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她破天荒地主动邀我去后方的观景台,方舟还停留在阿尔戈,那个位置的视野几乎都被无垠的大海占据。等我们各自找舒适的位置坐下,她才说明是要教我她常哼的那首歌。歌谱是由阿尔戈的语言写就,我完全不懂,但她依旧一点一点教授我发音方法和词语含义,还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这首歌其实是要配合海浪的节奏唱的,就像现在能听到的那样。虽然磕磕碰碰,我还是在她微笑的坚持和鼓励下逐渐习得了唱法,并在海浪的节奏中逐渐得以领略曲子背后的深邃意境。在第一次完整地自力唱完后,我听到斯卡蒂似乎十分欣慰地长出一口气。
利刃行动
那遮天蔽日的沙墙仍在不停的推进,留下一片混沌,让人迷失于其中。
沙暴过后的空气中充斥着带有放射性源石的沙尘,这对非感染者来说是致命的,他们的皮肤一旦接触沙尘就会被源石侵蚀。斯卡蒂从后座爬起来,拍去了身上的沙尘,用力咳出嘴里的沙子——即使层层保护也还是进了的一些沙粒。我拍了拍斯卡蒂的后背,试图想减轻一点她的痛苦,其实斯卡蒂并不像大家想象中的那么高冷,只是一个怕把厄运传递给别人的可悲的小女孩罢了。
沙暴已经过去,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不过“真够倒霉……”斯卡蒂看到车窗的玻璃,有些碎裂,有些甚至已经脱落,毫无疑问,刚才过去的沙暴,威力非同小可。斯卡蒂下车检查车辆状况,车外那弥漫的沙尘,只要不阻碍呼吸,视线,即使她是非感染者也没有关系。“……除了车轮被掩埋了,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斯卡蒂用车上自带的小铲子清理了一下车轮周围的沙子。“呼……试着启动一下……”嘟!嗡嗡嗡——嘭!——发动机传来一声闷响。“……”斯卡蒂打开车盖,拔下了发动机的进气总管,不出所料,总管里面的滤网已经被撑坏,发动机里面全部都是沙子,刚才一声闷响,代表着发动机的气动泵已经损坏。
“……”如果斯卡蒂还是初到罗德岛制药公司的那个小女孩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气哭出来了。“…………”斯卡蒂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对眼前这一幕,虽然没有哭的冲动,但也是又气又无奈——她没想到最后这次任务的车质量这么差!“只能……徒步了……”斯卡蒂和我只好带好车上装的水与干粮,以车为原点,向约定的地点走去。
风沙让我们无法判断方向,所有电子设备都被源石粉尘的辐射严重干扰,无法使用。但只要保持走的是条直线,就可以走出这片区域。
就在我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迷失了正确的方向之时,突然一个空降兵从天而降。
“斯卡蒂,走,去哪边看看,那个家伙好像正是我们这次行动要对付的敌人”
斯卡蒂点了点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整合运动可算让我们逮着你们啦,准没你们好果子恰!
然而目睹了利刃行动可怕后的我们,却突然失去了来时的蓬勃兴致。
斯卡蒂扯了扯我的衣角,我也说不出话来,只见前几秒还活生生的空降兵,正在热泵通道垂死挣扎着,火苗舔舐着他的身体,空降兵绝望地看着我们,嘴巴在一张一合,彷佛在告诫着我们前方就是地狱,快离开!
“为什么? 你不是说这次是很简单的行动吗 为什么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进行?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就不能相互理解呢 即使在天灾之下,即使自身的性命都难保,也要相互厮杀?”斯卡蒂作为一位老练的雇佣兵,脸上竟然露出了困惑与悲伤的样子。
我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有战争,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永不休止,我们不是下棋的棋手,只是一个个投身于战场之上的棋子,能做到的只有拼劲全力去战斗,再多杀死几个敌人,或许就再也不用来到这个地狱一般的鬼地方来了。
考虑到这是斯卡蒂最后一次的行动,我特意把她调离了危险的区域,热泵通道,这种极端危险环境,恐怕在那里交战的干员与敌人都是凶多吉少,恐怕还没交战,大部分人就要被天灾夺去性命,我正打算把拥有罗德岛之盾称号的星熊,以及俩位防御能力优秀且拥有强大治疗能力的塞雷亚以及临光俩位资深干员,一起调到上路来守住热泵通道这条异常古怪和危险的防线。
这时候,将军拦着了正准备出发的三个人。
“孩子们,你们还年轻,这种送死的事情就由我这个老骨头来干吧”
“赫拉格!”大家惊呼
“将军。您是要一个人独自防守热泵通道那里吗”我虽然了解将军的实力,但是这次的敌人非同小可,热泵通道虽然易守难攻,但是敌人向热泵通道派兵并不少,甚至比我们将要防守的下路更多,谁都知道那个地方是军事宝地,一旦攻克,局势必将扭转。
“放心好啦,老头子我可还没糊涂,必将以死捍卫罗德岛的永耀”
将军独自一人前往了热泵通道,头也没回,大家都注视着他的背影,谁都心理清楚,这恐怕是见将军的最后一面了。
下路的防线在桃金娘和推王的帮助下,迅速的铺展开来,煌和塞雷亚也形成了牢不可摧的防线,煌负责切割敌人,而塞雷亚则在前面吸收伤害。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我心里唯一担心不下的就是将军。
本来以为这次行动就如同往常一样 可以顺利地结束了,没想到平常只会独自出没的爆炸源石虫,竟然成双出现!
“不好,塞雷亚肯定顶不住俩只虫子爆炸的威力,怎么办?”我瞬间冷汗直冒
“让我去吧”斯卡蒂站了出来
“蒂蒂,小心一点”我无意间竟然用了这么亲昵的称呼
“嗯”斯卡蒂脸颊变得红润,匆忙地奔向了其中的一只爆炸虫。
我怎么会忘了斯卡蒂呢,她可是单切之王,连深海中的邪神都不是她的对手,区区源石虫又何足挂齿,我永远没有想到,正是我这次的决定,给我留下了作战指挥以来最惨痛的回忆。
斯卡蒂用力挥舞着潮汐之剑,砸向源石虫,在恶劣的环境下,双方的体力都在急剧的下降。
糟了,我怎么忘记这里是酷热的沙漠,而不是斯卡蒂天生的主场——海洋。斯卡蒂可能打不过那只小小的虫子
“斯卡蒂,快回来”我焦急而又疯狂地喊着
然而斯卡蒂的荣耀与尊严,不允许她做出逃跑的行为,更何况这是一只源石虫? 作为深海猎人的她不知道,她是海洋中的王者,但是在炎热而又干旱的沙漠,她的各项能力早已被大大削弱,她是打不过眼前这只虫子的!
眼看斯卡蒂的生命就要被源石虫所夺走,我也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了,我要去救蒂蒂,我不能让这个从没得到过爱的孩子在还没有享受到阳光的温暖之前,就溺死在冰冷而又黑暗的战争海洋之中。
突然刚刚入职的宴挡住了源石虫致命的一击,太好了
她把斯卡蒂推向我的方向。我一把抱住了一直孤身一人的蒂蒂,她的身体好冷,好软,斯卡蒂全身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强壮有力,很难想象她平时发出的能撕碎时空的蛮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蒂蒂结束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用再战斗了,等这一仗打完,咱们就回家”我抚摸着斯卡蒂湿润的脸颊,殊不知自己已经泪如雨下
“我...没事的”
突然一声爆炸的巨响传来,没想到那只源石虫竟然还被整合运动捆绑了炸弹
“宴!”我大吼
只见宴的生命特征迅速的下降,更糟糕的是,竟然又出现了一只源石虫在攻击宴
奇迹就在这时发生了,只见宴在没有任何医疗干员的协助下,自身的生命力竟然在高速上涨,将军带来的孩子果然不一般
是失传已久的狂战士血统!
宴凭借着濒死状态下的高速攻击,以及每次攻击回复自身蓬勃的生命力,竟然连续击杀了二个源石虫。
结束了!
罗德岛的每个人都兴奋地欢呼起来,蒂蒂却疲惫地晕了过去
斯卡蒂醒来后竟然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罗德岛,后来的事情是我从宴那里得知的
海边的潮声悲涌,有一个离开了很久的人站在海岸边,轻轻地哼着歌。
她伸手拨了拨冰冷的海水,试探着前倾身子。
在她即将跃入浪中时,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为什么要走?”
斯卡蒂停下了哼唱,手指画着圈,把冲上海岸的浪花搅碎。
那个人没听见斯卡蒂回复,颤巍巍地说:“是因为我吗?”
斯卡蒂背对着那个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快回去吧。”
斯卡蒂又说到:“博士准备了很多作战记录在等你。”
来人眼睛红红的,她朝着斯卡蒂大吼着:
“你不要走。”
“我可以不专三。”
“我可以不精二。”
“我可以不精一。”
她把眼睛擦了擦,说:“我只是个四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培养一个低星的。”
斯卡蒂听完宴的话,说:“不必。”
“我迟早也是要走的,也许早一点,或者迟一点。”
“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
宴的眼睛红通通的,她问:“那幽灵鲨怎么办?”
“你不是来找她的吗?”
斯卡蒂怔忪了许久,转过身来:“我找到她了呀。”
“她过得很好。”
“比在海里幸福。”
她抬起头,背后的**在无际的黑暗中挣扎喘息。
“我要回去继续战斗了。”
“这次没有伙伴站在我背后释放治疗法术了。”
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斯卡蒂已经不在海岸了。
海里回荡着她一直哼着的歌,那首悲伤又孤独的小调。
“我从海里来,也向海里去。”
“山海迢迢不可平,我便就海去”
起初我以为她是回大海休息了,很多天没有收到蒂蒂到家的电话有些不放心,于是给她的族人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才发现她的生命已随海风消逝。她一直都表现得无比强大,以至于没有人察觉她与源石虫的拼死战斗竟然给她的身体造成了如此无法挽回的损伤。斯卡蒂最终实现了魂归故里的梦想,区别是她在族人们眼中已不再是往昔的那个灾星。族人们将她葬在山崖的最高处,历代深海猎人勇者安眠之地,守望着族群和大海的地方。
(蒂蒂,永远滴神! /(ㄒo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