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术

作者:抱抱松鼠 更新时间:2020/8/10 20:47:52 字数:5625

杨家庄,往北灵城北向走四十里就能到达的大村庄。叶青仪三人走到路边的茶摊,如释重负的放下行李,准备喝茶休息一番。小二热情的端上茶杯,拿过一些糕点,嘱咐几位贵客慢用,全程自然而流畅。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临太莫名的觉得不太对劲,他又猛地左右扫视了周围的人,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心中的直觉告诉他,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透着一丝冰冷,尽管他们已经很小心的隐藏了那股冷意,看来他们并不欢迎外地人到他们村子。

叶青仪和燕清霜两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开心的聊起找人的事来。一天之前,北灵城里关于血瘟之灾的传闻漫天飞舞,随即整个都城实施了戒严。燕清霜在街头遇到一个肮脏不堪,全身是伤的小孩子,叶青仪看他非常可怜,很是同情。燕清霜架不住他的要求,仔细的查看了小孩子的伤势,发现他除了全身多出外伤之外,身上还有一道神秘的咒印。燕清霜对这种从未见过的咒印细致的研究了一番,发现它竟然是一种血咒,联想到最近的灾祸,三人不禁对小孩子的遭遇感到十分好奇。经过一番询问,他们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小男孩名叫李松,家里有一个姐姐叫李青青,人长得漂亮又温柔,村里好多男子都以能娶她为荣。本来姐姐已经和村北的周大少爷订婚了,可是有一天,住在他家旁边的赵鱼突然闯进他家打伤了他的父母,还强行要求姐姐嫁给他。赵鱼给他的家人种下了咒语,说是要让他们做他的奴仆,李松奋力反抗,但不是他的对手,在姐姐的拦阻下,才捡回一条小命。根据他的叙述,这赵鱼是一个懦弱胆小的无能之人,经常被人欺负也不还手,平时也算遵纪守法,不知道怎的性情大变,人也变得非常厉害。村里有人说他把灵魂出卖给了妖魔,就像流传已久的传说一样。后来他去县府衙门去报官,人家并不理他,他只好来这北灵城找灵司组申冤,不想遇到了他们。

叶青仪沉思半晌,提议去杨家村谈下虚实,随便帮一下这可怜的一家。临太偏头看了下王宫的方向,没有做声。他们在北灵城测阵已经完毕,没有必要再北上绕路去专门办这件小事,何况官府知道这事要是与血祸有关,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自然会替他解决这个事情。兴许是察觉到了叶青仪眼中的坚定之色,临太微微一笑,点头表示同意,在仙灵国的土地上要是摊上血祸这桩大事,也许会麻烦缠身吧,不过这并不重要。燕清霜眉开眼笑,对于血祸之事甚为好奇,听说血术像瘟疫一般蔓延,对于大夫来说是个很好的研究机会,说不定还有人花钱请他看病呢。将李松交给官府之后,三人急匆匆的赶到了这杨家庄。

夜半时分,临太房外的地板上忽地响起碎小轻微的脚步声,他冷哼一声,敌人终于来了,他已经等候多时了。房门的窗户被捅破,一阵黑色的迷雾从外面飘进来,那是能让人昏迷的灵烟。扑通几声,三个房间的门被人撞破,三人躺在门板上痛苦呻吟,还没明白是怎么被屋内的人踢出来的,明明是他们三人先下的手,反而被别人算计了。客栈一阵骚动,许多人提着灯笼赶上来,堵住房门,几个领头的人冲进去大声叫喊:“人去哪了?”

“小太,你是对的,这小镇果然有古怪”树林里叶青仪微笑称赞临太,他们就在密林中度过了这一夜。

“哈哈,就是这样,周济,给我狠狠的打,我不说停你就不要停,知道了吗?”赵家大堂里面,男子面色狰狞,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周济。周济跪伏在地上,双脸红肿,面显委屈,还是不停的用双手扇自己的耳光,哭着讨好面前的发令者,祈求他的原谅。周济嘴角布满血色也不敢停下,不知不觉双手开始麻木,脸上传来的痛感让他的脑子无比清醒,这是真真实实的发生的事,不是幻境。站在他旁边的白发老人留下两行老泪,冲上去抱住周济,失声痛哭:“少爷别打了、、”

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一脸满意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赵鱼你这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赵鱼没有正眼看他一下,右手似刀,重重的捅进老人的胸膛,他还来不及呼救,身上的血水汇聚成血流钻入赵鱼白皙的手臂之中,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精气,变成一堆包着干瘪臭皮囊的枯骨,末了收回右手,对着散落到地上的老人尸骨嫌弃的吐了一口唾沫,让周围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冷气。满意的打了一个嗝,赵鱼已经把刚才吸收的血液消化完了,眉心多出了一条血红色的纹路。切,才涨了一条,果然是个老骨头,没啥子价值,贱命一条,还敢跟我反抗,他在心里咒骂几句,忽地狂笑起来,笑得是如此的肆无忌惮。

“周济,没想到你还有今天吧。哈哈,就是这种着迷的感觉,简直让我无法自拔,就像是做梦一样,是不是?”赵鱼拿起盘中的苹果咬了一口扔到周济头上,将旁边的娇美女子揽入怀中,对着她那粉嫩的柔唇强行吻了起来。周济眼神里面凶光连连,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如同雕塑一般稳坐泰山。那本该是他的妻子,现在却在他人的怀里。赵鱼觉得还不痛快,推开女子,一脚踏在他的肩膀上:“当初你每天把我当成大笨牛一样欺负,打我,骑在我身上,将我踩在脚下让我吃土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今天,我会把这些一五一十的还给你,还要给你加点利息。”

周济死命的磕头,额头都砸出血来:“赵大人,是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是小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小的一命!”刚才还挺配合的女子也扑倒他的怀里,娇声求情:“赵郎,现在你想要的都得到了,你就放他一命吧。”赵鱼冷眼看了怀里的女人一眼,一巴掌扇过去,把她推走,再没理她。

“手下留情?周济,你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啊,是从来没有了解过我们这些小的们思想。”

“大人那里的话,小的怎敢在大人面前摆架子。”

“不,你就是不明白。你想想啊,那些被人喝来喝去,当成畜生一样对待的人,有一天当他们触碰到那一丝命运的力量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小的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当然是发狂啦,就是人们常说的疯子。哈哈,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们会杀人、抢劫、变得奢侈、喜欢享乐,总之就是穷凶极恶,无所不为。所以在这里,我给你一个忠告:下辈子,千万不要让这种人活到最后,一定要把他牢牢按死,永不超生才可以。”赵鱼生平第一次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那感觉就像是干旱二十几年的沙漠突然降下了纤纤细雨。双指一插,一声凄厉的叫声让在场的众人心脏重重的颤抖了一下,周济捂住双眼,头埋在地上痛不欲生,赵鱼的手里多了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手指捻住的符咒消失,赵鱼的双手血肉开始腐朽脱落,森白的五指骨头变形化作锋利的利爪,他要一道道的切掉周济身上的肉,让他品尝一下千刀万剐的滋味。爪子在空中残留出一道虚影,轨迹连成一道美丽的弧线,终点就是周济的耳朵。彭的一声闷响,爪子传来的反震力让他退了几步,差点倒下,持着紫色的盾牌的叶青仪的身形由虚幻的青烟化为真实。看了眼周围的情况,叶青仪暗叹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村子大了找人也是一件麻烦事。

“阁下是外来人吧,入乡随俗不知道吗?在我们这里要遵守规矩,强出头可不是一件好事。”

“哼,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同一个村子的人吗?你就是赵鱼吧,看来确实如李松所说,不是个正经的人。”叶青仪的出现让周围的人惊得瞠目结舌,这个衣衫华贵的公子似乎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刚好还挑了这么个时间来惹事。

几句争锋相对的言语之后,两人互相有了大概的了解,看着地上从周济眼里滴落鲜红的血液,叶青仪牙咬的咯吱作响。两股气势猛地装在一起,电光火石之间,双方已是交手了数十个来回,两人也从屋内打到了屋外。燕清霜闪进屋内,用银针帮周济止住了伤势,扶他坐起来。围观的人眼神变得冰冷,眉心亮起血红的咒印,散发出凶狠的杀气,抄着木棍、板凳向她身上砸来,他们已经被奴役,成为了赵鱼的血仆。“梨花带雨”燕清霜犀利的射出数百只银针,中招的人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她玩味的端详他们眉心处的血印,研究起血术来,要是没有一点收获,那这趟杨家庄可算是白来了。

“游龙戏水”叶青仪手中放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霸气凝成的紫色小龙,击中了赵鱼的胸膛,他的整个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洞周围一圈的组织也变得稀烂,鲜红的血液溅满他的全身,伤口看起来极为恐怖。赵鱼本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没有受过任何正规的训练,完全靠着蛮力在战斗,根本不是叶青仪的对手。

赵鱼的双手布满血红之色,脸上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内心开始躁动起来。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失色尖叫起来:“不,你不能夺走这一切。”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整个人进入了疯癫的状态。他张开双臂,摆出迎接拥抱的样子:“哈哈,既然如此,就让你们和我一起死吧。”数不清的血色光芒升上天空,改变轨迹向他射来,一道道血芒没入赵鱼的身体,整个人如打了鸡血一般虚浮起来,原本被贯穿的胸口又重新长出了新鲜的血肉,披头散发,眼睛猩红,头上生出一对尖角,屁股长出一条长长的蝎子尾巴,施展血术的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妖魔。叶青仪一个失身,让他出现在自己右边,被那结实的尾巴抽到甩到十尺开外,还未站稳身形,众多拳头虚影砸到他的身上,压制的他不能动弹。

大喝一身,叶青仪开启了化龙,身上披起紫色的战铠,威风凛凛。赵鱼还没明白,腰部就传来剧痛,真个身子被一脚踢到半空中,叶青仪的身形如烟,浮现在他上空,又是一拳,赵鱼被重重的打入地面,砸出一个几尺深的大坑。赵鱼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正准备反击,叶青仪并没有给他机会,“降龙伏虎拳——大爆炸”汇聚着庞大霸气的拳头精准的命中了赵鱼,漫天的紫光,洪亮的爆炸声传遍了全村。

“堂前之人击鼓所谓何事?”公堂大椅上县统领周喜神情威严,机械的拍下戒板,询问下面的击鼓人。

“大人,敝人乃是替人申冤。杨家庄赵鱼强抢民女,并打伤李松一家,触犯刑律却无人管制,此案盼大人能够替李家做主。而且那赵鱼原本实力平平,却有猛虎之勇,我怀疑他使用了血术,望大人明察。”临太没学过什么经文密典,故意想说的文绉绉的,可惜有点适得其反,让人听着有点怪怪的。一大早临太和叶青仪便兵分两路,叶青仪负责寻找李青青,而临太负责去县府通告消息。

“一派胡言,本官治下一片太平之景,怎会有如此恶事发生?何况从未有人就此事报案,定是你这小贼胡搅蛮缠,扰乱本官正常公务。来人,把他抓到大牢里面严加看管。”

左右差役抄着刑棍要将临太押下去,他身上挂起一阵旋风将差役给卷飞甩到墙上。一时间哀声遍起,灵风里面可是有剑气的,被刮到至少伤筋断骨,一般普通的术士中招也就只能乖乖的躺在地上呻吟了。差役们很快翻起身来,眼神变得通红,站成一圈,包围了临太。他嗤笑一声:“噢~,看来大人之下确实是一片太平啊,原来这里只给活死人办差,看来我是走错地方了。”

“你这刁民,休得胡言乱语!”县统领板着脸,面无表情。看来嘴上说不通只能用拳头来说咯,“灵术——剑雨”临太身形旋转起来,周围刮起一阵猛烈的风暴,一把把锋利的剑刃从风中飘出来,差役们的身体**的如马蜂窝一般。一道锋利的剑气横穿虚空,直刺端坐于高堂的统领。白光闪耀,公文桌炸裂开来,统领身后的厚墙也被划出一道锋利的口子,他本人也被剑气撕碎。临太双脚灵动,如一道黑芒划出,穿过大堂跟到了后院,刚才他清楚的看到统领旁边的一个下属逃逸出去。

挡住那人去路,临太低沉的问道:“怎么不跑了,统领大人都成了傀儡,没想到你却行动如此自由,想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你跑不掉的,最好老实交代。”

“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还真是让人讨厌呢,小子,我劝你别管这桩事,不然小心丢了小命。”说话的男子面容清秀,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戾气。临太不禁对他有点另眼相看的,仔细打量了一番,男子装束严整,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淡淡的正经气息,应该是一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人。

“哈哈,若是说话不得体得罪了公子,我很抱歉。不过现在这事扯上了血祸,可不是一般的事了,公子若是配合的话,对于你们仙灵国也是好的。”

“哼,这样的国家就让他腐朽算了,好不好已经与我无关了。”男子眉头微蹙,脸上带着浅浅的怒意。临太脸上泛起浅浅的笑容,气灵世界里国和家对术士的束缚很弱,他说出这样的话也很正常,但他和血祸显然是有很强的联系的,搞不好他就是传播血术的人,临太可不会放他走的。“鬼道——幻剑招来”虚空中的幻剑被临太拔了出来,灵力汇成三道猛烈的剑气斩了出去,上次变身恢复之后他的实力突飞猛进,若是这个下属毫无防备接下这招,怕是要伤的不轻。那人嘴角微扬,双掌向前推出,凝出一面透明的水镜,呼啸而来的斩击如同奶油一般融入水镜,消失不见。残留的剑气如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整个人倒退几步,化解这招对于他来说并不轻松。临太的实力引起了他的重视,脸上也浮现出认真的神情,出于尊重,双方互报名讳,交流了下基本信息,临太才知道他叫武峰,是统领的副手。

后院两道身影如飞舞的线条互相碰撞,纠缠。地上划出了数道尖锐的口子,走廊的柱子也被砍断了好几根,瓦和碎石散了一地。武峰的武器是一面透明的水镜,可大可小,既能吸收攻击还能如刀一般作出砍击,实力不凡,临太凭借灵活的身法也不算太落下风。临太一个瞬步闪到他右边,幻剑带着三重幻影轻轻滑过他的脸庞,武峰召出镜子斜着挡下了幻剑实体,不想幻剑忽地瞬移一小段距离,反应错乱的他被临太强有力的膝盖身击飞,身体把院子的墙面砸出一个大坑。

“其实你实力不弱的,竟然只是在这样一个小县府当一个副手,实在是可惜。”这人的实力不算是顶尖,但也不至于在这样一个小地方消耗时间。

“你以为我想吗?现在的这个职位也是我幸幸苦苦花了十年才爬上来的,不过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武峰话语里面充满了失落和不甘。临太面露惊讶,表示不能理解。武峰吐了一口血沫,像喝醉的酒鬼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他的实力当然不止是一个副手这么简单,不过在这仙灵国是一个看重血统的国家,对于他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并没有机会能够出任更高的职位。原本他也想过要离开这里,不过他的家在这里,就这样一晃十年过去了。人在稳定的时候总是会忽略生活是一个不断波动的状态这个事实,而这个稳定的平衡在不久前被统领打破了。他看上武峰的妹妹,他还记得那天丑陋固执的统领冲进他家,指着他的鼻子跟他说能成为统领的女人是她的荣幸,只有加上他高贵的血脉才能洗清她的卑微,他们的孩子将会是尊贵的存在。最后他的妹妹不堪**,于统领府中自杀,他含着泪亲自领回了他妹妹的尸体。

“这里早就是血的世界了,血术只是洗干净那些被蒙住的眼睛罢了。”武峰双眼通红,语气沙哑,大声嘶吼。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