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漓觉得有人在跟着她,从面馆出来时就一直在跟着,秦漓总能感觉到一道时有时无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此感觉玄而奇妙也,术士对天地气象感知向来很敏锐,所以秦漓很确定以及肯定有人在跟着她。
这跟踪之人对隐蔽之法甚是精通,无声无息,若不是秦漓能感知到一丝视线盯着自己,恐怕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已被跟踪。
我没招惹什么人吧?
秦漓思考想了想暗自摇了摇头,我这刚入长阳城不久怎么会得罪人呢,得罪的也无非是那盗窃的小乞丐而已。
之前的仇家也不知我的去向根本追不过来。
在所以排除所有条件之后,秦漓心里便想到一人。
“那他还真是无聊啊!”
秦漓撇了撇嘴巴,便不跟那人计较了,回头槛外长江空自流,继续欣赏这长阳水景。
秦漓出来游历并无什么实质性的目标,大概是走到哪就去哪,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长阳城地处中州南方,靠近江南,湖泊众多,水光一色,清水伴青山,细雨点乌砖。景色很美,风景秀丽,很讨那些文人墨客,江湖侠客,迁客骚人们的喜爱。
所以长阳城这里游客众多,尤其是春风开须之时更是如此。
现在刚入初夏,湖上泛舟的生意还未过时,时常还有游人乘舟两三结伴,是公子是姑娘,吟诗作对游于长阳湖之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观赏湖上美景,风雅一番。
又是一艘泛舟靠近了岸边,船夫一眼就看见岸边上不远处有一个身穿道袍的人影正牵着牛儿朝他挥手,想让他靠过去。
船夫便撑船靠了过去,凑近一看心中大为惊叹,怎么会有如此俊美的女子。
先前船夫以为人影只是一名俊俏的公子哥,等到船靠近后,才发觉原来是一名女子,女子眸子黑白分明。
“船家,这泛舟游湖,价钱怎么议啊?”秦漓站在岸边对船夫询问道。
“按时辰算的,一时辰一吊铜板。”
船上船夫伸出一根手指回答道。
一吊铜板,那就是十个铜板,或许是快到淡季了吧,倒也算是便宜。
秦漓便牵着牛儿走上了舟上,引得舟位往下大沉了一截。
“……客人,你这牛?”
船家看着这牛额头上多了几根黑线问道。
“牛也要上来,这牛的话要怎么算价钱?”秦漓说。
船家看了看牛,这牛儿倒是通人性,上舟之后就安稳地爬在舟上闭目不动,不会影响他撑船。
他思索了一下说。
“四个人的价钱。”
秦漓便伸手从怀襟之中掏出钱袋,钱袋是之前那个胖子的,再从钱袋中掏出一些碎银,大致半两银子交给船夫。
“那船家,还有酒水吗?”秦漓又询问道。
这种泛舟的舟上时常会备有一些酒水以供客人急需时贩卖的,大致会比世面上贵一些,赚些外快,不然你以为就撑船泛舟的钱真能给船夫维持一家的家用吗?
这酒水的话,并不是秦漓为她自己准备的,她腰间的酒葫芦中还有许多,这酒水是为见某个人用的。
“有有有,船上是有酒水的,都是从醉香楼买来的酒水。”
醉香楼是长阳城中有名的客栈。
船家看了看那牛儿叹了口气说道,说着从船棚子里搬出一坛酒水,揭开酒盖子,酒香溢出。
秦漓闻了闻,心里有了估量,这酒水一般,酒香但酿不纯,是世面上十分常见的酒水。
“这半两碎银剩下的钱买下这坛子,不用找了。”
听得船家一脸笑容得接过银子,笑的跟一朵大菊花似的。
秦漓十分大气,谁叫这用的钱又不是她的,大手大脚的花钱没有任何根蒂。
“那开船吧。”
秦漓挑了船头一个位置坐好后对船家说,视线转向了湖面。
“成,那客人你坐好了。”
船家不含糊的一杆子撑入水中,船缓慢地离开了岸边。
船家在这长阳湖上撑舟已有上十年,他给江湖侠客撑过船,他也给文人墨客游子撑过船,甚至还给这长阳城的城主也撑过,一手撑船的手艺更是如火纯青。
只是这一次船家遇见他一生中最离谱的客人,一个俊美的女子和一头牛。
牛虽然安稳地趴在舟上不动,但重量估计等于好几个成年人的重量,直接把舟位往下压了许多,撑杆的船家会感到格外的吃力。
船家锤了锤自己的老腰。
“嘿哈!”再一次将杆子撑入水中,心里有些后悔怎么让这头牛上了自己的舟上呢。
与船家艰难竭蹶撑船不同,秦漓那是格外的舒坦。
秦漓倚坐背靠着牛儿,手举酒葫芦饮酒,舒服的轻哼了一声。
湖水微波,脉脉水悠悠,在湖面中间还有一座石拱桥,时不时还有鱼儿飞跃湖面上,空气中泛着清清水气,酒葫芦的酒香肆意,沁人心脾。
熏风自南至,吹我池上林,让人很是惬意。
船在船家的撑杆下悠然地穿过了拱桥,秦漓脸颊两侧泛起一丝醉意轻轻挑眉看向一旁突然出现的身影。
这身影与那城门壁内徐清榜文所画的人相有几分相似,但不同与榜文上画的狠恶,面容较为儒雅,身上还带有几分文人的书气,一袭白衣翩翩风度的。
反正秦漓从未见过他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此人正是榜文上通缉的盗手徐清。
秦漓曾经问过徐清为什么他总是一袭白衣,哪有一个贼穿得如此正气凛然的,徐清便回答她说:“爷就是正人君子啊,穿白衣怎么了?”
这话在秦漓看来就是这个人十分的臭屁。
但臭屁也有臭屁的好处,秦漓也挺臭屁的,两人也算是趣味相投的朋友了。
船家一脸惊讶地看着船上突然多出来的身影说道。
“喂,你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或许是官府过于恶化通缉者的形象,又或许是因为今日通缉徐清的榜文才贴上去,船家并未认出这是被通缉的徐清。
“喂……”
船家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徐清从腰间中掏出一块碎银。
“我的船费。”徐清笑着说。
他笑得是儒雅随和,正气凛然,笑得没人会相信他会是一个盗贼。
突然撑杆船家也笑了,伸出手连忙接过去,转身继续撑船去了。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年头谁还会为了钱而过不去呢,此事就当并无发生。
秦漓举起酒葫芦饮酒入喉,酒香弥漫,看得一旁矗立着的徐清格外嘴馋。
“秦漓啊,我的酒呢?”
秦漓指了指一旁的酒坛子,示意他的酒就在坛子里。
徐清便找了一个地方坐在,拿起酒坛子旁的小碗,给自己满上了一碗,饮啄一口就又放了下来。
“上次的赌约可还记得?”他品了口中的酒,摇了摇头对秦漓说。
这酒没什么意思啊。
“盗玉?”
“没错,盗玉,传闻海怀玉有延年益寿之效……”
说着,徐清从怀中隐秘地拿出一块珠玉,正是那海怀玉,璞玉浑金,成珠形极似珍珠,半个巴掌大小,珠玉上雕刻着寿字。
秦漓瞥眼看了一下,这珠玉浑身灵气萦绕,时刻在聚集灵气,便明白了为何会有延年益寿之效了。
这珠玉有些类似修士的聚灵阵。
“虽然这延年益寿之效无法知晓,但是我拿着这个海怀玉时,我总能感到自身内力运转速度加快了。”
徐清握着海怀玉运了一下功法,内力回转周天,经过全身经脉的时间的确比常人快了许多。
秦漓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心里更加确定了这珠玉有聚灵阵的功效了。
徐清看着手中的珠玉端详着,与秦漓饮了几口,心中想法考虑了一下便对她说。
“秦漓,那日我们打赌分离后,可见到什么异象?”
“白虹贯日?”
秦漓饮了一口酒,下意识回想起那日她演算不出来的白虹贯日之象。
“白虹贯日?形容倒也挺贴切的,那异象似落陨星,穿过太阳,实在令人惊讶,不禁令我联想这世上是否有神仙。”徐清也饮一口酒水入喉。
“再前些时候,我曾去过江南,在山林水色之中,见闻到一个仙风道骨的修士,那修士能御风而行,转扶摇直上九万里,就像那不知真假的神仙一样。”
徐清轻笑一声拿起酒碗看着秦漓。
“我时常在想啊,假如我也能如同那修士一样就好了,上天入地,好不自在。”
他抬头望向明朗的天空,眼中多了一丝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