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人了!”
四周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哄的一声尖叫起来,一瞬间场面混乱不堪,不远处的交警正赶来准备逮捕泊尔修斯。
“所以说呀,人类真是吵死了!”
泊尔修斯从怀中再度拿出潘多拉并将其打开,顿时数道紫色幽气从盒口内向外探去,蠢蠢欲动着,泊尔修斯抽出其中一道幽气,并将其抛向空中。
霎时!紫色幽气在空中飘荡并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引得周围的群众都睁不开眼,随后光芒展开,化作一个蜥蜴模样的庞然大物砸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使得地面被震得四分五裂,数道裂痕向外延伸,如同野兽的爪子一般,而在这蜥蜴怪物站起时,竟足足有21米那么高!
破坏灾厄!登场!
所到之处,皆沦荒土!
“是......异变种!异变种啊!”
一个男人惊恐地看着眼前高如大厦般的怪物,大喊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让我走啊!你们别挤我啊!”
“快跑!”
“有谁能救我吗?”
......
人群似惊弓之鸟般向四处散开,他们哭喊着,他们求救着,他们似疯了一般逃离,逃离这块即将沦为地狱的地方,逃离身后如同死亡的庞大怪物。
但,逃跑又有什么用呢?
破坏灾厄低吼着,他所走的每一步都能使得大地震颤,他所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能贯穿人们的耳膜,他一挥手便能轻而易举地将高楼大厦撕成碎片,他一抬头便能高枕云霄。
人们疯狂地跑,也许这是他们至今为止跑得最快的时候,但在破坏灾厄眼里,这只不过是蚂蚁走路一样缓慢,他仅一脚,便将那些如同蝼蚁般的人们踏成肉泥,血液似滂沱大雨般飞溅在蒙灰的废墟上,将无数碎石染红,他一爪,就将大地与楼房连同人类一齐撕碎,惨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这是绝望的发声,是死亡的合唱。
“这样的声音才美妙嘛,再给你们送一份小礼物吧,奖励你们这么卖力地为我表演!”
泊尔修斯一脸陶醉的模样,说道。
接着,他单膝跪下,将沾满少女的血液的左手猛地拍向地面。
“刻耳泊修斯!”
召唤领域!刻耳泊修斯——深血之池!
霎时,血液以泊尔修斯的手掌心为点,向四周蔓延出五条血线,接着这五条血线在蔓延到五格距离后相互连接环绕,逐渐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圈,随后圆圈内突然像是喷泉一样,不断喷出大量鲜红的血液,将整个圆圈都填满,使其化作一个血池,粘稠的血池不停地发出一种奇怪的汩汩声,其中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咔吱咔吱的声音,更多的是野兽嘶吼的叫声。
令人恐慌的一幕出现了,血池内突然冒出一只全身燃着火焰的老虎,口中喷吐着火焰,将四周的碎石烧成焦炭,接着又冒出一头足有三米的棕熊,还有手持盾剑的骷髅,浑身被寒气包围的狮子等等一系列奇特又极具攻击性的怪物,这个血池就像一个笼子,里面关着无数危险的怪物,现在笼子的锁开了,这些怪物便蜂拥而至。
“好了,虽然我也想欣赏完这场精彩的舞台剧,但要事在身,就先退场了。”
泊尔修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黑暗,寒冷,寂静。
余楠林倒在一片薄如纸张的清水中,寒气包裹着她的身躯,耳畔中有细微的滴水声,又一段时间,余楠林微微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她站起身来,头仍是昏痛,她在黑暗中前进,
摸索着,但这里除了寒冷,就只剩黑暗,轻微的滴水声更显寂静。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我已经死了吗?”
余楠林喃喃道,她的记忆仍停留在那个青年用手贯穿了她的胸口画面,以及口中那戏谑的叹息声。
也许,我真的已经死了吧。
余楠林无神地想道,她不禁有些难过,明明她来到这个世界才两年,她全新的人生还没有开启,她就已经死了,她没来得及见罗伊最后一面,也没有对打碎罗伊杯子而说声道歉,还有店内的那些常客,她还没有一一告别就已经离开了,如果有上帝,那这个上帝也未免太残酷了。
余楠林在黑暗中继续走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但总比一直待在原地要好,至少她还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感受着她可能仍活着,直到她注意到滴水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某种野兽的咀
嚼声。
余楠林并没有害怕这种声音,她反而朝着那个声音走去,毕竟自己已经死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咀嚼声伴随着滴水声越来越大,直到这个声音近在余楠林面前,但周围还是太黑了,她只能听见声音,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但她能够想象到,一头饥饿的野兽正在撕咬一个人的肉体,当几道微光照射在黑暗中时,余楠林才知道,她的想象一点不差,确实是一个狼头人身的怪物在撕咬着一个人的肉体,只不过.......
那个人是她自己!
这个怪物正在撕咬着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肉身,而那滴水声便是怪物口中滴落的血水,余楠林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放心,他咬的不是你。”
突然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声音传入余楠林的耳内,而这个声音就在旁边。
余楠林向旁边看去,她身旁站着一个提着油灯的人,当她看到这个人的脸时,她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个人长得也和自己一模一样。
那岂不是这里有三个我?被咬的,我自己,和这个拿着油灯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怪物应该是瘟疫灾厄,只不过外貌和书中所看到的相差甚远,应该是劣质的复制品。”
提油灯的女生说道。
“是这样啊,那那个灾厄咬的又是谁?”
余楠林指着正在被瘟疫灾厄撕咬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问道。
“嗯.......虽然瘟疫灾厄咬的人不是你,但是那个被咬的人和你倒是有很大的关系,那个人应该算是你的灵魂吧。”
提油灯的女生想了想,然后解释道。
“诶!我的灵魂?!那它把我的灵魂吃了会怎么样?”
余楠林惊讶地问道。
“它要是把你灵魂吃完了的话,大概会占据你的身体,变成一具被奴役的傀儡,而我们也会因此灰飞烟灭。”
提油灯的女生说道。
“那还不赶紧把那个家伙从我的灵魂上弄下去,要不然我们都得玩完。”
余楠林着急地说道。
“说的也是。”
提油灯的女生说完便上去给还在啃食灵魂的瘟疫灾厄的头上来了一脚,将瘟疫灾厄踢飞在一旁,瘟疫灾厄抽搐了几下便化作无数黑烟消失不见。
这.......这么强的吗?
余楠林有些吃惊。
“好在这个是劣质品,比较弱,如果是书中所说的法则中的瘟疫灾厄,那可要棘手多了。”
提油灯的女生说道。
“是嘛,话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余楠林问道。
“啊,抱歉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希刻,维纳斯·希刻。”
希刻说道。
“我叫.......”
余楠林刚想回以姓名,却被希刻所打断。
“你不必介绍,我知道你是谁,余楠林,对吧。”
希刻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
余楠林问道。
“因为.......我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啊。”
希刻的一语,让余楠林突然有些尴尬。
眼前的这位便是这身体的原主,而自己却正在霸占着她的身体。
这叫什么事啊!当面捉奸吗?啊,也不是,不是不是,那到底算什么啊?入室抢劫?不对,我在想什么啊,又...又又不是我想要抢她的身体嘛。
余楠林脑中一片混乱,眼睛也开始回避希刻。
“所以,你才能知道我的一言一行吗?”
余楠林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是啊,包括你所思所想。”
连我的内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岂不是我以前吐槽这具身体的种种不好,她都能知道。
余楠林恨不得现在就找一个缝钻进去得了。
“那关于我侵占你身体的这件事,你不感到很生气吗?”
余楠林小心翼翼地问道。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相反我还要感谢你。”
希刻说道。
“感谢我?为什么?”
余楠林十分不解。
“如果不是你的到来,我的身体也许早就是一具空壳了吧,成为荒野的某处的一具惨尸,你的到来让我的身体再一次充满活力,让我以另一个形式活在这个世界上,尽管那份生命并不是我,但我仍很感谢,谢谢你,余楠林。”
希刻朝着余楠林鞠了一躬,余楠林赶忙将希刻拉起。
“虽然你这么说,但事情还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毕竟我也要死了,抱歉。”
余楠林一脸歉意地说道。
“我知道。”
希刻说道。
“你知道?”
“所以,我不是说了我能知道你的所思所想吗,这个拿去吧。”
希刻从右手的食指上摘下一枚镶嵌着暗红色菱形宝石的戒指,递给余楠林。
“这是?”
余楠林接过戒指,问道。
“这枚戒指内蕴含着一种庞大的能量,这股能量能够救你的命,即便你在濒死的情况下,它也能迅速愈合你的伤口。”
希刻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不用这份力量治疗你自己呢?”
余楠林问道。
“因为......我就是因它而死的啊。”
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沉默,黑暗中滋生出冰凉的寂静,唯有希刻手中的油灯内,仍晃动着的微光证实着时间依旧。
“这份能量,使年幼的我生了一场大病,我的父母为此奔波数年,花费了很多钱,很多的精力,但我的病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但家中已经很难在支撑对我的治疗,尽管这样,父母还是一直不断地为我付出,他们背负着外界的猜疑,辱骂,孤立,又要承受着家中繁重的难事,这让我对我的父母感到十分心疼,我知道我这个病几乎治不好,我只要多活一天,我的父母就要多劳累一天,我的存在就是在折磨他们,于是我不顾后果,投河自尽,我想这样就能解脱了吧,无论是我还是我的父母,我的离去,对这个家都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许久,希刻终于开口说道,但她诉说的过往却令人感到十分心酸。
“所以,我希望你,我希望你余楠林,能够接受这份力量,让我的父母的努力没有白费,让他们知道我其实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掌握这份力量,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无法预料的战斗,就当替我,就当替我最后一次,活下去吧!”
希刻哭着说道,眼泪不断地从她的眼眶中流出,身体在颤抖,她就像狂风中摇摆不定的小草,死死地抓住泥土。
余楠林看着希刻,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戒指。
这不是她接不接受的问题,而是她必须要接受,这不是选择,而是问答,而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接受,接受这份力量,为了活下去,为了希刻,为了让她想要活下去和那些想要她活下去的人的努力不会白费。
余楠林戴上了戒指,顿时一股刺骨的寒流钻入她的身体里,余楠林能够感受到,这份力量正在和她的血液融合,成为她身体中的一部分。
戒指上的暗红色宝石闪烁着奇异炫目的光芒,照着余楠林和希刻的脸庞上,希刻走上前去,抱住了余楠林。
“谢谢你,余楠林。”
微风吹拂,迷雾驱散,一缕又一缕的阳光在黑暗的尽头开始交汇重合,黑暗中泛起了明亮的白光,随后风越来越大,卷起黑暗的碎片,余楠林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门。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时间不多了,你该苏醒了,是时候走了。”
希刻看着余楠林,轻轻说道。
“嗯。”
余楠林转身朝着身后的光门走去,强风刮起她的发丝,拖得很长。
就在余楠林即将要穿过光门时,她听见了希刻的呼喊。
她转过头去。
“余楠林!”
希刻喊道,眼中仍有晶莹的泪水。
“再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如果你能够遇到我的父母,请对他们说一声,我爱你们。还有!虽然到现在才说,但是!你一定要知道!这份力量,它亦是力量,也亦是诅咒,它会帮助你顺水推舟,但世界也会因它而成为你的敌人,如果可以的话,请尝试着去改变吧,尝试着去拯救更多的,和我一样被命运折磨的人吧!这就是,我最后的!夙愿啊!”
“嗯!”
余楠林举起戴着戒指的手,暗红色的宝石在光芒下熠熠生辉,而在宝石之中,是希刻面如春风般的笑容。
余楠林走进了光芒之中。
随后光芒开始收缩,朝着余楠林走进的光门靠拢,黑暗再一次席卷,但这一次,便是永恒。
希刻看着席卷而来的黑暗和开始坍塌的空间,喃喃道:
“都结束了。”
昏暗的世界,忽冷忽热的温度,加剧的头痛,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布满浓密灰尘的空气使得余楠林将要窒息,汗水混合着粘稠的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装,耳边是各种喧杂混乱的声响,爆炸,尖
叫,呼喊,崩塌,警鸣,枪声,低吼,一齐卷入余楠林的耳内,随后是短暂的耳鸣,余楠林微微用力,想要从冰凉的地面上爬起,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阳光与灰尘一同袭入她的双眸,朦胧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在前方走动,接着,隐隐约约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尽管,我也很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