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担心会议结束了就没有什么机会了,现在拖延了九天,挺好,有足够的时间去参加会议了。”
余楠林开心道,却被一旁的贞德锤了一下头。
“喂,你不会真想去竞选什么领导人吧?只有嘉华的公民才有资格入选的,而且用你木鱼呆脑想想,政客之间的竞争仅凭我们几个门外汉就能搞定的嘛。”
“直接打进去?”
“那等着嘉华的安保设施把你打成筛子吧。”
“......”
余楠林开始犯难,贞德看着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的余楠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不能跟着一名和你一样观点的政客,协助他当选领导人嘛。”
“有道理,还是贞德聪明。”
余楠林挠了挠头,红着脸说道。
“马上要进入欧昂木里了,小心点,我们不知道那里是否提前有警察部署等着我们来。”
奥丁提醒道。
“走小路吗?”
贞德说道。
“小路?”
余楠林疑惑道。
“欧昂木里进口左侧有一条沿海小路可以直接进到欧昂木里内部。”
贞德解释道。
“那蛮好。”
“但是那条路经过的区域都是欧昂木里危险地带,常年听说那里经常失踪居民,导致那个地带很少有人居住。”
“警方查不出来吗?”
“这到不清楚,但应该很难查。”
“要走小路了。”
奥丁说道,随后车身一转,原本平整的马路立刻变成一条满是泥泞的窄道,道路旁没有任何护栏,只有几颗长在泥上的瘦弱的树,这些树歪歪扭扭,又细又高,在夜间月光的映照下,像数条扭曲的手臂,路旁黯黑的海面十分平静,除了倾斜其中的月光,便只剩寂静。
经过短暂的穿梭后,终是驶入了欧昂木里。
奥丁停下车,熄了火,将车内的灯打开。
“再往里开,就要到市区了,遇到大量市民就不好办了,我们本就被洛希警察通缉,在欧昂木里也很有可能公开了我们的通缉令,被发现了就很麻烦了。”
奥丁转过身,对余楠林和贞德说道。
“知道了。”
二人应道。
余楠林看向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一些楼墙,她们现在应该身处于欧昂木里的居民区里,但因为这里发生过大量居民失踪事件,尽管周围都是房屋,但基本没有灯光,无人居住的样子,远处偶尔能听见狗叫声。
“现在该怎么办?”
余楠林问道。
“出去找人问问事,顺便讨点东西吃吧。”
奥丁说道。
“可是这里不是已经没有人住了吗?”
“还是有些不愿搬走的人住在这里的,说不定运气好,有些开店的也没走呢。”
“这样啊,明白了。”
“但切记,不要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样子,尽量回避对视。”
奥丁说完便下了车。
“分散开来去问,集中在一起,被察觉的可能性越大。”
“嗯,知道了。”
三人暂时性的分开了。
余楠林独自走在一条石路上,好在路旁有几根路灯亮着微光,不然整条路都看不清。
余楠林环顾四周,全是一些无人居住的民楼,在夜晚下,看上去还是蛮恐怖的,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一个人在夜间走这种小路还是蛮害怕的,但现在自身有着脉力的加持,余楠林也不是那么害怕,顺着小路一直往里走,原本窄窄的小路逐渐变得开阔,她有些担心,怕走到市区被市民看到。
但好在,周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高大的景观树和耸立的居民楼,余楠林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还是没有找到奥丁所说的那种,仍愿意住在这里的居民,连她自己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愿意留在这像鬼屋一样的地方。
余楠林走了一会,有些疲倦,经过一天的跑路,除了快餐店的那一顿,她基本就没再进食过了。
“害。”
余楠林叹气道,无力地蹲在地上,突然她感觉到一阵橘色柔光照在脸上,她本以为是路灯的灯光变亮了,抬起头却惊奇地发现不远处,明明刚刚还是黑漆漆一片的居民楼中忽然亮起了光。
“还真有人住啊。”
余楠林朝着那灯光走去,灯光来自一幢居民楼的楼下,看起来是一楼的屋子,不费一会功夫,她便走到了这家亮灯的门口。
余楠林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门。
咚咚咚——
咔吱——
短暂的敲门声过后,门便被打开了,站在屋内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
“你......好。”
余楠林略显尴尬,像是卡住的机械一般,打了招呼。
但对方却沉默了起来,这让余楠林突然响起奥丁所说的欧昂木里很有可能公布了她们的通缉令,尽量不要和这里的居民正面对视,可是现在,她整个样子都**裸地暴露在面前这位年轻男人眼中。
怎么办?要打晕他然后逃跑吗?
余楠林的内心中开始纠结起来,但她还是决定等一等,万一人家只是有些好奇这么晚了还有女孩在外面游荡呢。
“你是......通缉令上的异变种吧。”
男人打破了沉寂,说道。
完了完了,还是打昏他得了!
余楠林顿时慌了神。
“放心,我不会举报你的,因为我也是异变种啊。”
男人看到余楠林十分慌张,赶忙表明自己的身份。
“诶?”
余楠林突然一愣。
“进来再说吧。”
男人朝屋内招了招手,说道。
经过了解,余楠林才知道,这位年轻的男人叫做森瑟,是个异变种,因为听说欧昂木里的塔奇里很少有人住,就偷偷摸摸地住了过来,对于这里的失踪案也毫不知情,不过近年来也没有受到了什么影响,除了有时候警察会到这带剩下来的居民做个访问调查,其他时间也是蛮闲适的。
余楠林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整个房间,虽然干净亮堂,但墙壁的四角总有蜘蛛网,问了森瑟也只是回答打扫的时候够不着,除此之外,余楠林总感觉整个屋子有一种阴凉的气息,像墓地的感觉,但她看到屋子内装有暖风,灯光也很温和,便归咎于自己太过劳累造成的。
“你的同伴呢?我看报道上说不是有三个人吗?还有两个呢?”
森瑟问道。
“我们三个各自分开去询事和讨点东西吃,她们两个应该去别处找了,我这不是误打误撞到你这了嘛。”
余楠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说道。
“这样啊,你肚子饿不饿,我听说你们从洛希一路逃到这里来,应该还没吃饭吧。”
“咕咕——”
还没等余楠林自己回应,她的肚子就先回应了。
“噗嗤,那我去做饭。”
森瑟笑着说道。
“麻......麻烦你了。”
余楠林红着脸,捂着肚子,小声地说道。
看着森瑟转身去做饭,余楠林内心不禁感叹。
果然异变种都是好人啊,要是没有社会的逼迫,哪会有那么多犯罪,说到底还是人类自己的贪婪作孽。
如此想来,余楠林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趁着森瑟去做饭的时间内,余楠林决定帮他做些其他事,她拿起一个高凳站上去,想用手把墙角的蜘蛛网摘掉,就发现怎么都够不到蜘蛛网,用幽气延伸过去也不行。
反复几次,还是白费,无奈之下,余楠林选择了放弃,她在屋子内转了转,又有了新的发现。
余楠林发现,她越是靠近地面,那种阴凉的感觉就越深入骨子,之前坐在沙发上感觉到很阴冷,站在高凳上那种阴凉的感觉又少了许多,跳下高凳有一瞬间会蹲在地上,那时候阴凉的感觉又极具加重,后来直接贴在地面上,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冰锥刺穿骨头一样,全身颤抖,就连动作都有短暂的迟缓。
这要是夏天岂不是天然的避暑山庄,往地上一躺,啥炎热都立即消散。
余楠林有些赞叹地看着这屋子,忽然她发现之前躺的地面,那几块瓷砖像是木头遇水一样冒出一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如果密恐患者看到了一定当场毙命,就连余楠林这种不是密恐患者的人看到此景都有点反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楠林很是疑惑,但她有些害怕是自己个人原因导致的,毕竟自从自己躺了一下,那块地方就变成那样了。
余楠林刚想为这几块冒疙瘩的地砖做些什么好让它们恢复回来,却听到森瑟的声音,立刻用沙发上的抱枕盖住地砖,然后在餐桌前正襟危坐。
“做好了!”
森瑟端出一大锅热腾腾的肉汤,然后又将两人的碗筷端来。
“唔,谢谢。”
余楠林接过森瑟满满一大碗饭,谢道,随即心里对弄坏森瑟家的地板而更加对不起森瑟了。
一大锅的肉汤是土豆炖牛肉汤,看上去很鲜美。
“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森瑟笑着看着余楠林,说道。
“嗯!太赞了!”
不知是不是饿了大半天了,余楠林刚吃一口就爱上了,她甚至决定自己能吃下三大碗,对森瑟猛地赞叹。
“喜欢就行,我已经很久没有给人做饭吃了。”
森瑟忽然黯然道。
余楠林看到森瑟如此,不再动筷,有些压抑,她能猜到森瑟也可能因为人类社会的不公平制度让他流离失所,痛失亲人,但她也暗暗下定决心。
她会打破这不平等的制度,让森瑟,让那些被压迫着的可怜异变种们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她一定会做到的!
“好了好了,不讲这些伤心事了,先吃饭吧。”
森瑟看到余楠林失神,连忙让余楠林不要为了自己的事而操心。
“嗯......饭......真的很好吃。”
余楠林眼含荧泪,笑着对森瑟说道。
“谢谢。”
忽然,森瑟看到桌旁的地板上掉了一个抱枕,他刚想准备去捡就被余楠林制止住了。
“诶诶,那个森瑟!”
余楠林慌张地叫住森瑟。
“怎么了?”
森瑟问道。
“那个,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给我的同伴们带点吃的,你看行吗?”
余楠林挠了挠额头,尴尬地说道。
森瑟则笑着叹了口气。
“好,你在这等一会,我去弄一下。”
看着森瑟的离开,余楠林立刻松了一口气,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把地砖修复好。
余楠林拿开地砖,却发现地砖上的小疙瘩全都腐烂了,整个地砖就像一滩埋着尸体的烂泥一样,又黑又潮,不时还散发着臭味,这让余楠林更加担心了,她连忙操动着脉力就触碰不成原样的地砖,结果地砖突然碎裂开来,连同周围其他地砖一起碎裂成一个大口子,就在余楠林觉得自己闯大祸的时候,她惊奇地发现这大口子下面连接着一条略宽的石梯,这石梯似乎通往下面,下方不断向上传递这阴森的冷气和尸体腐烂般的臭味。
余楠林看到森瑟还没有回来,决定壮壮胆去下面看看,当她走到石梯的一半时,她便不敢在走下去了,一种死气如幽魂般缠绕着她,阴森的冷气不断加重,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紧紧地勒着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如果硬要说这种感觉,那就是——死亡!
余楠林割开自己的手指,一小股鲜血流出。
【热血】
鲜血燃起火焰,照亮了下方,也让余楠林见到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景象,这让她直到晚年时,都仍十分清楚地记得。
森瑟从房间内走出,他看到餐桌上已经消失了的余楠林,以及地面上,那出奇的大洞,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森瑟走到大洞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下方的余楠林,身后藏匿着的刀刃渐渐吐露银舌。
“森瑟。”
余楠林忽然开口道,然后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上方的森瑟。
森瑟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就像死神收割亡魂那样毫无怜悯,她的眼睛空洞又无神,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让人感觉充满尖刺,稍有不慎,性命堪忧。
“这是什么?”
余楠林指着身后,冷冷地问道。
森瑟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怎样一幅惨状?!
鲜红的尸骨成积成堆,凝固的血块,尚未凝结的血水,腐烂的尸块,烘臭的尸水混合着其他杂七杂八的排泄物揉作一团,无数尸体中的器官更是混乱,大肠卷着小肠,连成一条又是一条,甚至这些长长的肠道上还裹着一个又一个头颅,墙壁上也有因为黏稠的混合液体而被粘住的肠子吊挂着人头或者身体,这些人头有的已经腐烂露出骨头,有的仍能辨识容貌,大的小的,年轻的,雍老的。这些尸体抱作一团像一个个血球一样,又像俄罗斯方块一样堆积在一起,互相挤压,互相卡住,老鼠,尸虫横行遍地,令人荒诞。
“我......不知道。”
森瑟迟缓了一下,说道。
“你在说谎对吧。”
余楠林向右歪了一下头,轻轻地说道。
“没有。”
森瑟故作坚定地否认道。
“我的脉力很神奇,神奇到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能通过这些尸骨上残留的魂气感受到他们生前的记忆,你说是不是很神奇呢?”
余楠林开始一步一步向上走去,地下的阴气也一并被她所带上。
而森瑟突然冷哼一声,随后不屑地看着余楠林。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不用装了,没错,是我杀了他们。”
“为什么?”
“那有什么为什么?你想吃面包的时候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吃吗?那我想杀人的时候为什么要问自己为什么呢?想吃就吃呗,想杀就杀呗,而且杀人不仅能得到愉悦感,还能拿到钱,有了住所,不是一件百利无一害的事吗?”
“不过想想这些人也真是蠢,明明都已经发生一起失踪案了,还继续热心接待别人,我只不过说了个谎,说我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还真就信了,哈哈哈,活该被杀了。”
“你不是说你已经很久没有给人做饭了,难道这也是假的吗?”
“这当然不是假的了,因为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人登门受骗吃我做的上路饭了,我还是蛮伤心苦恼呢。”
“哼,既然你承认了这些事......”
余楠林手中开始凝聚红色的幽气。
“怎么?你还想杀我不成?”
森瑟玩弄般地看着余楠林,笑着说道。
“我在做饭的时候就在你的饭里下了药,现在差不多也该到时间了,准备一觉不醒吧。”
“3。”
“2。”
“1。”
森瑟看着余楠林,邪笑地倒数道。
但直到时间数尽,余楠林也完好地站直着腰,并且仍在朝着森瑟走来。
“怎么回事?难道还没到时间吗?”
森瑟突然惊慌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应该到了啊,你也吃了饭啊,怎么回事?!你这个碧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啊!我问你话呢!”
森瑟从原本的惊慌变得暴躁起来,疯狂地骂道。
“所以说,我的脉力还真是神奇呢。”
余楠林自言自语道。
“碧池!去死吧!”
森瑟狰狞地喊道,一把抽出藏在身后的尖刀,朝着余楠林刺去。
【冥王之拥】
砰——
随着沉闷的一声,包裹着腥红脉力的拳头依然将森瑟的肚子洞穿,没有鲜血,滋滋白烟发出声响,从森瑟的伤口中窜出。
“喝啊——”
森瑟不甘地发出最后一声狞叫,然后侧倒在地。
余楠林则冷漠地看着已经死去的森瑟。
“亏我还想着怎么救你这个人渣。”
余楠林转过身来,看向关着的门。
“奥丁,你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