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佣兵的末路

作者:AB55 更新时间:2020/7/7 16:06:05 字数:6904

W抽出刀子,刀面上已经染成了红色。

天忽然黯淡下来。面前的男人踉踉跄跄退了几步,然后向后摔倒在地,腹部是一片止不住的鲜红。周围被炸弹搅得一地狼藉,正如当前局势混乱不安的卡兹戴尔。接下来,这个局面即将被打破,伴随这个男人的死,战争的天平势必倾斜失衡,而特蕾西娅将会登上原本属于她的王位,她将作为这个时代的变革者,驱除笼罩在卡兹戴尔上空的阴霾。

W盯着特雷西斯的眼睛,他的眼睛已经丧失不可一世的锋芒,就像是失去灵魂的空壳一样。他在想什么呢,会后悔吗?还是恼怒至极?应该两者都有吧……成王败寇,现在的他已经褪去虚假的光芒,回到篡位贼子的身份,回到他最后应得的下场。想到这里,W心里一下子释怀不少,一股头昏目眩让她身体摇摇晃晃,她扑通一声,整个人累倒瘫在地上。

这个结果她暗暗演算了不下百遍,今天终于成功了。

地上乱哄哄的,颤抖的杂乱声音传进耳朵里,W知道自己应该收拾收拾跑路了,但身体像一滩烂泥般扶不起来。她蓦然间才发现,自己身上伤口的血早已经凝固,但袜子上、外套却弄得很红、很脏。就像得罪了导演而受到孤立的小丑演员,她被扔进悲惨的剧本世界里面自生自灭,而座下观赏的尽是些品味扭曲的观众,小丑身上被喷溅到的红点越多,他们越是疯狂。W努了努眼皮,她还想挣扎着多看一下,在自己完全闭上眼睛以前……

特蕾西娅,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特蕾西娅,我帮上忙了吗?对不起……

“你……很了不起,”在她模糊不清的视野中,面前男人似乎露出肃然起敬的表情,“我已经记住……你的表情……今后……死过一次的我……不会忘记你这张……脸……”

W艰难扭身趴在地面,好调整自己视角,直面这个男人。特雷西斯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又叫做“死过一次”?W很奇怪。但是更奇怪地,男人背后好像涌出一阵诡异的黑雾,在黑色烟雾之间,他的肉体正变得干瘪、糜烂……那股雾气忽然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W可没有任何力气躲避了,她只能任凭自己身体被卷入其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重新取得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身处一片虚无之间,黑色的锁链牢牢束缚着她的手脚。她的面前出现泛着冷光画面的暗影,画面中有个人影在靠近……在慢慢靠近……

“特蕾……西娅?”

W怔怔盯着画面,她一度认为是自己被撞傻出现幻觉了。“幻觉?就当做真的好了……最后一面是特蕾西娅,倒也不错。”她这样安慰自己道,正自言自语之间,身边黑气聚拢在一块,又生出两个暗影,并模拟出人的形状来。

“真是后生可畏,勇敢的萨卡兹战士,”身材削瘦的黑影发出声音说,他看起来不像活物,倒像是摆在实验室研究的骨架,“不必惊讶,你是第一个被特雷西斯请进来的客人,能让他做到这一步,说明你很有吸引力,萨卡兹佣兵,W。”

“客人?特雷西斯?”W扭了扭身体,能感受到伤口被牵扯到的疼痛。这里不是梦,也不是死后的世界。“这是哪?”

“这块地方原本没有名字,但特雷西斯发现这里之后,把它命名为‘萨卡兹之冢’,这里只有历代的萨卡兹皇室宗亲才能踏入,你是例外,”另一个黑影化成一个面目怪异的萨卡兹形状,他的面庞被外露的骸骨所覆盖,看起来更加凶恶了,“如果没有这里,或许摄政王没有孤注一掷的打算,他或许真会循着你的想法,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你的意思……特雷西斯没死?”

W听得一头雾水,但隐隐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而对方似乎也没有深入解释的打算。“你只需要明白一点,年轻的萨卡兹战士。萨卡兹的先知创造出很多力量强大的咒术和法器,并利用源石作为触媒开创文明,直接导演出当时世界的变革。可这种变革触怒了众神,最后被诸多灾难所吞噬。虽然从结果看,这是一场失败的变革,先知们的心血化作历史尘埃,连之后的萨卡兹也不记得了,但文明留下来的产物依旧存在,它们在等待以后的新主人,继续一场新的故事……你只需要知道一点,这个萨卡兹之冢便是其中的一件精神器物,特雷西斯的父辈们就是通过这件器物,才维持住卡兹戴尔的平衡……多说无益,你还是亲自感受一下比较好。”

W还想要多问点什么,但眼前忽然一黑……等到眼睛里开始出现模糊画面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浅滩边上,耳朵里好像进水了,胀得很难受。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W骂骂咧咧道,她感觉面前黑乎乎的景色很熟。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不怎么疼了,她上下摸了摸自己,伤口都很浅,就是手腕还残留有被绳索绑过的印痕,“对了,我想起来了!”

她从潮湿的泥沙堆里站起来,身上衣衫褴褛,而且湿漉漉的,就像挂着的几片海藻,这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周围笼着一层朦胧的夜纱,脚下的浅滩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噗通——”W赤着脚向浅滩上游地方靠近,但水面下的小礁石和水草却不停在阻挠她,弄得腿上尽是细小的伤痕。正当她准备手脚并用在水里摸索的时候,一束微光照在她的身上。

是个拉特兰人,闻起来味道还很新鲜。W认得那些人头顶上的圈形灯管。“需要帮忙吗?”那个拉特兰人开始发问,“我可以偷偷拉你上来,趁大人们都还不在。”

“你不怕我吗?我可是……”

“不怕,”那个拉特兰人小声道,“我觉得……我好像和你同类,是个萨卡兹人。”

W一把接过对方掷来的套索。她知道,那片高地后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她趁对方不注意,偷偷捡起一块带有尖角的石头,藏在身上防备。那个拉特兰人很卖力,等到越来越接近那局促呼吸声音的时候,W借力一翻,整个人撞倒在那拉特兰人怀里,同时,她手上已经取出石头,对准脖颈上脆弱的血管。

“呵呵。”W干笑一声,正要下狠手的时候,她猛然发现自己屁股下的人竟然变成一位白发女性,这哪里是什么拉特兰人!“特蕾西娅……”W忽然感觉一阵心悸。

“W,”但是,她眼里并没有对此疑惑的情感,“果然是这样啊……最后是你就够了。”

“不,不是,特蕾西娅,我……”W想要解释,可是话没说到一半,喉咙开始发紧,她发不出声音来。“特雷西斯!”她知道幕后者险恶的用意,正想将石头棱角往自己脖子一抹的时候,特蕾西娅又不见踪影了。周围布景渐渐发生了变化,而且自己的眼睛在发热……等到重新归于平静状态的时候,她还是被束缚在那个黑暗牢笼里,眼前依旧是那两个暗影。

“你们……”W忍无可忍,“想要为你们主子报仇,就给我一个干脆的!”

“主子?”瘦弱的暗影冷笑。那种笑是狼的微笑,是那种当狼饥饿的嘴巴叼住无路可退的兔子时,才会发出的残忍笑容。“可别会错意了,我们和特雷西斯刚认识不久,以后也没有阶级之分,”他说,“正如特蕾西娅身边那两个老怪物,大家平起平坐。”

“你认识他们?”W讶然。

“哦,对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博士’,对吧,”那个骷髅面孔的暗影补充道,“他很清楚萨卡兹那些古老的秘密,所以才会接近特蕾西娅……很好笑吧,兄妹相残是他这盘棋局的重要戏码,他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出手阻止,相反地,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我不信。”

暗影没有急于反驳,相反地,他们好像在等待什么。就在这段安静的时间里,黑暗悄悄逼近了她。

W一愣,她的胸口忽然有种强烈的呕吐感,就像被人拉进全是拉特兰人的生日宴会里。我知道你死了,我还知道,是谁杀了你,特蕾西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为什么——

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会真的相信,自己能有干掉特雷西斯的实力呢?

“你被执念误导了,你浪费了太多时间,虽然这些时间不管用来做什么补救,都毫无意义,”暗影继续道,“你的计划足以欺骗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萨卡兹军官,但执行起来是另一回事。你没见过特雷西斯,仅仅依靠着和特蕾西娅相仿的萨卡兹男士特征来辨认,你设计了熟悉的阵地,但这只是佣兵一贯逃避现实的天真做法而已,你甚至连路线都无法计算出来,只能漫无目的埋设地雷而已……你的计划只是一纸空谈,你甚至连在失败的泥沼里主动醒悟的勇气都没有。特雷西斯知晓一切,针对特蕾西娅的斩首计划已经写在萨卡兹的编年史上了,你能阻止这场悲剧么?不能,你这心血来潮的战略,怎么可能在那两位怪物的精打细算之下,让特蕾西娅成功脱逃?特蕾西娅的价值在于牺牲,她只有退出这场棋局,她才能保持那副天真浪漫的虚伪样子,她才能够活在像你这样的年轻萨卡兹战士心目中,永远不会褪去光华。”

犹如噩梦里活生生的恶魔!虽然她很少做梦。他们的魔掌不断纠缠着她,撕扯血肉!让她所有计划胎死腹中,他们才是真正的魔族!

为什么,特蕾西娅非要为这种蠢游戏陪葬?为什么自己没有阻止这场疯狂游戏的手段?

别说我疯了!我可没疯,我没那么脆弱!哈哈哈!

“那个人”的气息在渐渐消失,终于迎向她所不知道的世界里。

特蕾西娅,确实死了。

黑雾出现碎裂的痕迹,但没有任何光芒。有个人迎着自己走来,他还是和平常一样遮着面孔,看不到任何喜怒哀乐。他从她身边无声经过,不留下任何一句话。

议长室的门虚掩着,却始终没有走出另一个人。今后,不会再有人包容她的任性,不再有人愿意和她促膝长谈,也不会再有人值得她如此牵挂——她死了。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任何都是苍白无力的。

“凯尔希。”

她以虚无空洞的眼神对着身边另一个白发女性,一个和自己一样满身是血的女性。

“你有看到……我的铳吗?”

他是骗子。他骗了所有的人,他是萨卡兹最恶劣的敌人。

她也是,她是帮凶……哦,对了,大家本来就是平起平坐,平起平坐……

呵呵。

“你的手,你的血……你也沾上了特蕾西娅的味道,对吧?”

“找到了找到了,”她发出慵懒的声音,手指挂着一个金属圆环,而圆环的另外一端,则是一颗黑不溜秋的小手雷,“哎,你可真能跑。”

“你看上去心如死灰,W,我也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在她面前,萨卡兹刺客浑身是伤。就像在照镜子一样,虽然她表面没什么伤口,但光站在那里,就已经很吃力了。

“那你也该知道,你是最后一个。”W靠近一步。

“没错,你都看见了,这场战斗死了很多人,你只是在近乎麻木地增加这个数字,”萨卡兹刺客像个靶子一样杵在那里,嘴上依然叨叨碎个不停,“站在我的立场而言,那些被你杀掉的任何一个人,以及你所不知道的还能喘气的人,都比你的所作所为更有意义。”

“闭嘴。”

她面露寒色,但面前的萨卡兹刺客似乎不怕死,依然开进她的雷区。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W?”萨卡兹刺客深深吸一口气,道,“特蕾西娅已经死了,整个卡兹戴尔,整片泰拉大陆都会知道,萨卡兹新王当立……还有,那只是一次斩首行动,就结果上看,你们依旧保留了很多核心成员,那位巴别塔指挥官没再出现,他们都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我知道,所以,我应该放下一切,安安心心躲回去打卡上班,是这意思吗?”W以冷掉的目光盯着对方。

“殿下没有赶尽杀绝,是因为他想尽快结束这场内乱局面,卡兹戴尔需要殿下开辟一段道路,”刺客说,“至于你,你是来谈论对错吗?这对错还有意义么……你当然不会发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没有任何意思,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一边这么想,一边到处放火,把当时出现在你视野里的面孔烧得干干净净……说到底你只是来宣泄自己的情绪的,小佣兵,你沉浸在自己复仇的怒火,但比起这片土地积攒的愤怒,你那点情绪连火星都算不上。”

“说完了?”W眯起眼睛,一丝杀气在里面穿过。

“你曾经受到殿下的赞叹,但是现在,你赢不了任何人。”

“我能赢过你,而且很轻松。”

“杀得掉我,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唉,”W重重叹了口气,“你的话很多哎,到底是在猜我的心思,还是单纯在临死前,发泄发泄自己的想法?”

“都有,我没必要否认,”刺客承认道,“自从那个凯尔……自从我差点被伙伴喷出的血窒息之后,我就握不住武器了,但我们还是艰难完全了使命。我们都留了血,染红了巴别塔的殿堂,你眼中的景象,在我眼里更加真切,也更沉重。”

“别扯那么多,像个唠叨不停的说书人一样,你以为我会是你剧本里心慈手软的女配角?我可是W,”W从屁股后摸出一把铳,直接打穿对方的手臂,“对于杀掉你这件事,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哈哈……就当做是排解失业的压力吧。”

“呸,”刺客往地上吐掉一口血沫,“我太低估你了,疯子……你真能像这样没一点杀气扣下扳机?还是说,你的疯病已经病入膏肓,连自己情绪都没察觉到?你还想弄脏自己的手,去处理掉多少没有战意的同袍?说句丑话,你以为……你的这种举动,不是在为特雷西斯殿下考虑,他在借刀杀人,弄脏特蕾西娅的名声,而你还……”

“所以说别念了,在找死的不是你吗?”W清了清嗓子,“如果你逃回到你那亲爱的摄政王身边,我还当真能够杀穿卡兹戴尔,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不成?呵呵,你没有,你们都没有,杀了她的你们,摄政王不可能留给你们明天,卡兹戴尔不再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我……”

“嘿,说书人,你说我看起来心如死灰,我做的事情没有意义。那你觉得我该无动于衷吗?和那些真正的怪物一样?我还是无恶不作的萨卡兹耶?”W冷笑,“所以,你们不过也在等待一个人,等着像我这样的刽子手来解脱你们而已……”

“我们……”

“不收钱已经很客气了,知足吧前辈。”

她继续走近,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她举起手里的铳,黑色的洞口对准对面的人——明明距离那么近,“瞄准”根本毫无意义,但她还是像个不懂得变通的狙击手,执行着没有用处的步骤。

刺客脸上依然是不屑一顾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她扣动扳机了,耳边终于再没有聒噪的声音打扰自己。她辗转回到了孤零零的世界,回到了起点。

“你就不该称呼那个人为‘殿下’,殿下只有特蕾西娅,不然你还可以多说几句,”W拍拍裙子,她坐在那具尸体身上,能稍微感受到温度在渐渐消失,那就是死亡的过程,“篡位者就是篡位者,穿上衣服的狼难道就不是野兽么?什么事已至此、毫无意义,我只是饿了而已……”

一番自言自语过后,她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又是一个星期没吃饭了,她很怀念特蕾西娅第一次做的料理。那盘不敢动筷的“炭烤沙虫腿”,她不该故意留在博士办公桌上的。

真浪费。

“哎,特蕾西娅……”

那张装在胸前的老照片,她始终没敢再拿出来。“又要下雨了吗?”她感觉眼睛湿湿的。

“拒降者会被其他雇佣兵追猎的,下一次,你就是猎物了。”

又一个声音搅乱难得的宁静。W神色一凛,道:“是你们……”

那个声音来自于熟人赫德雷。在他的身后,还有脸色阴沉的伊内丝。

“我以为你们早就离开卡兹戴尔境内了……很久不见。”W主动递出寒暄。

“比起这场漫长的战争,我们并没有太长时间没见面,但是,你的成长速度还真是惊人。”

“成长啊,”W稍稍把头埋下,看了看自己胸口,“好像是呢,你的手在抖喔。”

“我只是有些生疏。”赫德雷说。

“虽然有情报指出你在这附近单独活动,但是,”伊内丝蹙眉,继续道,“这儿距离塔巴镇不到一里地,距离数月前的那个‘地方’,足足将近两百公里,你拖着这副摇摇晃晃的身体,想去哪里?不,不对……难道你从那之后就这么一边单独行动,一边转移?一直持续到现在?”

W耸耸肩,道:“像不像一个被丢出门外的讨薪者?其实也没有多辛苦,就是一个人做事不太方便。”

“不方便?比如,你现在一身草草应付了事的伤口,随时都有感染加剧的风险?”

“死不掉就行,我可没那么容易挂掉,”W露出那种坏女孩的笑容,“我知道你们找我想做什么,老伙计,像上次一样,咱们开门见山吧。”

“好吧,”赫德雷道,“摄政王已经统合了卡兹戴尔所有武装力量,残存的雇佣兵也会团结起来,组成一支真正的军队,然后遣往泰拉各地。”

“真是着急呢,但业务头脑倒是灵光,”W笑着评价道,“毕竟大家伙都在混这口人血饭吃,卡兹戴尔这口锅,还是太小了,喂不饱这些人的肚子。”

“你看起来很平静,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骂几句。”伊内丝道。

“在你印象里,我是那么小孩子气的人吗?”W嗔道。

是……赫德雷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据说,摄政王跑去维多利亚了,接下来的卡兹戴尔,将变成空虚的状态。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剑指何处,除非维多利亚和拉特兰的上层都是老糊涂,否则没有人会眼睁睁看着,这么一把火在脚下烧起来。”

W沉吟一会,悠悠道:“或许来个借刀杀人也不错。”

“就算你想复仇,这也不是个明智之举。”赫德雷泼冷水道。

“别忘了,不管是赦罪师还是正规军,那群‘活化石’里面大多还是特蕾西娅的旧部。”W仍不死心道。

“大家都在随风使舵,况且同族相残的事情已经够多了,那些老家伙也会疲倦,”伊内丝分析道,“雇佣兵从来没有一个明确立场,大部分人对于思考已经麻木,他们只需要一个方向……从这点上,摄政王牢牢控制了一切,他的确是赢了。”

“伊内丝,”W看着对方眼睛里的金色虹膜,忽然问道,“你把自己的角打磨成萨卡兹形状的时候,疼吗?会不会流血?”

“不会。”伊内丝干脆应道。

“那你的这份觉悟就没有钉入灵魂,太肤浅了……继续装作一个萨卡兹,你会死的。”

“谢谢你这扭曲到让人咂舌的好意。”

“我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还听到你自诩‘萨卡兹’。”

“但我已经决定继续这么走下去,我也只有这条路可走……”

还是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但她早已经习惯了。W闭上嘴巴,无奈摇了摇头。

“W,”赫德雷说,“自从特蕾西娅殿下音讯全无之后,卡兹戴尔完全变了,天翻地覆,大家都没有选择,更何况……这步棋倒像是摄政王在让步,充满诱惑。”

“所以咯,”W把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面,“没来得及脱身的你们,也‘没得选择’,接受了那个凶手的一纸协议?”

“否则,我们和你坐着的那个人一样,也是冰凉的尸体,”赫德雷摸了摸下巴,“这个人……好像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我记得他的面孔,价格和我的差不多。”

“是吗,送你们了,”W站了起来,“看来,我是说服不了你们放弃了……顺便问一下,我的人头现在市价多少?”

“加上你那些藏品,我想是他的五倍以上。”赫德雷如实道。

“是这样吗,既然还能够活着重逢,这或许就是命运吧,”W活络活络筋骨,“我可不会像赫德雷当时那么坏心眼,既然是老相识……就直接动手吧……”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