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天气晴朗,春末夏初的这些天,天气一直很晴朗,天空蓝得像浅蓝色的奶油,地平线上有薄薄的流云,像飘出来的棉花糖絮。
一名狐狸青年和一名人类少女,脚踩键盘,在城市上空飞行。
这一招叫做“御键飞行”。
早上出门的时候,艾德说,城市里对刀剑和枪支有管制条例,肯定不许骑着那么大的长柄镰刀飞行,伊奈尔要怎么出门呢,开车吗?
伊奈尔轻轻一笑,左手掐印,念一句口诀:
“天不生我键盘侠,键道万古如长夜,键来!”
一把键盘从房间里飞了出来,粉色猫咪造型的机械键盘,乖顺地停在主人脚边。
狐耳男看了直呼内行:
“好厉害!第一次见到有人御键飞行,请带我上天!”
于是艾德将自己打游戏的黑色机械键盘也拆了下来,欢快地让伊奈尔带着他上天。
城郊有一座私人花园,种植着花楸树和苹果树,草坪剪得整整齐齐,左侧有一个玻璃温室,精心养着红色和白色的玫瑰,花开时节的玫瑰花架是十分好看的。
查尔斯的花园经常被附近的小孩子叫做玻璃花园,大多数时候,他自己做园艺活儿,穿着背带裤,戴着一顶草帽,给花草剪枝。
今天早上,他打理自家的温室,剪了一束白玫瑰花用报纸包着带回室内,将它们的花茎剪成合适长度,去掉小刺,用淡灰色的纸包住,系上缎带,做成一个花束。
做完这些后,就将白玫瑰花束拿去起居室放着,一打开落地窗的窗帘,就看见天空中有人踩着键盘飞过来。
现在的小孩子不在家好好读书,非要跑出来做键盘侠。
键盘侠在他的草坪上降落,然后抱着键盘,兴致勃勃地来敲门。
“早上好,花园很漂亮。”
“早上好,兄长大人。”
他们是来玩的。
查尔斯给他们指出了几个玩的地方,二楼的娱乐室有很多经典的CD可以听,也可以用键盘打游戏,旁边房间有健身器材,花园里散步也不错。
石头小径的边缘有绣球花,蓝色渐变为紫色,安静地在白日光辉下舒展花瓣。有一只深蓝色的大凤尾蝶,非常出众地,在花之间翩翩地飞舞。
“就像一个小植物园一样。这里叫玻璃花园,每个季节都被打理得很漂亮”
艾德看着那只大凤尾蝶在花圃中隐没身影。
他与伊奈尔牵着手,沿着小径漫步。
花楸树投下一片凉爽的树荫,那树约两层楼高,叶片半红半绿,这一株是在这里生长了八年多的成树,休息用的椅子恰到好处地安置在花楸树下边。
他们在树荫的长椅上坐下,艾德凝视着不远处的玻璃温室。伊奈尔喝着从次元碎片中取出的瓶装矿泉水。
“艾伊,乐器带过来了吗?”
伊奈尔问道。
“带着呢,他家花园多安静,我以前也把贝斯带这里来弹过。”
他想起来伊奈尔之前说过还想听一次,想起来以前独自坐在这张椅子上练习弹奏,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他从次元碎片中取出琴匣,一个极其朴素的黑色与棕色琴匣,上面一张贴纸都没有,但是里边的木贝斯看上去很漂亮。
“让伊奈尔拿一下。”伊奈尔说。
她将贝斯放在腿上,摸了摸它的表面,上了高光漆的琴面像冰面一样光洁,保养地不错,颜色是黑色,换个角度就变幻成偏红的色泽。
“为什么想弹贝斯?”
她问道。
“贝斯是低音吉他,主要负责低音部,不是站在乐队中央的吉他,它不那么出彩、那么惹人注目。”艾德思索着,继续说,“我也没打算过和别人组成乐队,估计永远不会。”
他在别的方面算得上随和,但是在这一点上有着特殊的固执。
艾德看着伊奈尔用手指尖碰碰琴弦,弦是比较粗的,她的动作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用贝斯弹独奏的人不多?”
她问。
“大概不多,这原因不好说。低音吉他的音色很低沉,但它也有很多指法,在伴奏之外,也有很好的感染力。”
他偶尔会在行星湖酒吧弹贝斯独奏。
“但是艾伊会弹。”
“世界上有喜欢弹贝斯独奏的人,有人沉迷于抱着一种边缘化的乐器,不停地弹着。”
他看了看天空,云的模样不像是很快会下雨,然后低头笑着问道:“我再弹一曲给伊奈尔听?”
“艾伊弹贝斯的样子看起来很好。”伊奈尔说。
“很好?”
“就是帅气。艾伊可能认为自己是边缘化的人,这样想没有错。伊奈尔希望你……”伊奈尔想了想,艾德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很好的,她继续说道,“……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艾德身上有孤独的气质,他不与人合奏,他弹贝斯的时候,异常沉着冷静而富有感染力,保有一个独自的内部世界。
他从伊奈尔手中接过木贝斯,在没有通电的情况下它与木贝斯无益。将它放在腿上,坐好,他垂下眼帘,继昨日的余兴再次开始弹奏。
这次弹的曲子是《蓝、蓝、蓝星》。
这支曲子是有歌词的,一首经典老歌,电台中放送过,但是艾德不开口唱。
我在宁静的星球上等候你
那星球蓝得宛如钴玻璃
我轻轻地唤起你的名字
雪片从天上落降
无声星球亦会落雪
冷到零下15度
无声星球亦有乐曲
我在呼唤你
雪花吞没我的声音
蓝色将一切吞食殆尽
渐染碧蓝
我在世界中心弹奏乐曲
蓝、蓝、蓝星
他弹完曲子就微微勾起嘴角笑着,歪头看着伊奈尔,低垂狐耳。
伊奈尔伸手抚摸他的狐耳,让柔软的耳廓划过手掌心,她当然知道那双狐耳可以表达情绪,兴奋的时候,会抖一下狐耳,舒服的时候,会将狐耳垂得更低,就像现在。
艾德弹了曲子之后,心情像湖面一样平静放松。
她将这件事告诉艾德,他有些不好意思,就像要分散注意力似的抖抖狐耳。伊奈尔又说,难为情的时候,狐耳也有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