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红晕,缓缓沉没的红日昭示着黑夜即将到来。马府门前,勤快的小工正在打扫门前的街道,旁边昏暗的巷道里,叶青仪和燕清霜两人正消无声息的监视着街道附近的一举一动。
“快看,他出现了!”
就在燕清霜所指的方向,带着面具的神秘人正和小工耳语着,不一会,他便被马府请进去了。
“别激动!我们在这等着,一会他自然会出来,到时候问他也是一样。”叶青仪拦住了准备冲出去的燕清霜。
面对从未出现过的强力对手,燕清霜的斗志极为高涨,而相对来说,叶青仪还算冷静。半盏茶后,果不出他所料,神秘人提着一袋子银子走出马府,后面则是亲自恭送的马老板。
怎么可能?这马老板所得的瘟气可是极为棘手。当时预约的时候,燕清霜因为考虑到彻底治好此病需准备很长时间,特地将他的日程往后延了几天,看到此时生龙活虎的马老板,这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她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神医先生,请等一下。”
两人走过三个街区,在无人的地方,一前一后截住了匆匆而行的面具人。
“不知道两位这是所谓何事?”神医顿住步伐,略显紧张。
“哦,请恕我们冒昧了。我是清霜医馆的御医,听说先生医术高明,特来请教一番。”
“走开,老子时间宝贵着呢。要是二位花钱请我看病到可以,其他的一切免谈!”面具人尖声呵斥道,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不弱的气息,冲向燕清霜。而后者却愣在原地,还在想怎么委婉地邀请这位神医去医馆做客。叶青仪见势不妙,立马一个闪身挡在她面前,但面具人却只是虚张声势,直接夺路而逃。
“别让他跑了!”燕清霜大声地提醒叶青仪,刚才神医身上散发的气息似乎让她明白了什么。
“该死,偏偏碰上两个煞星。”看到越来越逼近的两人,面具男张开右手,掌心喷出了一股黑色的雾,遮住二人的视线,不小心冲进雾里的叶青仪也开始咳嗽起来。
“这雾有毒,这是解毒药水,你先服下。”燕清霜燕悄悄向雾里射出几根银针,又从身上掏出药瓶,让叶青仪服下。看到远去的面具人,叶青仪正想追,却被燕清霜拦了下来:“没关系,我知道怎么找到他。我们先休息一会。”
临太已经在这昏暗的屋檐下守了接近快一个时辰了,天色渐渐的变黑,路上的行人们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跳上屋顶,打算最后在这里待个一炷香的时间。
“官爷,就是这里,我看一个神秘人悄悄的对着那人喷了一下,他就不行了。”周第带着一群人循着报信人一路来到了永乐街的小巷子里面,看到一个瑟瑟发抖的男子正蜷缩在地上,不时的呕吐着,像是中了某种奇怪的毒。
“快,赶紧给我上去,要活的,知道了吗?”周第将从治安署带过来的大夫赶了过去,地上的病者看到官府一行人,死命地挣扎起来,乌黑的手爪深深的嵌入地中,配合着无力的双腿,向他们爬过来。他张着充满恶臭的口呀呀直叫,报信人冷静地看着他,从他那哀求的眼神里面读出了他想说的话——“救命”。不过大夫还没有出手,病人的身体便渗出了黑色的臭水,他抬起的脑袋也重重地磕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妈的!线索又他妈断了。小子,你还知道其他的吗?”周第气得直跺脚。
“大人,小的就知道这么多。当时小的也是碰巧路过,要不是小的跑得快,说不定这躺在地上的人还要加我一个呢。”这报信的正是那被人从赌坊抬出来的男子,带着殷勤的笑容,这提供线索的赏银他是志在必得。
“好了,你就下去吧。小六,带他去领赏。今天发生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起,知道吗?”周第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在昏暗的夜色掩护下,永乐街的命案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乱,倒是让屋顶上无聊的临太颇感兴趣。此人的死因和骚扰山香的男子大相径庭,但是死法却很相似,临太隐隐感到似乎两者之间有某种联系。
“鬼道——鬼眼之术!”
这是之前在临太意识空间里面,想要吞噬他的恶鬼使用的招数。开启之后,术士们可以看到鬼气以及某些特定的气息流动。扫了一眼现场,临太一路跟踪这个通风报信的男子到了阙地街尽头的贫民窟。
这是一间茅草破屋,房梁和窗户上都布满了灰尘。男子盘坐在刚生好的火堆面前,吃着买回来的烧鸡,喝着小酒,嘴里哼着小曲,惬意至极。一阵强风吹过,男子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正是跟踪他的临太。
“你是什么人?有何贵干?”
“我看先生此刻惬意舒坦,可曾想过花的是死人财?”
“别人的死活我哪管得了,何况能让本大爷我享受一番,他也死的值得。”
“永乐街那个男人的死和你有关。”
“何以见得?”男子脸色平静,端着酒瓶咕噜噜的喝起来。
“你的身上有让他死亡的瘟气,似乎还有很多杂乱的气息也混在你体内。”
临太在开启鬼眼的一瞬间便发现了男子身上残留的瘟气,和死者身上肆虐的气瘟气一模一样。见到男子不开口,临太表露了自己的假设:眼前这个喝酒的作乐的男人真是这两场命案的杀人凶手。
“是你剥夺了他们美好的人生,竟有像你这么残忍的人,通过制造命案来获取赏金。”临太感到心里发凉,如果他所说是真,那么眼前这个男人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是你剥夺了我的人生!临太刚才的话语刺激到了男子,他的脑海里如雷鸣般闪过这句话。那些本已被他刻意掩埋,如同臭水一般让他厌恶的记忆滚滚而来。十岁的他坐在地上哭泣,面容憔悴的父亲狠狠地扇了床上的母亲一巴掌:“是你剥夺了我的人生!”,说完夺门而去。床上的母亲掩面而泣,发疯似的追问着:“彦郎!你不爱我了吗?你不是说要和我厮守一生的吗?彦郎,别走。”
一口酒下肚,他双眼略微发红,浅浅的醉意将他带到了他六七岁的时候,那时的他是多么快乐,父亲还没有丢下他们离去,而母亲也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两人情意绵绵,相敬如宾,家境虽不算太殷实,倒也勉强算是半个富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但很快这些便化作泡影。他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一向健康的母亲晕倒在地上,匆匆而来的大夫诊完病情,不时叹息。母亲染上了一种可怕的传染病,为了给她治病,父亲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可是她的病情并未好转,甚至传染给了尚且年幼的他。
从此父母开始不停的争吵,伤心的母亲终日以泪洗面,最后父亲终于是受不了这种生活了,就那样消失而去,再也没有回来。之后母亲也陷入了疯狂,总是抱住他千百遍的询问;“储心,你不会也丢下母亲离开吧?”
“是,是我杀了他们。世界便是如此,从来没有公平可言。阁下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想要为那两个死去的人讨回公道?”储心清醒过来,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我和他们并无任何关系,不过杀人偿命,任何破坏规矩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呵呵,破坏规矩,你他妈是个傻子吗?这世界哪有规矩可言?要是人人都遵规守纪,那坏人早他妈绝迹了。”
两人沉默起来,气氛开始变得诡异,不过两人都明白,一场战斗已是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