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帷幕的神话上演

作者:游离世界外 更新时间:2020/6/26 17:03:45 字数:12731

“混沌到鸿蒙,天地开辟,万灵生长。”

“世界从虚无中来也必然归墟。”

“被诅咒的一族,既定的结局,在狂澜下绚丽蹁跹吧。”

“我仍注视着你们。”

正在缓缓起身浑身浴血的少年微笑着如是说道,他有着妖异的异瞳,被他注视时总让人心神难以安宁。

眼前是无法相信不能解释的场景,身处雷池之中,胸口也才被冈格尼尔穿透,更中了能将人瞬间撕裂的尼德霍格的诅咒,可那少年看起来犹如重获新生一般,容光焕发。缄口结舌的众人各自握紧手中神器,而天地开始彼此间呼应,从天而降的光柱笼罩在场的三人,再化成流光于神器上盘旋流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肩负最高力量的神,捏握雷霆注视着人间,历经无数战争,最终赐下……”手持巨大石锤的男人眼镜崩碎,缓缓睁开的双眸电光流溢,脚下土地不断龟裂无数石块飘起,男人收缩胸腹深呼吸时口鼻处白气蒸腾还闪烁出丝丝雷电,“轰鸣不断的风暴,让上苍之下尽皆堙灭吧,Mjolnir!”天地陷入刹那白昼,雷光四溢。

高挑的男子戴上了凭空出现的鹰盔,仿佛神祇附身,身边出现巨狼们的身影在狠戾的嘶吼,肩膀矗立两只眼神尖锐灵敏的乌鸦,神圣永恒的冈格尼尔从神话中显现,散发出古朴森然之意,朱红色的长矛直指被天地镇压不可动弹的少年,男子口中念念有词。

“日月星辰,因吾长存,诸天神明,不落黄昏,看划过天际的流星呐,感叹命运的人终究不能幸免于命运,迎接不可避免的死亡,贯穿吧,Gungnir!”

白晃晃一道奔雷宛如横切天地的一剑由平地处狂卷着一切奔袭,裹挟着如流星坠落的朱红色长矛瞬息洞穿了闭眼微笑着的少年,万钧雷霆自异瞳少年身侧再不断炸开,形成一片雷海。

此刻绝望与死亡的气息渐渐弥漫,最后的那位金发少年扭曲着表情龇牙咧嘴的狂笑,身边两人忌惮警惕的看着他将按住额头的手渐渐松开,被风吹起的刘海下亦然有着一只竖眼席卷起绝望和死亡睁开。

“给尘世带来黄昏,尽数沉入尼伯龙根感受绝望,终焉的时刻已然降临,Niebelungen !”

在歇斯底里的吼叫下,大地与天空都在颤抖,在巨大的开裂崩塌声中,天地间出现了无数窟窿涌动出漆黑色的死气,在死气形成的黑雾之中,隐隐有龙的怒号,一只满载着尸体的黑龙在黑暗幽深处睁开了绝美瑰丽的金黄色瞳孔,仿佛一切都会被绝望食尽,万物会腐朽,世界也就此毁灭,此刻雷动仍旧不断,万千的雷电伴随暴风轰鸣会一直与绝望的死气将少年的存在直至完全毁灭。

余威整整持续了数十分钟,铺天盖日的烟尘才散去七八成,在崩碎的大地上三人竭力的起身,想要去亲眼确认少年的死亡,那是几乎抽干了灵魂的终焉神通,足以将半座城池击沉,而今脚下的土地也已经在三式神通下分崩离析,足有数十丈宽的裂痕更是深不见底。

“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来的,他一定不会活着的。”

三人默契的对视,眼前已成一片废墟荒原,是的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威势下生还,可那少年淡然微笑的模样仍在心头挥之不去,那诡谲的言语和妖冶诡异的双眸,无不抨击动摇着他们的内心。

方圆千里一片狼藉,还留有丝丝毁灭雷电萦绕,来自尼伯龙根的死气形成的黑雾似有似无,而中心的十里之地更是下陷百丈不止,大地龟裂严重,雷霆汇聚如海,雷光辉熤闪烁轰鸣浩浩荡荡,已然沦为了绝地,是活生生的无间炼狱。

在他们眼前是终生无法忘记的一幕,少年从雷渊中脱身,缓缓浮空,他毫无表情的望着地面趴着的三人,就好像脸上被雷电打穿的还流着血的伤不存在一般,他的胸口还插着冈格尼尔,在众人的呆滞或震惊的表情下少年才低下头看着横穿了身体的长矛用双手寸寸拔出,鲜血狂涌,冈格尼尔的矛身不断滴落朱红色的血液,三人没看见身后雷电黑雾交织处被一点华光掣曳竟浸微浸消了,他实际在从三式神通中披沙炼金取之精华以完善壮大自身,少年的左眼一瞬间紫电一闪,天地间突兀的出现了灵魂似的亮光,连同同样消融成了亮光的冈格尼尔尽数被少年吞入腹中,血肉模糊的肉身也在亮光平息的时候再生完成,没有理睬地下趴着不敢大声喘息的三人就凭空消失了,他的声音似有似无的在天地间飘荡回想。

“准备疯狂起来吧。”

三人以秘术护住自己风中残烛般的灵魂,无力的躺过了整夜,天刚亮时才有五人来到此处,走在前头的三位男子准备将经历大战后的三人背起,其中手持权杖的金发青年出声问道“死不了吧。”三人只是微睁了眼确认来者身份后就彻底的昏死过去,“咦!”金发青年赶紧示意身边穿着华夏子衿的中年书生来试试脉搏,书生感到无可奈何苦笑着摆头说着人还没死,等再让你折腾两下可能就真不行了。

“那人所说的解禁之后的代价居然会这么大,再差一口气就得去见阎罗王了。”东方天皇服饰却佩剑的女子语气中带着疑虑。

在她身旁跟着前方三人的女子稍稍扶正冕冠靠近佩剑女子,“可是那神通的威力不就呈现在我们延眼前吗。”看着地狱般的景象两人都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那么诸君,现在回去之后是否要见见那位呢,毕竟我们都有着需要自己守护的族人或亲友,可与这背上这三位之前所达成的微妙和平可就已经因为实力的不平衡而告破了,当然是他们三个之后还好好活着的话。”金发青年停下脚步转头望着身边的四人,让人惊诧他大胆的言论,他的眼神尤其坚定,似乎只要有人愿意那么就真的会做到,让那三人以后不能好好活着的事情。

“我想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杜鲁·波拿巴殿下。”相貌清秀穿着朱红色僧衣的短发男人朝着金发青年躬身后视线再未离开过青年的双眼。

杜鲁·波拿巴只是一脸云淡风轻的与他对视,僧人拥有特殊的神器,能够观人意气,此刻的不仅仅是杀气占六分的杜鲁·波拿巴,还有身后剑未出鞘就有剑气凌厉迸发的天皇。

“你敢动手吗?”

身后传来最不想听到的人说出最不想听到的话,僧人心里暗暗叫苦,那女子天皇早就与自己的这三位同僚也些不悦,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两鬓微霜的中年书生出声希望不要在这里,这个时候再多添一事,这世间的疾苦不是单单就因为三人的任性妄为而带来的,使民众陷入战争的苦难,他们都会吃尽苦果,可现在不能就这样让三人死在剑下。

“毕竟,这世界不止是仅有这三人在嬉戏人间。”

“我还有其他的原因。”

书生报以微笑望女子天皇谅解,天皇冷哼一声就从众人身侧走过,而头戴冕冠的女人也微笑着打过招呼后跟着离开。

僧人感受着书生如沐春风的气态靠近书生轻声道谢,“你真是有着很高远的目光,而且心胸宽广,仁爱厚德,不愧为孔圣后人。”

书生脸色平淡的摇头,看着初日景象一片风光霁月似在自言自语,“就只是希望世道能尽量好些而已。”

杜鲁·波拿巴在身侧看着书生因日光而熠熠生辉的双眸默默无言。

众人乘坐预先准备的马车选择了另一条路来到了最近的城市,卡兹别克,准备稍作休息,却发现这里一片寂静,即使现在还不到傍晚偌大的城市之中已经看不到人影,走遍了近半座城才看到一家仍在营业的咖啡厅,三人点过了咖啡落座,各有心思,书生向着瞧着身子骨还挺硬朗的老店主询问为什么城里看不到人,老店主愣了一下,说那是因为战争带走了青年,吓跑了妇孺,如今城里也就只剩些和他一样岁数的老头不愿意挪窝了。见老店主也是华夏人书生就让老店主一起坐下随便聊聊,二人相谈甚欢期间杜鲁也会找着有趣的地方参与进来。

“可是战争再如何还是不会走这么多人吧。”杜鲁每每看见空无一人的街道就觉得奇怪。

“嗯,应该还是因为这座城市的本身吧。”

“什么意思?”书生目光却飘向正襟危坐的僧人。

“卡兹别克,是囚禁之城,在战争来临之前我们从未看过高墙之外的世界,所以才会冷清到如此地步。”老店长起身看着窗外,尽是高楼,他视线注视着的是那夹缝中的天空。

“这是什么意思?”书生语气变重了,僧人能感到那股针对自己的压力,他没有开口解释只是双手合十躬身致歉。

店长回过神来看着头发已经斑白的书生,看来是生活在很远的城市,还能在这个时候看见华夏人其实心里很意外和欣喜了,更何况这位的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如和煦春风一般,不由多上了几分亲近。

“那是数十年前了,抱歉我已经不记得具体的日子了。”书生见着老店主微笑的表情却不由心如刀绞,“那正是乌托邦开启的日子,我不像其他憧憬新世界生活的人,我只是想来找回自己消失的亲人。”老店主轻轻叹气才从那久远的回忆中挣脱决定长话短说,“虽然至今连一点痕迹都没找到,但这座城市就是为了我这样的人准备的,为了防止数万为了亲友进入乌托邦的人们在新世界中发生混乱,卡兹别克,成为了将我们与世隔绝的牢笼,一直到战争开启。”

中年书生欲言又止,他不忍老店主再去回忆痛苦的过往,他看着比他更早来到乌托邦的青年以及请自己进入乌托邦的僧人,皱紧了眉梢。

“能不能为我们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明日一早我们就会离开。”书生将心事压下,柔声请求。

“那么等你们喝完就到我家里吧,三人还是能住下的。”刚说完话的老店主突然看着窗外就向众人说遇见了老朋友出去打声招呼,青年和书生就顺着视线看到了个呼吸绵长脚步稳健的老人,但脸上的褶皱无法欺骗他真正的岁数,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可那短暂的交流之中,二人都展露了真心的笑容,的确是在这座城市中相依相靠的朋友呢。那老人路过时向店内张望,与三人都有了短暂的对视。

僧人率先开口询问刚回到店里的店长,“那人是?”

“嗯,准确的话应该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店长也觉得奇怪,刚一进店就被一直沉默的僧人问话,就多看了僧人一眼。

中年书生才站了起来,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在店外等着老店长关上了店门。

“这样就关门了好吗?可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也没有人,我现在还开会开店也就是偶尔会有些老朋友来坐坐,大部分时间还是我一个人想开着,毕竟也那么多年成习惯了。”

书生还是表示着歉意,一行人来到店长家中,是很有华夏风格的建筑,金发青年表现的尤其好奇和吃惊,给众人安排了住处店长就要去准备些饭食,因为突然多出了三人决定去朋友的菜园里取一点。

“各位,请稍等片刻吧,可以随意些。”

书生望着老人离去的背影开口问道,“请问你的名字是。”

老人侧过身子笑望着书生,“洛西辞,故人西辞黄鹤楼,就是那个西辞了。”

书生不知怎觉得这位萍水相逢的老人,或许如他名字一般总在经历着离别的苦痛,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一定都有着让人感伤的过往吧,想到此处却是失态的落下两行清泪回应着老人,老人愣住了,不由的笑着摇头,摆摆手就转过了身子继续走在残阳下,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延长到了路的尽头。失态的书生擦拭了泪痕,回到屋内,他也很在意今日看见的另一位老人,那老人眼内,至今有火不曾熄灭。

“那么诸位,我就送到这里了,请多保重。”老人还说准备开店了,这个点有些老朋友说不准会去喝一杯,所以就不再多送了,书生很感激这个老人,并不只是留宿之恩,更是因为同为华夏人的亲切与老人以德报怨的态度都让他动容,而且老人也讲了很多数十年前的华夏,那时候的民间趣味,让书生流连忘返。

“多谢招待,请多保重。”书生郑重其事的作揖,随后坐上马车,他还有很多想说的想问的,身处异乡没有亲友的他还未有过那样的促膝长谈。

“再见了孔先生,如果有机会,那么请再来做客吧。”

书生从马车里探出头,老人却已经回屋了,“那你愿意一起同行吗。”书生轻声说着,回到马车,一阵失神,对于从小被长辈耳提面命要求读书的他,知道当面说出这样明知故问的话是失礼的,可是在某些时刻情感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宣泄,无法拒绝,不是可怜老人的身世遭遇,更像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的喜悦,以及对孤独的他与孤独的自己想要构起更紧密的屋檐,为了他或许更为了自己可以在这风雨飘摇的他乡避雨。

“这样不好,孔先生,我们终究以非常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你的气在刚刚有一丝浑浊了。 ”僧人淡淡开口,见到一直以来如春风般的男人显出颓色不管立场如何,他很欢喜有这么一位曾出现过,所以会尽力的帮他。

“对不住了,他乡遇故人,情到深处不由自己了,真是失态。”书生不由回想离家前的岁月,家里老人的叨念,选择了不同道路的同龄人,从小喜欢读书的他,因为小时候的一时崇拜脱口而出要当君子的话,就被长辈们当了真,比往日更艰苦的求学日子,日复一日,也时常朝一些慈祥的长辈们吐苦水,嘴上说着当君子根本只是那时的戏言,读书太苦了,可是实际上,没那样讨厌,不是戏言,君子,如果能成为君子就好了,而如今身处异乡也常常感谢当年读过的书,看来君子之路仍然任重而道远,君子不虚行,行必有正。妄自决断他人早已决定的事情,太过唐突和失礼了,书生不由回头看着路的尽头,唤醒大地的晨光又如同帷幕渐渐拉开,光影交错下,恍然间有看见了老人的身影,先前见闻遭遇都如一枕清梦,梦醒时分泪落凉枕。

“再见的时候一定会再与君彻夜畅谈。”

“孔云阳也的确怪孤单的,一个人就被送到这个世界,这应该是你见到的第一个华夏人吧。”

“没事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你们都是拖家带口的,还是不及我过得更随性洒脱。”

“呀!孔云阳你每每说话不带脏字也带刺儿啊,你别以为你说着华夏语我就不了解你的意思了,我好歹是个王啊!”

名叫孔云阳的中年男人微笑着摇头表示无奈,卡兹别克出城不到一日就到了那位栖身的世外桃源,干瘦还弓着背的中年男人早已在小道上等着,带着马车走向了另一条不存在的路,小道边的树林掀起涟漪幻化出了直达田园的途径,见到如此的幻象僧人也不由惊讶,那是完全无法看穿的男人,有着超越常人的智慧。

入眼处是一栋朴实到显得简陋的两层小楼,一层楼仅仅只有三间屋子,但不得不说在楼下小院里能看见恬雅的风景,夕阳无限好。

“那就请你们把他们三个先从马车里抬出来,放去第三间屋子里,床已经准备好了,后续有仆人会按照我的安排进行,你们之后就过来坐吧。”干瘦的男人自说自话的走向一层的第一间屋子。三人相视将仅吊着一口气的三位安放好后就敲响了第一间屋子的门。

“进来吧。”

虽然小楼外观简陋但第三间屋子内部却还是充满科技感,各类型的设备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转,但眼前的待客的屋子正如小楼本身一样了,除了桌椅茶具之外就空无一物。杜鲁笑着坐下,四处打量屋子,感叹这位真是不在乎身外之物。

“这就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是这样的对吧?”男人看向孔云阳微笑着问道。

孔云阳点头心中也不免惊叹男人的心性意志应该比他的智慧更远超常人,对他而言或许有无屋子居住都不算什么,人生天地可使天地作床被。

“我大概是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那么就请再等一等吧,因为还有几位应该也马上就到了。”

僧人仍是沉默不言,独自坐下,而杜鲁早就无所事事的神游太虚了,孔云阳与干瘦男人说着要在随意看看,男人却说着想要一起去走走,孔云阳也感到欣喜,来到半山腰处向远处眺望竟然又是西山顶着薄日,而当这种时候总会不经意的睹景思人,思绪也就变得乱了,一时间有很多话沉积在了心里,却不知从何说起,见到看向自己的男人孔云阳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神色,点头致歉,而男人只是摇摇头也看着晚霞说道,

“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最钦佩的就是孔圣了,最喜欢的文字也是汉字,见过的风光最盛居然也是一首华夏诗词。”

“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真是难以忘怀的一句,那时还涉猎华夏文化不深,初读时便觉惊艳,再之后细细品鉴回味无穷,一个刹那就将我拉至古老都城城下,入目尽是秋色,耳边全是天籁。自此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迷恋你们华夏的文化了。”

孔云阳感到惊讶,因为像眼前这一位从幼年就名声在外的男人对自家的文化如此的痴迷,打心底愿意多亲近几分了,而且身边这位男人的姿态与神色总让他觉得其实男人早已经垂垂老矣。

“您开拓出了这样一个新的世界,为人类延寿数千年,却还如此谦卑。”

男人目光浑浊,即使在夕阳映照之下也未泛起过微光,静静的呆立着,少顷,微风吹过,唤醒了似乎睡了过去的男人,这才开口。

“还远远不够,因为这是一片新的世界,与旧世界相同却又不同的世界,所以我才那样要求一定将你带进来。”

孔云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男人沉重的语气让他不由唤醒了内心深处的一些画面,那是从都城第一次外出,正是为了去搭救在大战中的那三人,沿途上他见过的,断壁残垣,尸骸堆积成一座座京观,耀武扬威的大将,将人当做畜生一样的屠戮,可是刚到新世界不久的他,实在是无能为力,起先也阻止过甚至呵斥过,可是太多了,不仅是战场上,在毫无硝烟的地方也有太多的腌臜,根据他的了解,想要从旧世界来到这个新世界需要一笔很大的费用,也就是说这里的居民,哪怕是堕入最底层如畜生般活着的人,曾经在那边也是无限风光的。

“但最终还是因为人心吧,何况那么多都是的在政治或商业上成功的人,心中的欲望自然大。”

“是的,欲望就是不会熄灭的星星之火,愈演愈烈,直至将世界焚尽。”

“一定会有人怪这是因为新世界的弊端,引出了无序与混乱,你还是能够一针见血,以后的担子很重,怪我无能了,将该我肩负的分去给你。”

孔云阳微笑如春风沁人心脾,说着无妨,圣人君子所为本就是他所求。

“他们也到了,我们回吧。”男人转身走在小径上,身影有大半都浸没在阴影之中,佝偻的背似乎有些舒展。

就如同临行时的长辈,好像在走前说了这样一句话,“何为君子?君子何为?还应多思量。”

默默赶上男人的身后,心底油然觉得心安,即使世界马上毁灭那男人一定是不管身子如何孱弱也会第一个挽天倾。站巨人肩膀而又望见巨人擎天,孔云阳觉得这趟远行所见所闻受益匪浅。

忽然间天地陷于霞光之下一片绯红,但有绿意悠悠自孔云阳的衣襟处流转,本就斑白的长发竟在一瞬之间化作雪白,多添上了些出尘意味,木铎显化在他手中,口中念道“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木铎被轻轻敲响,春色满园。

男人回头望着正闭目感受周遭一切的孔云阳,眼中终于有了一点亮光,好像是看见了数千年前的那位圣人,曾经隔着光阴眺望过数回,神往已久,男人心满意足的笑着离开。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悠扬木铎的声响回荡在原野,飞鸟走兽闻声都翩翩而行,犹如万物齐盛春意盎然时分,澎湃着活力。孔云阳缓缓回过神来,此时天色已经黯淡了,也就西山峰顶还残照着余晖,他就赶紧向小楼走去,僧人正静坐在院中,感受到孔云阳到来的气息就起身迎接,带他进入屋内。

“麻烦你了,还要你专程在外面等我。”

“无碍,屋内人到齐了,我喜清净就自己出来等等而已。”

屋内已经坐有七人,名叫盖亚·赞·艾伦的干瘦男人,波拿巴家族的新王杜鲁·波拿巴,与女皇同样出身初日的空我村正,佩剑女皇大光天皇,女帝梅维斯·凯撒,巫女爱德林·阿萨兰,以及同样来自理想乡高层的帕拉赛拉尔斯,孔云阳向众人致歉,因为私事而耽搁了时间,杜鲁笑着叫他先赶紧坐下,而僧人只是默默的站在角落,众人神色都不如往日轻松,因为或许有很多背后的秘辛将揭开,也为了自己或背后的势力能够在新世界站稳脚跟,不得不稳重对待今晚的谈论。

“那么,你们对这次的战斗有多少了解呢。”艾伦环视着众人,特别是亲自到了现场带回濒死三人的几位。

大光天皇却皱着眉反问,“你怎么做到将神器解禁的?”

“这个嘛,具体不会细说,乌托邦是由天脑进行的超级计算构建的世界,天脑本身就如浩瀚宇宙般深奥无法理解,但其本质渐渐已经可以看到,正如我们是舍弃了肉身以此进入乌托邦,虽然我们一直对外所说灵魂是真实存在的,可说到底还无法准确证实,或许这一切都是天脑构造的幻想,正在我们的脑海中进行着,可终究来说是与“我”息息相关的,能够思考的“我”,“我”是一种因生物本能诞生为了满足本能欲望的意志,而这方世界,是天脑的“我”,以能够包含宇宙级别的计算,“我”就能创造出世界,而神器们,那些在漫长史诗或神话传说中的神器,也因为与“我”有着类似的性质才得以显现于世。”

众人都屏息凝神不愿错过任何一点信息,因为这是涉及根源与力量的信息,稍稍一丁点可能都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那个性质,似乎是虚无,什么也没有,但却包含万物,抱歉这是现在我也无法得出具体结论的东西,只能以这样的概念来作为补充,正如同宇宙诞生的大爆炸里的奇点,就目前的情报看来,对于神话传说史诗真正相信,或是血脉后人,更容易的让神器显现,虽然还是有很多云遮雾绕的疑点,可各位如今都是召唤出了神器,且都感受过神器的力量了吧。”

孔云阳感受到艾伦的目光,的确如此,虽然是在先前才召唤出神器,那种难以比喻的力量充斥着全身,呼吸都变的更加均匀有力。

“神器解禁,则是以掌握神器的你们的“我”去增加神器的“我”,所以代价会相当的大。”

“神器的“我”?是什么意思?神器会有意识吗?”巫女说出了在场多数人所想。

““我”其实我一直称之为灵魂,并非小说家口中的灵魂,而是一种提供着大脑进行运作的能源吧,而灵魂会随着时间消减,或者肉身的破损,都会加速灵魂的消逝,失去灵魂的人自然而然无法再使大脑运作,也就此宣布死亡了。神器也是依靠着类似于“我”而显世因此我就试着将人与神器相接,灵魂就能流转在两地,神器加大消耗得到更大的运作,也就能爆发出更强的威势,因此人会因为失去灵魂而产生后遗症,后遗症的严重程度对照所付出的灵魂量,那三位在先前一战中为了能抹杀对手付出了近乎所有的灵魂。”

就连本就是理想乡高层的帕拉赛拉尔斯和僧人都极其吃惊,因为这意味着三人已经算半截身子入土了。

“哈哈哈”大光天皇突兀的笑出声来,讥讽着曾经仗着神器为非作歹的三人,就这样马上就得死了。

“可是,艾伦你可真算阴险的啊,先前说有后遗症却没有说和命挂着钩呢,当时我差点就也准备让你帮我天启了。”帕拉赛拉尔斯盯着艾伦枯瘦的脸颊。“可他们虽说在这方世界是无法无天任性妄为,可还是因为要去与那个怪胎作战的才听你的话进行天启,谁知道神器解禁要把命也送出去,你这样不大好吧,以后如何信你呢。”

随着带着锋芒的话语直指用心不明的艾伦,众人的视线也不再从艾伦的脸颊离开。

“因为情况十分紧急,不去动用神话之中的力量,未来会陷入更多更大的灾难,若能成功那么他们三人也算死得其所了。”

“把三个混球骗的团团转拿命去拯救世界,哈哈哈,艾伦可真是厉害啊。”天皇实在是觉得太大快人心了,之前书生阻止她说的恶有恶报,没想到这么快。

“如今的话还是会尽我努力为他们延寿的。”

“为什么?”笑声戛然而止,天皇强硬的问话。

“你之前说的什么,艾伦,你的意思是,他们三个没有把怪胎杀死吗?”杜鲁·波拿巴和爱德林几乎同时询问,面色一直阴沉的村正也将眉头紧蹙。

都在等待着下文,此时屋内只有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艾伦背过了身子,但能清晰看见他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在剧烈的颤抖,众人这下知道这是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了。

“当然,他们完全不可能赢的。”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同是理想乡的两位同事叱问着他,艾伦好像没听见似的一直喘着粗气。

“即使在场所有人的神器天启之后,爆发出解禁的神通,也不可能赢,你们知道吗,那是比我们更加纯粹的“我”,比天脑还要深邃,是集合世界之力也不能消灭的存在,你们懂了吗。”

艾伦转过身来,面向众人,神情恍惚,动作一摇一晃如同醉酒了一样。

“那是神啊!”

惊诧或是呆滞,八人都极其难以消化这一信息,可毕竟是艾伦的亲口所说,这个代表着人类智慧顶点的男人,他的目光虽然浑浊了,但他那如老鹰般精准的审视不会错的。

“在他们大战的那一日,我以神器之力于万里之外窥视,即使胸口被贯穿出比拳头还打的窟窿仍然能自由行动,在呼吸间又能使白骨生肉,还可以从毁天灭地的神通之中炼取出灵魂之力,不死不灭掌握本源这如何不能称之为神的手段。”

僧人盯着艾伦,心中有很多不解,他先想起了那个怪胎的来历,“可是他真是神的话,那为什么会以婴儿转世的方式显世,全能之神应该是有着无尽手段才对。”

“不知道。”艾伦回望着僧人回答也是短小精悍,而僧人却觉得越是这样的回答越使人生疑,也不再多说什么,决定一直观察艾伦的所有言行。艾伦的双眼似乎是因为兴奋而产生数条血丝,他一直都是对科学无比痴狂的男人,对于科学之外或者说科学之上的存在,欣喜若狂也是能够想象的。

“你是大致猜测了怪胎的身份然后又骗了他们三个,是想试探跟脚吗?再如何我们也是共事了半个世纪啊。”

“你还是说错了哦,帕拉赛拉尔斯,还以为你能够理解我的,你拥有了贤者之石后对于自身的追求落下了脚步了吗。”

“切,不需要你多说,我要知道的是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去做那些事,你个已经泯灭了人性的家伙。”在场的人都纷纷侧目,因为眼前这个孱弱的男人,他真正的能量不可估量,可他的行事实在让人难以揣摩。

“在某个瞬间,我也曾一度的想要放弃人类,以人类之身试探神明?多疯狂啊,现在想想仍然是脊背发凉一阵后怕,但即使世界放弃人类,我也不会,你们还真是误解我了,他们三人的事情,与我关系不大,你们只要知道现在呐,其实有着两位高坐天幕的神明。”

艾伦离开座位围绕着众人慢步,屋内众人大部分都还没有构建出关于神明这一存在的概念,只是迷糊的在脑内思考。

“先前的战场有人已经看过了,绝灭了千里之地,可神明仍旧泰然自若,其实若非另一位神的出手干预,一丝一毫也休想碰得。”

“这方世界本身所具有的意志,在以本能的抗拒,可惜的是那股意志还远远不够,现今他能做到的只有压制掣肘。”

“等等,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女帝开口询问。

“我是最了解这个世界的人,世界所诞生的意志自然也会愿意亲近于我。”艾伦提醒她要记得他本身的身份,毕竟是理想乡的真正创造者。

“可是艾伦,那个,神明大人,是怎么进入这个世界的呢?既然世界的意志如此抗拒他。”杜鲁少有的严肃问道。

“因为,那位神明大人远比世界意志强大的多。”

“真是难以理解,太矛盾了,那为什么还能压制住神,而且神的目的又是什么。”

“先请听我慢慢讲解吧。”艾伦环视着众人,又正好走到了空位,慢慢坐下。

“世界所诞生的意志我一直将其称呼为天道,意思大概为,天地的规律,本源,本体,以及终极的真理。各位请姑且以我所使用的名字来分别二位吧,天道是要维护世界的平衡,以此才能正确的步入下一个轮回,轮回的意思便是宇宙的诞生和毁灭,不必惊讶,因为任何事物的消亡都是一定的,而天道的存在正是为了秩序,使世界能够在毁灭中迎来新生,可是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降临,平衡就被打破了,自然而然的会抗拒,神明的来历我甚至不敢想象,宇宙之外吗,或许不对,大致是宇宙之上吧,因为我与天道相近的缘故,神明降临的时候力量很空虚,如同亟待填满的黑洞,天道迫不及待的出手了,他赋予了我天启的力量,使执器者们能够解禁神器释放神通,而天道也在一直掣肘,仍旧失败了,天道低估了本身就在他之上的存在,那是无法逾越的鸿沟。”艾伦稍稍停下,因为嗓子也觉得疲惫了,围绕着圆桌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因为负责重启世界的天道和凌驾一切的神明这种虚无缥缈的概念真正存在一时根本难以接受。

“你们连神器都已经使用的炉火纯青了怎么还不能接受呢。”

孔云阳苦笑着点头,“就算这样说了,一时半会也还是不好相信。”

“毕竟人类从来都是在高处看世界,当需要仰望时当然会如此了。”艾伦地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球显得有些狰狞,他继续作着解释。

“一切可还未曾落幕,我们的未来,还有天道与神明的争斗,还无法断言究竟会如何。”稍稍抬起了头,平视着正对面的孔云阳,没人能看透艾伦到底在想什么,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被这个男人引导着,从神器的出现到天启,如今还要面对的高高在上的天道与神明,人类的未来如何,似乎都取决于艾伦而不是他们更不是人类。

“这场天道与神明的角力,会在某个时刻达到计算中的绝对上风,不仅仅是天道在随时随刻的完善和进化,神明也在时刻提升神力,但身处天道的世界,动用世界的权限,对神明进行压制,以及这场未来必将席卷整个世界的暂时停下的战争,让战争带来的牺牲成为养分。以此达到天道计算中的屠神时刻。”

疯狂,不止是孔云阳脑海里浮现出这一词语,他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的双眼充血就如同野兽一样,闪烁出了欲望的火光,让人悚然,孔云阳看向僧人,角落处的僧人感受到目光后与孔云阳对视,他已经满脸汗珠了,似乎竭力做了什么事一般的疲惫。

桌子被狠狠的拍响,视线汇集到了愤怒起身的女帝,她指着艾伦大骂。

“不可能!我贵为大帝,绝不允许如此儿戏的战争落到世界,竟然只是简简单单的要人去死,你不是被尊称为圣人吗,你既然创造了世界拯救世人,而今又要被拯救的人去送死,到底什么意思!”怒发冲冠的女帝是公认的爱民如子,对这样使人命如草芥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其余人也表态站在女帝的一边,不愿意让战争继续。

“不可以。”事到如今艾伦的态度还是坚决,眉眼不曾有一丝触动,仿佛人命在他眼中就是蚂蚁的存在一样,无足轻重。“战争不继续,天道所推算的未来就无法到达,而那时一切都不可预料了,世界将陷入未知的恐惧。”

“可是一切不都是未知吗。”孔云阳轻声说道。“我们人类有何曾掌握过未来,但不仍然在天灾人祸中磕磕碰碰的走到了今天,并且还留下了无比璀璨的史诗吗。”

“艾伦先生!人类的未来请交给人类,何况我们是神话之中的人,那么一定能创造出人类的未来。”话音刚落,众人都受到感染齐齐起身,看向艾伦。

目瞪口呆的艾伦只觉得好像被无形的臂膀拥抱足以让他闭上眼睛依靠小憩,他那充血的双眼也开始缓解了,犹如梦境一般的遭遇,艾伦的脸颊挂有汗珠现在只是呆呆的看着孔云阳,似乎都能够听到他的心跳铿锵有力。

“除了知道神的力量超越一切之外,毫不了解他的想法,甚至有可能他也是如同天道一样只具有意志,或许恰恰与天道守护世界平衡相反是神是因为毁灭而存在的,那么你还是将坚持那种想法吗。”

“我很难去回答你,因为我以为我还远远不足以担负起人类的过往与未来,不能凭我一人的言语决断。”孔云阳能感觉到手指和大腿在紧张的颤抖,不是害怕背负,而是感受到了眼前男人所背负的担子到底有多么沉重,虽不足以决断人类的未来,但足以决定自己的道路,不是为了君子言行,而是抛开功名利禄世俗性命的叫做孔云阳的这么一个人,想要在大势之下为更多无力决定自己道路的人点一盏灯指一指路。

艾伦看着眼神清澈的孔云阳觉得自己过于杞人忧天幽幽叹息决定送客,一夜的谈话到此就宣布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各有心思的众人走出小屋,三三两两的结伴告别。

迎着朝阳的艾伦,望天无语,身边景象一阵波动起涟漪,身后的小楼显然出现了第三层,在那间屋内有着近乎虚幻的场景不断跃动,当艾伦进入时他的眼中浮现出大脑的映像随后则是铺天盖地的情景重现,那是一幕幕发生在这个世界的情景,过去或是现在,但在艾伦眼中都是线条一般,杂乱无章的排列延伸交错着,他在构建出规律,以过去与现在计算出未来,即使是如今的他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构建出一条未来。

“那么,让我拭目以待吧。”

来到这个世界的已经将近五十年,一生都单纯的投身于科学之中的盖亚·赞·艾伦本以为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可是来到新世界的旧人类,并没有将过去世界中的秩序完全沿用,来自各个国家的人们在熟悉了新世界之后开始追求无法在外界实现的事,一时间秩序大乱,在还未从旧世界找来各个生产行业的工人之前,一次的装修费用更是足以使部分人倾家荡产,那个拥有生产力和劳动力即掌握了最大财富的时期,也正是人心大变的开始,每个人在心里都埋下了更放肆的种子,因为大家都了解到了,新世界与旧世界终究是不同的,而为了争夺最初的权利和财富,勾心斗角明争暗抢的事情数不胜数,艾伦来到这个世界后不到三天就感受到了周边的内心的黑暗与恶意,虽说作为世界的创造者可他同时更是一个屹立在科学领域顶点的人的确是从未考虑过还要成为规矩的缔造者,而如今更晚一步来到世界的他也没有插手的机会了,人心中的欲望已经将人们吞没,失意的艾伦远走都城开始了隐居,他心中一直在懊恼并且十分的后悔,但也万幸在曾经的世界中多花费的光阴能够帮助到他,将人类改变。

现今的他所说在神明降世后再想要进行未来计算需要更多的时间,但是随着数十年的过去已经确定下来了数条计划,同时的计算量下降,且世界情况的大变,从孔云阳的眼神中他看见了一条路。

可是盖亚·赞·艾伦所不知道的是当永无之中出现异样会有怎样的剧变。

“不仅仅是世间物质质量守恒,命运也同样遵循此道。”

有视线自艾伦身处的独特房间回溯,略过了天地万物,在那一霎那不止是人类,诞生于新世界的生物们也感觉到被人**裸的窥视,那视线一闪而逝不知所起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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