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山的风，是淬了冰的刃。
自踏入雪山地界，刺骨的寒意便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漫山皆白，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连阳光落下来，都似被冻得失去了温度，只在皑皑白雪上投下冷冽的光。脚下的积雪没及脚踝，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积雪被踩实的“咯吱”轻响，周遭静得可怕，唯有风声在山谷间呼啸，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淋妙妙裹着沈清辞为她准备的狐裘，粉白的猫耳紧紧贴在耳畔，连尾尖都蜷在狐裘下摆里，只露出一点雪白的毛边。她的妖族肉身虽经锻体打磨，却也抵不住这寒雪山独有的酷寒，指尖冻得微红，沈清辞见了，便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用金丹灵力一点点温着，“忍忍，雪山之巅的冰潭旁灵气最盛，千年雪莲便长在那里，只是越往上走，寒气越重，妖兽也越凶。”
淋妙妙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往狐裘领子里缩了缩，鼻尖蹭到沈清辞温热的掌心，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她任由沈清辞牵着，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沈清辞总是刻意走在前面，替她踏平厚厚的积雪，让她走得轻松些。两人的身影在茫茫雪色中，成了唯一的暖色，指尖相扣的温度，抵过了山间所有的寒意。
寒雪山的妖兽，果然比预想中更凶。
初入雪山时，遇着的不过是些低阶的雪狼、冰狐，虽生性凶猛，却也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沈清辞只需随手挥出一道灵力，便能将其击退，淋妙妙偶尔也会出手，短匕划过，带起一道凛冽的寒光，精准地刺中雪狼的眉心，动作干脆利落，却不再有黑石岭时的冰冷，反倒多了几分灵动。
可越往雪山深处走，妖兽的修为便越高，雪熊、冰蟒接踵而至，皆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修为，皮糙肉厚，刀枪不入，且生性残暴，见着生人便疯狂扑来。沈清辞将淋妙妙护在身后，青云剑法施展开来，金色的剑光在雪色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剑风卷着雪花，所过之处，冰蟒的身躯被生生劈断，雪熊的头颅滚落雪地，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却很快又被寒风冻成冰碴。
淋妙妙也并非一味躲在沈清辞身后，她的身形轻盈，如雪中的灵狐，总能借着积雪的遮掩，绕到妖兽身后，短匕刺向妖兽的命门——十二年的锻体之法，让她对妖兽的弱点了如指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戾，与沈清辞配合得愈发默契。一人正面迎敌，一人侧面偷袭，剑光与匕影交织，竟也在这凶险的雪山深处，杀出了一条血路。
行至雪山中段时，天色骤变，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鹅毛大雪骤然落下，能见度不足三丈，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得人睁不开眼。沈清辞抬手布下一道灵力屏障，将淋妙妙护在其中，挡住风雪，“雪下大了，先找个地方避一避，等雪小些再走。”
淋妙妙点头，抬眸望向前方，茫茫雪色中，竟隐约可见一处凸起的岩石崖壁，崖下似有一处山洞，“那边，好像有山洞。”
两人踩着积雪，艰难地朝着崖壁走去，刚靠近山洞，便听见洞内传来几声低喝，夹杂着兵刃相撞的脆响，还有妖兽的嘶吼声。沈清辞眸光一凝，将淋妙妙护在身后，缓缓靠近洞口，只见洞内火光摇曳，四名身着劲装的修士正与一头金丹后期的冰齿虎缠斗，那冰齿虎体型庞大，皮毛如冰，口中獠牙泛着寒光，一爪拍来，便带着凛冽的寒气，四名修士虽配合默契，却也渐渐落了下风，一人的肩头已被冰齿虎的利爪抓伤，鲜血浸透了衣衫，冻成了冰。
“是同道中人。”沈清辞低声道，指尖凝起灵力，便要出手相助。淋妙妙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底带着一丝警惕，“小心，不知底细。”
沈清辞颔首，却还是动了。那冰齿虎已是强弩之末，却依旧凶性毕露，眼看一爪就要拍中那受伤的修士，一道金色剑光骤然射入洞内，精准地刺中冰齿虎的左眼。冰齿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形一顿，四名修士趁机联手，兵刃齐出，刺中冰齿虎的七寸，冰齿虎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洞内的四人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洞口的沈清辞与淋妙妙，眼中满是感激，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藏青劲装的男子，剑眉星目，腰间佩着一柄长剑，修为已是金丹后期，他对着沈清辞拱手行礼，“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清风阁楚岚，这三位是我的师弟师妹。”
其余三人也纷纷拱手，神色恭敬。沈清辞回礼，“青云宗沈清辞，这位是淋妙妙。”他没有过多透露身份，只报了宗门与姓名，眼底依旧带着一丝警惕。
楚岚目光落在淋妙妙身上，见她裹着狐裘，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粉白的猫耳藏在狐裘帽檐下，却依旧能窥见一丝别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多问，只笑道：“沈道友与淋姑娘也是来寒雪山寻灵粹的？看两位的方向，似是往雪山之巅去。”
“正是，寻千年雪莲。”沈清辞直言，没有隐瞒。
楚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面露难色，“雪山之巅凶险万分，不仅有元婴初期的冰麒麟镇守，还有层层冰障，寻常金丹修士，根本靠近不得。我等四人本也是为寻灵粹而来，可一路行来，妖兽愈发凶猛，师弟又受了伤，实在难以继续前行，只得先去雪山中间的落雪城休整，再做打算。”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诚恳，“沈道友修为不凡，淋姑娘也身手矫健，只是雪山深处，单靠两人，怕是难以应对。落雪城乃寒雪山唯一的城池，城内有不少前来寻灵粹的修士，也有不少关于雪山之巅的消息，不如与我等同行，先去落雪城休整一番，再结伴前往雪山之巅，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其余三名清风阁修士也纷纷附和，“是啊沈道友，落雪城有暖阁，还有疗伤的丹药，先去歇歇，总比在风雪里赶路强。”“雪山之巅的冰麒麟极为凶残，我等几人联手，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淋妙妙靠在沈清辞身侧，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眼底带着一丝探究，看向楚岚四人。她能感受到，这四人身上的灵力纯正，并无魔息，也无恶意，可人心隔肚皮，在这陌生的雪山，她依旧不敢全然相信。
沈清辞也在心中盘算。楚岚所言不假，雪山之巅的冰麒麟乃是元婴初期的妖兽，远非他这金丹中期能抗衡，且风雪越来越大，继续赶路，不仅难以辨明方向，还可能遭遇更多高阶妖兽，淋妙妙的身子也受不住这酷寒。落雪城既是雪山唯一的城池，定然藏着不少关于寒雪山的信息，或许能寻到对付冰麒麟的法子，也能让淋妙妙好好休整一番，更何况，楚岚四人修为不弱，若是真能结伴，也多了几分保障。
只是这四人的来意，究竟是单纯的结伴，还是另有图谋，尚未可知。
他沉吟片刻，抬眸看向楚岚，笑道：“楚道友盛情难却，那便叨扰了，只是我二人此行，只为千年雪莲，寻到后便会离去，怕是不能与诸位长久结伴。”
楚岚闻言，大喜过望，“沈道友肯同行便好，寻到雪莲后，诸位各奔东西便是，无妨。”
当下，几人便在山洞内休整。楚岚拿出疗伤丹药，给受伤的师弟敷上，又燃起一堆篝火，将洞内的寒气驱散。淋妙妙靠在篝火旁，狐裘裹得严严实实，粉猫耳轻轻搭在帽檐上，眼底带着一丝倦意。沈清辞见了，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温热的辟谷糕，递到她手中，“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淋妙妙接过，小口吃着，目光偶尔扫过楚岚四人，见他们或打坐疗伤，或整理兵刃，并无异常，心底的警惕也稍稍放下了几分。楚岚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她笑了笑，递过一个暖炉，“淋姑娘看着似是畏寒，这个你拿着，暖暖手。”
淋妙妙看了看沈清辞，见他点头，便接过暖炉，轻声道了句“多谢”。暖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驱散了指尖的寒意，她抬眸看向楚岚，眼底的清冷淡了几分。
篝火噼啪作响，洞内暖意融融，几人偶尔闲谈，楚岚说起落雪城的光景，说城内有不少灵材铺子，还有专门收购天地灵粹的商会，也说起寒雪山的妖兽分布，哪里有高阶妖兽盘踞，哪里有灵草生长，沈清辞默默记在心底，偶尔也会问上几句，关于雪山之巅的冰麒麟，楚岚却知之甚少，只说那冰麒麟守在冰潭旁，护着千年雪莲，性情残暴，见着生人便会赶尽杀绝，从未有修士能从它手中夺走雪莲。
休整至夜半，风雪渐小，楚岚便提议启程，“雪小了，趁夜赶路，明日一早便能到落雪城。”
几人收拾行装，熄灭篝火，走出山洞。夜空依旧阴沉，却不再飘雪，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雪地上，泛着冷冽的光。楚岚四人走在前面，沈清辞牵着淋妙妙走在后面，金丹后期的楚岚与另一名师弟在前探路，剩下的一男一女在后殿后，阵型严谨，显然是常年结伴历练的老手。
沈清辞将淋妙妙的手揣在掌心，用灵力为她温着，低声道：“小心些，虽暂时看不出异常，却也不可掉以轻心。”
淋妙妙点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嗯，我会的。”她的目光扫过前方楚岚四人的背影，粉猫耳微微竖起，警惕地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寒雪山的夜，比白日更凶险，高阶妖兽多在夜间出没，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一路行来，倒也算安稳。许是楚岚四人探路谨慎，避开了不少妖兽盘踞的区域，偶尔遇着几只低阶的雪狐，也被楚岚随手击退，并未掀起波澜。淋妙妙靠在沈清辞身侧，踩着积雪，脚步轻盈，偶尔会因脚下的积雪打滑，被沈清辞稳稳扶住，掌心的温度，让她心中安稳。
天快亮时，前方的雪色中，终于隐约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那城池建在雪山的山坳间，城墙由巨大的冰石砌成，高约数丈，城头上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面上绣着一个“落”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城池的四周，布着一层淡淡的灵力屏障，将刺骨的寒风与妖兽隔绝在外，城内隐约可见炊烟袅袅，竟在这茫茫雪色中，透出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那便是落雪城了。”楚岚指着前方的城池，笑道，“过了这道城门，便算真正到了，城内有暖阁，还有热乎的吃食，到时候定要好好招待沈道友与淋姑娘。”
几人加快脚步，朝着落雪城走去。离城门越近，便能看到更多的修士，三三两两，皆是一身厚实的装束，带着兵刃，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打斗的痕迹，想来都是来寒雪山寻灵粹的，只是大多折戟沉沙，只得先到落雪城休整。
城门口有两名守卫，皆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入城的修士，似是在排查什么。见楚岚四人走来，守卫眼中闪过一丝熟识，并未多问，只是目光落在沈清辞与淋妙妙身上时，多了几分探究，尤其是落在淋妙妙藏在狐裘帽檐下的猫耳上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并未阻拦，只是抬手道：“入城需交一枚灵石。”
楚岚率先拿出灵石，递给守卫，沈清辞也拿出两枚灵石，交了入城费，几人便一同踏入了落雪城。
刚踏入城门，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城外的刺骨寒意截然不同，城内的街道由青石板铺成，虽覆着一层薄雪，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疗伤丹药的，有卖御寒衣物的，有收售灵材的，还有不少酒肆茶寮，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里面传来热闹的谈笑声，还有热乎的饭菜香气，让人心中一暖。
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皆是来自各大宗门的修士，还有不少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寒雪山的凶险，或是交换着灵材信息，偶尔也会有几道目光落在沈清辞与淋妙妙身上，尤其是淋妙妙那别致的猫耳，更是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却也只是看几眼，并未多言——在这落雪城，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修士都有，早已见怪不怪。
楚岚带着几人走到一家名为“暖雪阁”的客栈前，笑道：“这暖雪阁是落雪城最好的客栈，有上好的暖阁，还有热乎的吃食，我等便住在这里吧。”
几人踏入暖雪阁，掌柜的连忙迎上，脸上堆着笑意，“楚公子又来了，还是老样子，四间上房？”
“今日多两位道友，要六间上房。”楚岚笑道，拿出灵石付了房钱，又对沈清辞道，“沈道友，淋姑娘，你们二人的房间就在我等隔壁，也好有个照应，先回房休整一番，洗去风尘，正午时分，我在楼下雅间备了薄酒，聊表谢意。”
“有劳楚道友了。”沈清辞拱手道。
店小二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推开一间上房的门，屋内生着炭火，暖意融融，摆放着一张软榻，一张木床，还有一面铜镜，桌上摆着热茶，甚至还有一盆开得正艳的红梅，在这茫茫雪城，竟透着一丝雅致。
“姑娘，公子，您二位歇着，有什么吩咐，只管喊小的。”店小二躬身道，便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淋妙妙便松了口气，将狐裘脱下，扔在软榻上，粉白的猫耳瞬间竖了起来，轻轻晃着，尾尖也舒展开来，在身后轻轻扫过，眼底带着一丝倦意，却也有一丝轻松，“终于不用冻着了。”
沈清辞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走上前，将桌上的热茶递到她手中，“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洗把脸。”
淋妙妙接过热茶，小口喝着，看着沈清辞忙碌的身影，眼底漾着浅浅的温柔。炭火噼啪作响，屋内暖意融融，窗外是茫茫雪色，屋内是心上人在侧，这般安稳的光景，是她十二年囚笼生活中，从未敢奢望的。
沈清辞打来了热水，淋妙妙洗了脸，擦去脸上的雪沫子，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更添了几分娇俏。她靠在炭火旁，看着沈清辞整理行装，忽然开口，“沈清辞，你觉得楚岚他们，是好人吗？”
沈清辞回头，看着她，笑道：“暂时看不出来，不过至少目前，他们并无恶意。落雪城鱼龙混杂，我们只需防着点，不轻易透露底细便是。至于结伴去雪山之巅，也需等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淋妙妙点头，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粉猫耳轻轻耷拉着，“我知道，只是这落雪城，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双眼睛，在暗中看着我们。”
沈清辞眸光一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别怕，有我在，无论是什么人，什么妖兽，都伤不了你。先好好休整，养足精神，至于其他的，有我来应对。”
淋妙妙抬眸，看着他温润的眉眼，心中的那丝不安，瞬间消散无踪。她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的身侧，听着炭火噼啪的声响，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渐渐闭上了眼睛，竟沉沉睡去。
沈清辞见她睡熟，眼底满是宠溺，轻轻将她抱起，放在柔软的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又将暖炉放在她的手边，这才转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向窗外的街道。
街上行人依旧络绎不绝，看似热闹，却处处透着诡异。那些修士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偶尔会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扫过暖雪阁的方向，尤其是二楼的窗户，似是在排查什么。城门口的守卫，看似只是收取入城费，却也在暗中记录着每一个入城修士的模样与修为，还有那楚岚四人，看似热情，却也从未透露过他们真正的目的，只说寻灵粹，却并未说寻何种灵粹。
这落雪城，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悄然布下一道隐匿的结界，将整个房间笼罩。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安稳，落雪城的水，远比这寒雪山的雪，还要深。
但他无所畏惧。只要能护着淋妙妙，寻到千年雪莲，助她化解魔息，无论前方有多少凶险，多少阴谋，他都会一一踏平。
正午时分，楼下传来楚岚的声音，“沈道友，淋姑娘，酒菜已备好了。”
沈清辞轻轻唤醒淋妙妙，为她披上一件薄衫，“楚岚他们喊我们下楼吃饭了，先去看看，也好摸清些情况。”
淋妙妙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跟在沈清辞身后，走出了房间。
暖雪阁的雅间内，酒菜早已备齐，热腾腾的炖肉，香喷喷的米饭，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在这雪城之中，显得格外诱人。楚岚四人早已等候在旁，见两人走来，连忙起身相迎，“沈道友，淋姑娘，快请坐。”
几人落座，楚岚举杯，笑道：“今日多谢沈道友出手相助，我敬沈道友一杯。”
沈清辞举杯回敬，两人一饮而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楚岚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打探，问起沈清辞与淋妙妙的来历，问起他们寻千年雪莲的用途，沈清辞只淡淡带过，说只是为了炼丹，并未透露淋妙妙的魔息隐患，也未透露青云宗的底细。
淋妙妙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在沈清辞碗里，粉猫耳轻轻晃着，看似漫不经心，却将楚岚四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酒酣耳热之际，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一名身着黑衣的修士走了进来，目光锐利，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楚岚身上，沉声道：“楚公子，城主有请。”
楚岚的脸色微变，随即笑道：“有劳通传，我稍后便到。”
黑衣修士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关上了房门。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沈清辞抬眸看向楚岚，眼中带着一丝探究，“楚道友，落雪城城主，找你何事？”
楚岚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实不相瞒，这落雪城的城主，乃是散修联盟的盟主，修为已是元婴初期，掌控着整个落雪城的生杀大权。我等清风阁与散修联盟素有往来，此次前来寒雪山，也受了城主所托，寻一样东西。只是没想到，城主竟会突然找我，怕是有什么急事。”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沈道友，淋姑娘，我先去见城主，你们先在客栈休整，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店小二，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起身匆匆离去。
楚岚走后，雅间内的气氛愈发凝重，清风阁的三名修士也没了心思吃饭，皆是面露忧色，低声交谈着，似是在担心楚岚的安危。
沈清辞与淋妙妙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这落雪城的城主，竟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且掌控着整个落雪城，看来这落雪城，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复杂。楚岚受城主所托寻东西，那他们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那城主突然召见楚岚，又究竟是为了何事？
一切的疑问，都萦绕在两人心头。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鹅毛大雪，将落雪城裹进了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也将所有的阴谋与凶险，都藏进了这茫茫雪色里。
沈清辞抬手，为淋妙妙夹了一块炖肉，轻声道：“别想太多，先吃饭，养足精神，无论发生什么，有我在。”
淋妙妙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吃着炖肉，眼底却多了一丝警惕。她知道，从踏入落雪城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卷入了一场未知的阴谋之中，而这场阴谋，或许远比寒雪山的妖兽，还要凶险。
而他们的千年雪莲之路，也注定不会平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