌乱的头发，打破了沉默：
“大家都会去到外面的多姿多彩的世界。”
“那，白泽哥哥还有多久会离开？”
“7天后，我就会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了。”
极其短暂的相处，以及白泽所释放出的善意与与生俱来的亲切，已经让杰杰如同救命稻草般产生了一种情感上短暂的依赖，他立刻急切地问起：
“那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小鬼，你老想着他干什么？我不是在这吗？我还会在这待一年呢。”
法耶再一次恢复了之前轻松愉悦的神情。就在谈话时，杰杰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又发出了滴滴的响声。杰杰一时间忘记了之前的话题，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们喊你回去了，这个是找人时的呼叫键。按一下就好。”
白泽对着杰杰项圈上一个方形的按键按了一下，恼人的呼叫声果然停止了。一个扬声器突然发出一个机械的指令：
“十分特（时间单位，一分特约为一分钟）后请将1647号送回。”
这句话说完，项圈又恢复了安静。
白泽转头又一次对一脸惊恐的杰杰叮嘱：
“回去后，听从祂们的指令，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你再不愿意。”
“对了，白泽，之前的事你最终想起来什么了吗？”
白泽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他疲惫地倚在医务室的桌子上，双手抱被：
“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只被辅导员告知自己异常昏迷了三天三夜。正如我之前所说，醒来时日历上的数字已经往后推了三个，而且——。”
“而且什么？”
“我觉得这件事请很诡异。自从我自己异常昏迷后，身体有些不正常的变化。我敢肯定，在我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这不是我的错觉。一定有人在骗我。”
“什么意思？”
“法耶，” 白泽定定看着朋友浅蓝又疑惑的双眼，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右手的中指侧面，一直有一颗痣，自小就伴我长大。但是，自从我醒来后，这颗痣就不见了，不仅如此，关节上的褶皱也令我感到陌生。尽管我的身体外形上没有什么异常，也活动自如，但我确定，自己右手的中指与之前不太一样。后来，我又仔细检查了所有其他的手指，发现只有中指发生了变化。”
“黑色素的沉淀不通过物理外力的确不会突然消失。” 法耶若有所思。
“但这还不是最蹊跷的。” 白泽顿了顿：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有时会突然对其他人的移动变得更敏锐。第一次很微弱，我以为是错觉，那时我第一次醒来，远远感觉到一个温暖的热源再向自己靠近，后来，果然辅导员来到了我的寝室，我当时猜测与我过度昏迷有些关系。但就在刚才，我和杰杰来这里的路上，在楼梯口碰上了付斯特。虽然我当时也听见了一个人靠近的脚步声，但却能隔着好几米感知到了他的体温，甚至可以据此判断出他的外形。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刚才的感觉是如此强烈，我感肯定，那不是错觉。”
“移动的热源？并判断其形状？但确是间歇性发生？” 法耶一下对这个现象无法解释，他极力在闹钟搜索自己所知晓的信息，确完全没有头绪的样子。
“如果硬要形容，那就像——像之前我们在画册中看见的，蛇的红外线。”
“滴滴——” 杰杰脖子上的电子项圈再一次响起提示音。
“我该送他回去了，法耶。” 白泽站直了身子，站到了门边，看着杰杰，示意他随自己过去。
“白泽，” 法耶起身：“这会不会与你是帝国竞技大赛的选手有关？”
“不知道，或许这种异常对我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多大的意义。但如果有人要故意置我于死地，比如给我下了慢性毒药——那请你在明年帝国竞技大赛之前，转告付斯特，让他提高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