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旧居民楼走回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合上时,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淡雾与微光,只有头顶昏黄的灯泡亮着,映得逼仄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带着些许闷意。
贝拉率先把鞋踢在角落,扒着甜品柜的门翻找,鼻尖蹭到柜门的灰尘也不在意,终于摸出芒果布丁,蹲在地上用小勺挖着,含糊嘟囔:“地下室闷死啦,喘不过气,布丁都没那么甜了。”
梦雨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抬手揉着太阳穴,指尖摩挲着收纳袋里的两枚晶石,淡粉的温软和淡蓝的清凉,才稍稍熨帖了躁动的精神力。
岚欣把大衣搭在唯一的木椅上,指尖敲了敲墙面,沉声道:“这地下室本就只是临时落脚,没窗,通风也不好,久了对精神力磨合也会受影响,趁这几日雾有退散的迹象,找个新据点。”
这话正说到两人心坎里。这处地下室是最初慌乱中找到的,四面都是水泥墙,只有头顶一盏灯,通风全靠墙角一个狭小的通风口,闷潮的气息常年不散,训练时都怕力道收不住撞坏墙壁。
梦雨眼睛亮了亮:“要找个有窗、视野好的地方,也能好好训练。”
贝拉立刻举着小勺附和:“还要有大的甜品柜!能放好多大福、布丁、糖!”
岚欣无奈失笑,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城区地图,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借着灯光指尖点在城郊一片独栋民居区:“这处是老别墅区,早几年是城郊的高档住宅区,配套的独立供水储水系统和自备发电机都是标配,后来城区外扩,这里渐渐荒废,又赶上雾灾,里面的一些住户这段时间都撤走了,大多设施没被破坏。我之前搜刮时路过,院墙高,楼体结实,周围没什么异常波动,应该安全。明天一早出发,先去探查,没问题就搬。”
一夜休整,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收拾妥当。贝拉把兔子玩偶塞进背包,又往里面塞了好几颗水果糖,生怕路上没甜的;梦雨将晶石、锁孔盒子和换洗衣物装进皮质收纳袋,贴身放着;岚欣则带上武器、能量感应器和搜刮来的工具,检查好铁门,确认不会留下痕迹,便推门走入晨雾渐散的天光里。
城郊的老别墅区果然清静,院墙步满了爬墙虎,铁艺大门大多虚掩着,墙面虽有斑驳的痕迹,却少了城区的破败感。三人循着岚欣的指引,走到最深处一栋独栋小楼前,院墙的铁艺栏杆有一处轻微弯折的缺口,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却没有异常的怨念和能量波动。
小楼是两层结构,一楼有客厅、厨房和一间独立的设备储物室,二楼是两间卧室,客厅和卧室都留着宽大的落地窗,蒙着厚厚的灰尘,却完好无损。
岚欣先走到设备室,推开发电机的闸刀,头顶的吸顶灯竟缓缓亮了起来,暖白的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昏暗;又走到厨房,拧开自来水龙头,起初流出几股浑水,片刻后便变得清澈,竟是楼顶的储水箱还存着水,独立供水系统没出故障。
“设施齐全!”梦雨惊喜地走到窗边,推开积灰的窗扇,晨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新,一扫地下室的闷潮,远处的树林在天光里漾着淡绿,视野开阔得很。
贝拉早已欢呼着跑遍了一楼,扒着厨房的橱柜翻找,最后蹲在设备室门口,看着嗡嗡轻响的发电机,眼睛亮晶晶的:“不用摸黑吃布丁啦!甜品柜放这里也不怕闷坏啦!”
岚欣仔细检查了整栋小楼的角角落落,敲了敲墙面和地板,确认没有被异常侵蚀的痕迹,又用能量感应器扫了一遍,屏幕上始终是平稳的绿光,这才松了口气:“就这了,独立发电和储水系统能撑很久,门窗都能反锁,院墙高,安全也够,空间也宽敞,训练、落脚都合适。”
接下来的半天,三人便忙着收拾归置。岚欣清理院子里的杂草,把一楼客厅的旧家具归置整齐,又在角落搭了简易的训练台,用搜刮来的厚木板加固,足够三人磨合能力;还把设备室的发电机和储水装置检查了一遍,换了新的机油,确保能稳定运行。
梦雨则打了清水,仔细擦拭所有窗户和家具,擦去厚厚的灰尘,让天光透进屋里,又把厨房的灶台、水池擦干净,归置好搜刮来的食材和饮用水,还找来干净的桌布铺在客厅的木桌上。
贝拉的任务最重要,她把搜刮来的甜品、糖果一一搬进厨房旁的空橱柜,又让岚欣搬来一个高大的木质储物柜,擦干净后摆在客厅角落,霸占成了专属甜品柜,将草莓大福、芒果布丁、各种水果糖分层摆好,还特意搬来小凳子,把最爱的草莓大福放在最上层,时不时踮脚摸一颗,笑得眉眼弯弯。
没有刻意的催促,只有细碎的响动,擦窗户的摩擦声、收拾杂物的挪动声、贝拉偶尔的哼唧声,还有发电机轻微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
正午时分,小楼终于有了模样,客厅的落地窗敞开着,天光洒满地面,风穿过窗户,吹得窗帘轻轻晃动,训练台靠在角落,铺着桌布的木桌摆在窗边,设备室的发电机安静运转,暖白的灯光亮着,处处都是鲜活的气息。
午饭是岚欣在厨房做的,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卧了溏心蛋,燃气灶的火苗舔着锅底,飘出淡淡的香气,比在地下室吃的冷食罐头,不知香了多少。
贝拉捧着大大的瓷碗,蹲在窗边的台阶上吃,风拂过脸颊,连面条都觉得更劲道,嘴里塞得鼓鼓的:“有灯有风还有热水,吃饭都更香啦!”
梦雨坐在铺着桌布的木桌旁,吃着温热的面条,看着窗外的天光和草木,听着身旁贝拉的碎碎念,心里满是安稳。
午后的时光,慢得像流淌的蜜。岚欣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整理雾区的资料和手绘的地图,偶尔抬头指导梦雨磨合晶石与领域。
梦雨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将两枚晶石放在掌心,借着窗外的天光,慢慢催动精神力,淡粉和淡蓝的微光在掌心交织,不再像之前在地下室那般滞涩,反而顺着风的节奏,慢慢与傲慢之力相融,领域张开时,竟比之前更稳更宽。
贝拉则窝在岚欣搬来的旧沙发上,抱着兔子玩偶,嘴里叼着薄荷糖,一会儿凑到梦雨身边,看她掌心的微光,一会儿跑到院子里,摘几朵小野花,插在找来的玻璃瓶里,摆在窗边和桌角,给素净的小楼添了几分生气。
傍晚时分,岚欣和梦雨去周边的别墅区搜刮了更多物资,搬来崭新的被褥、柔软的靠垫,还有几床干净的毯子;又在隔壁的别墅里找到一个冷藏柜,擦干净后通上电,正好用来放甜品和易坏的食材,把贝拉乐得围着冷藏柜转了好几圈。
我们还找来几盏落地灯,晚上点亮,暖黄的光洒满客厅,比地下室的昏黄灯泡,温柔了太多。
入夜,发电机调至低功率运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客厅的落地灯亮着,窗户留了一道缝,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贝拉窝在铺着毯子的沙发上,抱着靠垫啃着草莓大福,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梦雨坐在窗边,指尖轻触窗台的微凉,看着窗外的星光,心里格外平静;岚欣则坐在训练台边,擦拭着短刃,偶尔抬头,看向窗边的梦雨和沙发上熟睡的贝拉,赤眸里的冷硬,尽数化作温柔。
收拾妥当后,梦雨把两枚晶石放进床头的小木盒里,淡粉和淡蓝的微光透过木盒,在墙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小小的星星。躺在铺着新被褥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还有楼下发电机轻微的嗡鸣,梦雨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落在梦雨的枕边,暖洋洋的。她起身走到客厅,见岚欣已经在院子里晨练,赤红色的火焰在指尖流转,贝拉则蹲在冷藏柜前,正扒着柜门纠结,早上该吃芒果布丁还是草莓大福。
风穿过窗户,吹起客厅的窗帘,天光洒满整栋小楼,细碎的美好在空气里流淌。
雾还在飘散,未知还藏在暗处,但他们终于有了一处安稳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