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澄从未见过如此漆黑的天空,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他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这个鬼地方,迷迷糊糊就被人绑来了。
他的手上被强制戴上了一只机器手表,这是这里唯一的光,却密密麻麻布满整片森林。
风吹的凌冽,甚至有些刺骨。
他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家住小县城,长期沉迷于电脑,父母日常都会督促他好好学习,可每次都只看他都在玩电脑,又看不懂他在码些什么东西,奈何考试成绩从没拉垮过,便也无从下口说他。
突发疫情,本来宅在线上上学,却被绑架,所幸绑架之人有点良心,没有将他身上的贴身小型电脑搜走,他真是感谢绑匪的十八辈祖宗了。
他的小型电脑只有两只手掌大,功能却不是一般电脑能比的,这是他自己闲来无事组装着玩的。
这里除了嘈杂的人声,只听得到风吹树叶的声音,如果要是有乌鸦的呐喊反而显得不那么惊悚了,可以只有人。
陆澄呆呆地看着星星点点电光,他总觉得这不是一场单纯的绑架。
四周的温度开始升高,那是人身上的温度,整个空间变得压抑起来,陆澄明显感觉到空气正在慢慢变得稀薄,仿佛有人在操控这里的环境,他们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气温高了,人也逐渐变得暴躁起来。
“他娘的,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附近传来一道不和的低喝声,陆澄也想骂人,甚至想打人,可惜这个时候他不能轻举妄动,即使人多,迷茫的恐惧感依旧笼罩在众人心头。
“嘟…嘟…嘟…”
三道刺耳的摩托声响彻整个森林,紧接着却是一阵又一阵的回声。
陆澄瞳孔一缩,十分意料之外,他们,在一个密封空间内。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嘈杂如菜市场般的森林在此刻又静如太平间。
摩托前置灯一亮,照亮了灯前的一片区域,快刺瞎了陆澄的眼,这摩托,真会挑人照。
他站在光里,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讯号,所有人都看得见他,他却只能看清身边几人模糊的身形,陆澄眯了眯眼,随大流地退出光圈。
应是无人认识他才对。
摩托的光成了森林唯一能让人看清东西的光,这也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大哥哥,为什么你的摩托灯插在地上呀?”
这是一道极其稚嫩的女孩声音,就算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想来也是个讨喜的小女孩。
简拼搏差点说出自己骑摩托翻车的真相,小事小事,不值一提。
小女孩扯了扯摩托的主人,男子有一瞬间的迟钝。在这黑暗中,虽然能感受到周围有许多人,可人与人之间始终保持这一段安全距离,他也不敢摸黑瞎走。
“啊?小屁孩,你在问我吗?”简拼搏挠挠后脑勺,虽然平时他傻大哈惯了,这时也不免起一身鸡皮疙瘩,唉呀妈呀,幸好只是个小屁孩,不然他还生怕自己被突然蹿出来的人给弄死。
“是呀,哥哥。”小女孩甜甜糯糯的声音沁人心脾,简拼搏被这声哥哥给甜到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摩托车?”甜归甜,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没傻到被人一句哥哥就冲昏头脑。
“因为……我看见哥哥刚刚一直在摸摩托了呀……”
他们聊得开心,却一时忘了此刻周围的人全都在静耳聆听他们说话,包括陆澄。
为什么小女孩能看见,而他们却都跟瞎了似的,这几乎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疑问,他们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小女孩发声的方向,兴许这就是他们逃出去的线索。
很显然,在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被带到此地后,他们便一直想方设法地摸索,破除屏障逃离出去。
一些人在短暂的时间内已经找到对自己无威胁的队友,达成协议,简称抱团,一旦遇见危险便共同协助一番,尽管目前看起来谁与谁都没有关联,肢体的触碰,些许的语言也可锁定队友,只待有光。
简拼搏此时也想知道小女孩为何可以看见,他又觉得不只是他一个人想知道,如果此时问小女孩,万一她被这群虎视眈眈的人吃了咋办?便想着岔开话题,尽量不问敏感问题。
就算此刻问她叫什么都不行,想来还是不说话的好。
可同样的若是小女孩就是逃离此处的钥匙,那他不就成脑瘫了吗?卧槽,咋整?
“哥哥,你不问我为什么可以看见你吗?”小女孩甜甜的说,软软糯糯,却吓简拼搏一跳。
哎呀呀,小姑奶奶,你是真不知道危险呀,简拼搏一身冷汗。
众人却在竖耳聆听,小孩,话筒给你,你说,你说。
“我不感兴趣,你别说别说……”简拼搏只想赶紧组织她发言,小屁孩,看到他的眼神木有?懂他意思吧?
众人:大老爷们哔哔啥玩意呢,让她说,你不想知道,咱还想知道呢。
“因为你们长大了眼睛变脏了,就看不见东西了,我还小,所以看的见”
童颜童语,却仿佛在嘲笑众人的无知。
众人心中不屑,这算什么?感情他们要想看得见还得一直保持纯真不成?别开玩笑了,只要借机抓住这个所谓看的清的小孩,逼她带路不就可以出去了?
陆澄借着微弱的灯光走向小女孩,面无表情地问她,“这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摩托的车灯亮了之后,陆澄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模糊地看这片森林了,却发现大伙好像还都是瞎子似的。
“当然不是啦,漂亮哥哥,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大树上有这个,大树说让我告诉摩托哥哥。”小女孩撅着嘴含糊不清地说着,小手乱晃指着附近的一棵树,众人云里雾里,什么什么呀。
陆澄走向小女孩指的那棵树,用手摸树的纹理,隐约描摹出“眼睛”“脏”这些字眼,小女孩的话他这回信了。
陆澄看向四周参差不齐模糊的身影,不由得心中笼罩着一股恐惧感,原来看得模糊比看不见更吓人呀。
“小伙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这是个老人,驼着背,拄着拐,脸下面长长的阴影应该是胡子,在这个世纪有这类形象的老人可以称为世外高人了,反正陆澄没见过。
“爷爷,”陆澄礼貌地说,“这树上刻了字,或者说是某种符号,除了小妹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剩下的都是符号,从未见过的符号。”他自认也学了几种语言,奈何都不在他的认识范围之内。
“带我看看。”老人发话。
哇,他一个半瞎,还要去扶爷爷,到时候就双双摔死得了。
“小妹妹,你可以帮帮我们吗?”陆澄诚恳地询问小女孩。
“好的,漂亮哥哥。”小女孩甜甜地说。
“你可以扶着爷爷就刚才的树顺时针画圆,慢慢螺旋向外吗?不要让爷爷漏下任何一棵树好吗?”陆澄轻言轻语地哄小女孩,这是小姑奶奶,不能乱来。
对此,简拼搏深有体会。
“什么呀?”小女孩发出稚嫩的纯疑问,是的,人家听不懂.....这就尴尬了......
“小屁孩,我指拿你扶爷爷去哪,每到一棵树下喊一声哥哥可以吗?”在刚才的乱走几步之中,简拼搏发现树与树之间的距离相同,有什么其他的规律他就不知道了,听陆澄这么一说,哦,原来这树就种成了一根蚊香呀,实在奇葩。
简拼搏本来是骑着摩托来讨债的,鬼知道突然迷路了闯进了这个鬼地方,还摔成了傻子,给他整吐了,经过多年的工地实践,他对距离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作为讨债人自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带着也琢磨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套听声辨位,现在看来还是有点用的呀。
“可以的呀。”小女孩乖巧地点头,虽然谁也看不到。
“不可以!”某男子斩钉截铁地怒吼一声,奈何声线虚的一批,毫无威慑力,却还是打断了正准备行动的几人。
“为什么不可以?”陆澄微怒,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破解这个迷宫,所有人都会被当做废弃的垃圾抛弃,隐隐之中有人在带节奏,推动他们按照设计好的轨迹上走,一旦脱离,好的,下一批。
众人:又可以又不可以的,你们搁这说相声呢,有招赶紧的呀,没粮没水的,真就早挂晚挂都是挂呗?奈何咱不行,算了你们上。
“你要理由吗?”某男子一板一眼地问。
“你说。”陆澄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些。
“旋涡迷宫运用这种方法是可以解,可是这里的树多的超乎你想象,等你们摸到猴年马月前,我们早就无了你信不信?”孟子安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有板有眼地说。
“眼镜哥哥说得对。”小女孩头号捧哏,嘿,谁来话都能接茬。
陆澄皱眉道,“你是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给点时间,现在不要轻举妄动,最好打坐且闭上眼睛。”孟子安向众人解释道“这空气被人源源不断地输送毒气,不致命,但伤眼睛,这可能就是为什么我们好像瞎了的原因。”
原来如此!众人赶紧闭上双眼静心打坐。
简拼搏无语且不信,真就蚊香点燃了把我们当蚊子熏呗!
陆澄疑惑,“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孟子安掏出口袋中的眼镜布擦擦眼镜他可不能摘下来擦,要是让人碰掉了,没这森林他也瞎了。
“绑我的人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