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森林深处,流动的火海停滞下来,在森林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实心的火圈,炽热的火光将周围照得通亮,却无法穿透整个幽暗的森林。从悬崖上向下望去,只能看到森林中如星尘般的微弱光亮。
6岁的黑发男童站在火圈外茫然地注视着森林里发生的这一切,在他的眼角处有着清晰可见的干涸的泪痕。
他的思维早已随着火圈一同停滞下来,可内心的痛苦却时刻伴随着他。就在刚刚他失去了自己拥有的一切,父母兄妹全都已经离他而去,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也许去了那边就能安息,不用在这个痛苦的世界里活着了。男童怔怔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一副解脱般的模样走向面前的火海。
就在男童伸手接触火海的瞬间,在他的指间与炽热火焰间微小的空隙处突然凭空出现了一片薄冰。接着这片薄冰厚度开始增加,冰面也开始逐渐延展,最后在火海与男童面前形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冰墙。
“你的仇恨还没有了结,为什么要去寻死呢?”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男童回头看到的是一位披着蓝色法袍男人。他身后拖着的是一个透明的水晶棺,里面躺着一位同样披着蓝袍的白发女童。
“与其就这样死去,不如留下来成为我的家人吧,我会帮助你完成复仇的。”男人向男童伸出了手,茫然的男童走了过去,将血手搭在了男人的手心上。
“哗啦......”梦醒了。
躺在床上的少女睁开美目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边不远处的窗帘已经被女仆拉了上去,柔和的阳光照向少女所在的床上,少女脑海中残留的梦境景象被眼前温暖的阳光抹去。
“小姐,该起床了。”女仆说完如往常般欠身行礼。
“已经到早上了吗,感觉才睡了一会儿而已。”少女伸了个懒腰,疲倦感顿时一扫而空,整理好身上的睡衣,她拉开被子起身穿鞋。
少女走向衣服架,打算换上经常穿的浅蓝色连衣裙,女仆见状立刻阻止了少女。“小姐,主人说今天有客人要来,叫您换身新的衣服。”
“有这么重要吗,还要换身衣服......”有客人来这在少女的预料之中,但要换身衣服是少女没有想到的,她的这件连衣裙才刚穿三天而已。女仆没有妥协的意思,这表示父亲对她下达了绝对的命令。
少女只好走向那立在远处自己都没怎么碰过的衣柜,考虑了一会儿后,从里面挑选出一件深红色的礼服展示在女仆面前。“怎么样,你看这件好看吗?”
“很漂亮啊,与小姐您的气质很相符呢。”女仆笑着回道,少女能听家主的话,这是件很值得她高兴的事。
女仆的眼光一直都很不错,在得到女仆赞许之后,少女便将红色礼服先挂到了衣架上,等洗漱完毕后她再去换。
换好衣服后,少女坐到了梳妆台前,女仆在其身后静静地为少女梳着头发。
“对了小姐,主人希望您在来客面前能表现得淑女一些,说是生意上很重要的朋友。”
“哦……”少女平静地回了一句。“只要不是给我找丈夫就行,该淑女的时候我自然是淑女的,不会给他丢脸。”
“小姐,主人对您要求严格也是为了您好啊,您现在表现的脾气性格是很难嫁出去的。”女仆为难地说道,她清楚自家小姐的性格,少女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正是因为少女的温柔,她才敢在少女面前这样说话。
“我就是不想嫁出去,哎呀说了你不懂的......你先下去吧,化妆的事情我自己就能搞定。”少女自信地说着。
“可......可是。”女仆诧异的还没反应过来,少女就不耐烦地轻推她出去了。“放心吧……我才十七岁,不用画太浓的妆,仅仅是画淡妆的话我自己就能做到。”
“可是......”女仆还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她很清楚自家小姐的化妆能力,放任她自己去化妆指不定会画成什么鬼样子。
“哎呀,放心吧,我自己绝对能做好的,相信我!”少女终于将女仆推出门外,她反手把门一关,锁上门后松了口气。解决完女仆之后,回到镜子前的少女再次坐上椅子,但这次镜子中的倒影却变成了别人。
别墅二楼的走廊上,女仆正准备下楼去找家主诉说少女的情况,身后突然冒出的少年在见她走了以后偷偷地跑上了楼。
一楼的待客大厅内,接完电话的家主黎洺在大厅里来回地走着,他的神情十分地严肃,就在刚刚他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维莲姆公爵昨晚在自己的房间中遭人暗杀。
杀手留下一张夺命帖,这是杀手身份的标识。
“唉,国王的近亲死于杀手灰刃之手,这......这不是找死吗......”安静的大厅内,黎洺家主忽然冒出这样一声感叹,他偏头看向茶几上花瓶中的冰玫瑰,那是昨天他女儿送给他的,说让他去参加派对时顺便带给公爵。黎洺现在看到冰玫瑰就来气,走上前去愤怒地一把将花瓶推倒在地。
花瓶碎了,冰玫瑰掉在地上很快就化掉了,黎洺的愤怒却没有丝毫的减少。
“主人,小姐已经洗漱完毕了。”就在这时,女仆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黎洺气愤的样子后,她又不敢靠近。
“恩,知道了,她怎么没和你一起下来?”黎洺很快收敛起自己的愤怒,他弹指一挥地上碎裂的花瓶就彻底化为了粉尘消失不见。
“呃……是小姐说她要自己化妆。”女仆犹豫着说道,这个消息可能会让黎洺家主压不住火。
“什么,真是胡闹,她一个......一个野丫头会画什么妆!无论她画成什么样子,你都赶紧给我上去帮她重画!快去,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
“是。”女仆应声行礼后赶紧往楼上跑,留下黎洺一人在楼下狂怒。
少女在楼上画完妆,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妆后的容貌,门外却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啊?”少女疑惑地看向门口,这时候父亲和弟弟应该在下面等客人,家中唯一的女仆也刚下楼不久。
“姐,是我!”门外俏皮地传来少年的声音。打开门,边上站着一位白发少年,那是自己的弟弟黎潇。
“小潇,你怎么上来了?”
“嘿嘿,我想上来自然就上来了,咱爸那套管不住我。”黎潇挠挠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虽说父亲是不让他们俩凑得太近的,但无论父亲过后会怎样惩罚,黎潇一有时间就会粘在黎汐的身旁。
还没等黎汐训他,看到姐姐脸上的妆容后,黎潇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老......老姐,你脸上的妆是你自己画的?”
“怎么样,好看吗?”黎汐得意地摆了个造型,沉迷于自己的美貌之中,看样子她对自己的妆容还挺满意,可这让面前的弟弟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
“呃……我怎么感觉老姐你就涂了个口红?”
“我确实就只是涂了个口红啊,现在这个年纪不适合画浓妆吧?”
“可你......你这也太淡了!淡妆不是这么个画法啊,你......你这不能因为底子好就为所欲为啊!”黎潇用手指着姐姐,自身有点儿抓狂起来,这让黎汐在他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女仆慌张的声音。“呀,少爷,您怎么上来了?主人说过不能让你们私下在一起接触的!”
女仆走近后准备拉开黎潇,黎潇立刻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他扇开女仆的手说道:“我和我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仆人来管,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先忙着吧,我自己先下去了!”弟弟说完就走了,留下三楼还在尴尬气氛中的黎汐和女仆。
“呃……萱姨,你别和我弟弟计较嗷,他刚刚和我说话时就有点生气,绝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黎汐连忙安慰着女仆,生怕女仆再去打弟弟的小报告。
“小姐,这没什么的,我确实有过错,还请您别责怪我打扰您和您弟弟独处的时间。”
“哈哈,那没什么的,不过在父亲那里......能不能......”
“抱歉小姐,我是不能对主人有所隐瞒的,欺瞒家主会遭到什么惩罚这您也是知道的。”女仆露出为难的表情。
“好......好吧,不过你怎么上来了?”
“主人说要让我上来给您重新话妆......”女仆端详着黎汐脸上的妆容,接着极为肯定地点点头。“看来主人说的对的,光靠小姐自己化妆实在是太为难小姐了。”
“什么意思,难道还要重画吗?”
“是的小姐,甚至连您涂的口红都要换掉,那颜色太不适合您了。”
“哇啊啊啊......”黎汐遗憾地叫喊着,却仍旧被对父亲唯命是从的女仆拖回到房间内。三楼走廊内恢复了安静,听到刚才姐姐与女仆的对话后,还停留在二楼楼梯口的黎潇偷偷地笑了。
还在等待来客的家主黎洺听到院子内传来异常热闹的动静,接着等待已久的敲门声也传到了耳边。
黎洺转身透过窗户看向院子,十几名士兵列队站在院子里,领头的男骑士挥手向窗户内注视着自己等人的黎洺打了声招呼。黎洺认识那个男骑士,那是维莲姆公爵的保镖,自己一直保护的主子死了,可这名男骑士的状态却并没有黎洺想的那样萎靡不振。
黎洺没有从窗户处看到是谁来敲的门,但与自己早已约定好并且在城里闹出这么大乱子的情况下还能来自己家拜访的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那就是昨天在公爵城堡内新认识的奴隶调教师,有驯兽师之称的查岚.卫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