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欣那双即将被血色彻底吞没的眸子死死盯着手机上那行刺眼的警告,周遭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怒意而凝固、扭曲。那种被无形火焰灼烧灵魂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梦雨吓得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摔得漆黑,那行不祥的文字也随之消失。
“看、看到了吧!”几乎是口不择言,试图用大喊大叫来掩盖内心的恐惧,“有、有人说你撒谎!你果然没安好心!我才不要加入你们!别让我去跟那些怪物打啊!”
把身子拼命往后缩,抓起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仿佛这柔软的棉花能给她一丝微不足道的防护。
“我才不要跟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打啊!我就想摸摸鱼!混吃等死怎么了!罪人就没有宅的权利吗?!”
岚欣周身的恐怖气息似乎因为这番毫无气势可言、纯粹是撒泼打滚式的抗议而凝滞了一瞬。他眼中翻涌的血色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又荒谬绝伦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气笑的声音。
“哈?”他上下打量着梦雨,眼神里的杀意和怒意被一种巨大的无语感取代,“摸鱼?你以为这是在玩什么囚.禁PLAY吗?‘异常’可不会跟你讲人权和舒适度。”
他猛地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机。那屏幕接触到他的手指,竟然自己又亮了起来,而且完好无损。他指尖划过,那行警告信息已经消失,手机恢复了正常界面。
“至于这个……”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烈的厌恶。
“藏头露尾的虫子罢了。‘观测者’那一群自以为能窥视命运脉络,却连自身存在都模糊不清的可悲家伙。他们的警告?更像是绝望的哀鸣。”
他把手机随手扔了回去,梦雨手忙脚乱地接住。
“听着,‘傲慢’。”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不容置疑。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灵魂的本质决定了你无法逃避。‘异常’会主动找上你,因为它们渴望吞噬你的力量;而那些试图维持旧日秩序、清理‘异常’的‘清道夫’们,也不会放过你这种显眼的目标。在他们眼里,你和那些怪物没有区别,甚至更值得优先清除。”
抱着枕头,脸色惨白。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清道夫?还有专门处理异常的人?而且还会把她当目标?
“你没有地方可以躲藏,梦雨。这座小屋,你所谓的日常,早在‘空洞’出现在楼下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崩塌了。”他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浴室地漏。
“要么,你学会使用你的力量,主动掌控局面;要么,你就等着被源源不断的‘杂碎’骚扰、攻击,直到某天被更强大的存在撕碎,或者被那些‘清道夫’拖出去处理掉。”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你觉得,身为【傲慢】,你会甘心选择后一种结局吗?”
他的话语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不想战斗,不想面对那些恐怖的东西,只想回到过去那种浑浑噩噩但安全的日子……但是,回不去了。
岚欣的话虽然难听,却是血淋淋的事实。从那个镜子里的青年出现,从下水道渗出污秽,从窗外出现刮擦声开始,平凡的日常就宣告终结了。
逃避,只会死得更快。
一种极其憋屈、极其不情愿的情绪在胸口翻涌。凭什么啊?凭什么她就得是罪人?凭什么这些破事都得她来处理?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当个废物吗!
但这股怨气之下,另一种更深层的、冰冷而骄傲的情绪,似乎被岚欣的话语和眼前的绝境悄然唤醒了一丝。
屈服?被追杀?被处理?开什么玩笑……抱紧了枕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
岚欣看着这表情变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看来你稍微有点明白了。”他直起身,“收拾一下。这里不能再待了,‘子空洞’的气息已经标记了这里,很快就会吸引更多麻烦。”
“去…去哪?”声音沙哑地问。
“去找下一个‘七罪’。”岚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去楼下便利店。
“【懒惰】的贝拉,那家伙,应该就在这座城市。找到她,你的安全能暂时有点保障——至少在她睡醒之前。或许……她那边会有点关于‘密钥’的线索。”
懒…懒惰?贝拉?还有罪人?密钥?他又提到了这个陌生的词!那个观测者之前也提到过“密钥”,说是活下去的关键?
信息量太大,脑子更乱了。
而岚欣已经不耐烦地转身走向门口,黑色的衣角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快点。还是说,‘傲慢’小姐需要我亲自帮你‘整理’行李?”他回头瞥了一眼,眼中血色一闪而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等等!我这就收拾!”
虽然满心都是“不想干活”、“不想出门”、“不想见陌生人”的哀嚎,但比起被这个恐怖的人“整理”,还是咬着牙,哭丧着脸,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背包里塞游戏机、充电宝和几包零食。
罪人小姐的摸鱼日常,看来是彻底宣告破产了。
现在还要去找一个听起来就很能睡的懒女人,以及一个不知道干嘛用的“密钥”。
被迫上岗的第一天,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