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短发的男子在雄伟的建筑群前停下脚步,英俊的脸满是缅怀,“也许真是那句‘吾心安处即吾乡’。”
不过这样子进去可不行。
前踏一步,红色攀上短发,眨眼间面容微变,身上的普通衬衫消去,一身笔挺的西装穿戴整齐。
艾兰德,我来了。
······
简朴的工作室内,身披黑色长袍的佝偻身影静静立着,桌子那头是端着高脚杯,翘着二郎腿的金发老师。
“嘛,校长大人,看您站了半天,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艾尔莎抿一口暗红色液体,“我还忙着吃早餐,希望您可以早些放过我。”
“艾尔莎。”嘶哑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瞬间充满古板与沧桑,迟疑一刻,“我的确有事求您。”
“若是有人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惊掉下巴的,我亲爱的摩罗校长。”艾尔莎收起慵懒,“我说过,我不会在动用自己的能力……”
“丝毫!”
“我知道。”枯枝一般的手臂伸出,掀开披在头上的黑帽,露出更为干瘦的脑袋。如枯竭多年的旱地,一道道皱纹刻进肌肤,眼睛浑浊,如死鱼眼般一动不动,“这次是其他的事情。”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呢?”艾尔莎眯眯眼,“这副苍老难看的样子总让人想起老师能力衰竭之后难看的模样,我的心情又一团糟了呢。”
“抱歉。”浑浊的眼睛射出精光,“他还有后代,师姐!”
“咔嚓!”高脚杯由于过分用力瞬间被捏碎,碎渣划破玉手,液体混着血液飞溅到艾尔莎身上,再缓缓向下绘成一股‘小溪’。
整条胳膊,不,乃至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您在开玩笑,校,不,会长大人。”声音有些急促,“明明您才是······”
“的确。”摩罗点点头,“可这并不影响他仍有后代的事实。”
“多大?”
“十五。”
“为什么?我等了多久!几年、几十年、几百年?”艾尔莎深吸一口气,随手扔下残渣,“他根本就没死,为什么不敢来见我?”
“他这么做自有他的原因。”
“是么。”艾尔莎冷笑一声,“当年你们都说他死了,只有我一个人坚信他还活着——现在,我迫使自己接受这个现实,你又来告诉我他不仅还活着,还有了一个孩子?”
“是不是那个······”
“对。”摩罗仍是面无表情。
“摩罗,我暂时先不称呼你为校长,或是会长,或是二代家主,仅以师姐弟的身份。”
“如您所愿。”
艾尔莎攥紧拳头,死死盯住那双浑浊的眼睛,“你告诉我,是不是贪图我这把老骨头最后的价值。”
摩罗什么也没说,仅仅带上他的帽子。
“哈哈哈,好啊,真好,就为了那可笑的未来!”
“我们的确需要一盏明灯,这不仅仅是我求您。”
“可那玩意儿就没有准确过。”艾尔莎厉声道:“去TM的预知未来,要不是这让你们神魂颠倒的东西,‘最终决战’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后来的缇娜也不会丧失天赋又备受打击,从而一蹶不振,沦落到那种地步······”
“是我,都是我给的指示啊!”艾尔莎痛苦的转过身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摩罗至始至终都是那副声调,“这是她该经历的。”
说着递上一块手巾,“他让我转告您,您的预知从来都是准确的!”
艾尔莎脸色一变,头深深低下去,接着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接过毛巾,默默擦拭身上的痕迹。
“您需要冷静。”摩罗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这只是我来这里的第一件事情。”
“琳、朱海平、村上谕以及几个尼莫尔斯家的小家伙将会到艾兰德学院天启者分区学习,而我也要去尼亚地区走一趟。希望您可以······”
“不用。”艾尔莎打断他的话。
转身抬头,青筋暴起,左眼深邃宛若黑洞,右眼浑浊一片看不清丝毫东西,随即,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转眼间无数沟壑浮现其上,将两个眼球从眼眶里突出,血流如注。
“我看到了。”她冷漠的说道:“我会做到,仅仅局限于她,而且照顾他们的人已经准备就绪。”
艾尔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眼罩,“我的故事该结束了。”
“辛苦您了。”摩罗弯的不成样子的身体又向下佝偻几分。
艾尔莎不耐烦的挥挥手,掏出巧克力棒,也不顾上面蘸着血液,自顾自嚼了起来。
摩罗看着艾尔莎金黄的头发也开始枯萎,破天荒露出苦笑,刚想开口,想起主人早已经下了逐客令,不由得发出一声莫名叹息,步履蹒跚的退出办公室。
“咔嚓!”
剩下的半截巧克力被捏断,两行血泪在眼罩之下缓缓流下,不复之前圆润的嗓音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见我呢,老师!”
······
“事情就是这样子了······”
洛噘着嘴,重新换好衣服后,任由缇娜把自己拉倒就餐的地方。
很大,各类物品一应俱全,只是不常有人在这里就餐。
“哎呦!”刚坐下的洛如同条件反射般弹起,捂着大后方惨叫起来。
“我根本没有用力好不好。”缇娜翻了个白眼。
“谁说的!”洛瞪大眼睛,“这是心灵上的创伤。”
缇娜没有再管大呼小叫的洛,端过一碟小鱼饼干放到端坐在餐桌上的诺身前,“感谢。”
“同样感谢您的款待,咱只是力所能及的说。”
诺直接无视洛的眼神攻击,在缇娜如暖阳般的微笑下,开始愉快进食之旅,同样,它也在盘算如何卖掉这个便宜主人,以换取更好的待遇。
徒留下生闷气的洛。
“这么说你……”缇娜端来两人的早餐。
“嗯。”洛恹恹的趴在桌子上,随手拿叉子叉起一块面包,看了半天才咬下一小块,生怕面包有毒似的。
在缇娜充满殷切(死亡)的目光下,只能讪讪说道:“好,嗝~~饱。”
“淑女不能这样打饱嗝。”缇娜敲一下洛的头,随即又担忧的问道:“怎么吃了这么点就饱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没没。”可能是刚才的‘验明正身’太过销魂,洛直到现在都胆战心惊,只能学着二哥岔开话题,“二哥呢?”
“他啊。”缇娜冷哼一声,“不知道又死在那个女人怀里了。”
“哦。”
“要不要我们再……”
“请允许我拒绝。”洛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缇娜十分热衷于这件事情,一天天整的莫名其妙,就她那破烂脸,破烂身子有什么好看的!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现在连岔开话题这种神技都没用了!
“芯儿怎么办。”洛果断再次抛出一个全新话题。
“随你喽。”缇娜笑眯眯的。
以至于洛怀疑大姐是不是被偷换过灵魂,这要是放出去不把那她群手下吓死。
“那就姑且看着办吧。”洛趁吃完东西舔舐爪子的诺不注意,一把拉倒怀里来,不顾它的挣扎直接开始撸猫。
诺当然不甘束手就擒,一人一猫又开始‘扭打’起来。
当然,无论何种情况,最后都是诺一脸不爽的被按在怀里接受‘爱的抚摸’。
“你早就想好了吧。”缇娜看着玩闹的两团白毛,心情也就好了起来,最起码那件事完美解决。
尽管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她应该尊重和相信洛,不是吗?
“先让她在家学习一段时间礼仪。”想着,洛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想到什么美妙的事情,“然后学习舞蹈、乐器、武术,哦,对了,学习也不能放下,最后再带她去艾兰德碰碰运气。”
缇娜摇摇头,这妮子还真是让人没话说。
“可以,我提前安排,至于你······”
“今天我会按时到校报到。”洛看一眼一趟就睡的诺,“我是一个正常人,一直都是。”
“好吧。”缇娜看着神态认真的洛,“你现在的头发?”
提起这个,洛立马泄了气,随意扯着垂到耳边乱糟糟的头发,“就像个巨婴一样,这类东西统统不会。”
为什么缇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等等,这些东西可以······”
“别动。”缇娜按住洛,“我可以弄个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洛回过头,却是在缇娜已经把头发拉直的时候,“嘶!这东西根本没什么用么,打架时除了影响还是影响。”
赏一个爆栗,“谁说刚才还说自己是普通人,现在又要去打打杀杀,明明是女孩子,一天天搞那些东西。”
“可我不需要那些······”洛瞄一眼缇娜的死亡微笑,果断扔下没说完的半句话,“女孩子的确应该精致些的。”
“知道就好。”
“嗯嗯嗯~~”洛故作深沉的点点头,结果又扯到了头发。
半响,在某人泪眼汪汪的期盼下,新发型终于完成,两缕侧发顺着纤细的肩膀搭下,后面的长发像一朵花一样整体盘起,再随意的披散而下刚好到达腰部。
青春活力之余将少女精致的五官相称的淋漓尽致。
“可是那个帽子。”洛比划一下,“贝雷帽带不上了。”
“你到底准不准备放下过去呢?”缇娜微笑的看着眼前堪称完美的女孩。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