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教室门被突然打开。
门口出现一个穿着白色T恤,黑色短裤,小圆脸的黑长直少女。
背着一个帆布包,衣服老旧,洗的发毛,凸显出一种贫穷的可爱。
没穿鞋子,但脚丫却没沾上什么污秽。
整个人干干净净,显得十分可爱。可恶,是颜狗。
“……”
沉默的气氛逐渐诡异起来。
少女脸上突然浮现出**脸红,捂着脸,表情娇羞。
指缝间露出期待的眼神,少女好奇的问道:“你们是在**,是吗?”
虽然少女人畜无害,但那双鲜红的眼眸让清衣立刻警觉起来。
松开咬住黄泉手指的牙齿,在空中拉出一条晶莹的银丝。
将黄泉护在身后,一脸严肃,双眼紧紧盯着眼前脸上还保持着晕红的少女,做出攻击的姿态。
“你是哪个地盘的?就你一个人,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清衣质问道。
“我有地盘,没必要。”
倒装句?奇怪的口癖。
少女脸上的晕红消散,摇曳着后背的黑发,走进教室内,恭敬的站在两人面前。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清衣继续询问道,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我叫犬羊君,特定来邀请两位加入自由翼,愿意吗?”
犬羊君伸出手邀请,嘴角露出冷笑。
“要求呢?”
“嗯,雪儿姐姐说什么了,哎呀,忘了,总之加入我们不就行了嘛。”
犬羊君右手轻轻敲着自己的头,装模作样做出苦恼的样子。
“那这片区域的归宿呢?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给你们当手下吧。”
“话说错了啦,是…”
犬羊君纤细的食指放在薄薄的粉色唇瓣前,微微张开的小口发出冰冷的声音。
“...当狗哦。”
不屑的语气瞬间将清衣触怒。
身边本能做出了反应,小腿弯曲,清衣整个人弹射出去,能打碎磐石的拳头不由分说的砸向少女的圆脸。
拳头与掌心接触,冲击产生的劲风撩起了发丝。
“没吃饭吗?”
清衣的拳头被犬羊君轻描淡写的稳稳接住,紧紧的攥在手中。
挥手抛开清衣的拳头,抬腿一脚踢在清衣的肚子上。
巨大的冲击力。
清衣只觉得肚子一痛,整个人突然到飞出去,猛然砸在教室的墙壁上。
墙面凹陷,墙漆掉落,露出里面的红色砖块。
“清衣!”
黄泉转头生气的看向犬羊君。
但对上她那双血色眼眸,一种被凶物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
直觉告诉她,上去,会死。
仿佛喉咙被捏住了,身体不再是自己的,她能做的只能是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这样她心中既羞愤又害怕。
“黄泉!让开。”
清衣从地上爬了起来,擦掉嘴角的鲜血。
她此时眼冒金星,视野模糊,口中呛出一口酸涩的液体,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嘴里。
肚子上的剧痛,更加强烈,小腹仿佛被按在烙铁上,传来一股灼烧的痛感。
剧痛让清衣的脸都扭曲了,她艰难的睁开一只眼睛,瞬间又冲向犬羊君。
这次清衣更加凶狠,不留力度的攻击,勉强缠住了犬羊君。
清衣挥出一拳被犬羊君接住,角力的双手微微颤抖。
“现在怎么样?还能说出大话吗?这块区域可不是你能随便拿走的。”
清衣的脸凑到她的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犬羊君微微一笑,“我知道哦,那个人已经死了,你们现在…”
她撇了一眼桌上那碗树根,嘲笑道:“开始吃树皮了?”
她裂开嘴唇,向清衣的腹部狠踢一脚。
“至少当狗还能得到主人奖赏的骨头,不是吗?”
嘭!
清衣再次被踹到墙壁上,右手捂住肚子上,单手撑在地上。
“开什么玩笑。”
不顾嘴角流下来的,清衣以强大的信念,倔强的站了起来。
“呃…”脚肚子打颤,踉跄一下,清衣差点摔倒。
“没事吧…”终于找到存在感的黄泉,上去扶住清衣。
但却没有得到清衣的回应,她只是用凶狠的眼神警惕着那名少女。
“放过我们。”黄泉抬头对犬羊君求情道。
“哈….放过你们?”
犬羊君扭着脖子,拍了拍脑袋,好像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你觉得呢?”
她一脸嚣张地看着眼前自己造成的杰作。
两只待宰的羔羊,她已经迫不及待看见鲜血四溅的场景了。
那一定很有趣,不,是很美味。
舌尖舔着嘴唇,湿润了唇瓣,犬羊君心底涌现出一股原始的渴望,进食的渴望。
嘟嘟,一声突兀的电子铃声突然不合时宜的响起。
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旁若无人的从自己的帆布包中拿出像智能机一样的通讯器接通。
“这里是犬羊君,…..哦,雪玉姐我知道啦,….已经结束了吗?”
“...啊,这个,我….嗯嗯,…好啦,我知道的,真啰嗦…”
“嗯,我到了,…就是她啊…”犬羊君偷偷撇了一眼黄泉,继续说道,“别担心,我懂…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啦,我也要去,才十几公里,很近的,好了,就这样。”
犬羊君收起通讯器,盯着黄泉猛看。
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让黄泉身体像被冻僵了一样僵直。
“我现在有两个提议,一,我杀了你们,二,你…”
犬羊君纤细的食指在黄泉诧异的眼神下指向她,“和我打了一场,赢了就放过你们,怎么样,很公平。”
低头,发丝遮住了眼睛,看不清黄泉的表情。
紧咬嘴唇,心脏咚咚直跳。
要战斗吗?
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和别人战斗,害怕与莫名的兴奋在心底交织。
身旁是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清衣,这时候能战斗的只有自己。
第一次有同伴等着自己才能去完成的事情,没有拒接的理由。
“战斗吗?我答应了…”
黄泉抬起头,眼神中从满坚毅。
“黄泉,闭嘴…”
手臂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捏得黄泉手臂感受到了轻微的疼痛。
黄泉回头,与清衣对上双眼。
那双血红的眼眸全是愤怒与诀别,清衣压抑着声音,“不许你去战斗,你不是她的对手,咳,我能解决。”
“不行…”
黄泉坚定的看着清衣,想让她真正明白自己的决心。
“让我战斗一次吧,不然我会后悔的…”
“相信我…”
清衣从那双努力装着自信的眼神中也明白过来,不给她一个机会,如果活下来,她会更加自责吧。
“别死了啊。”清衣最后妥协道。
黄泉把清衣安顿在墙壁,站了起来,独自面对突然闯进的那名少女。
“怎么?准备好了。”
犬羊君手指掏着耳朵,轻蔑的看着黄泉。
黄泉一声没吭,笨拙的向犬羊君冲了过去。
——人们常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在犬羊君戏虐的嘲笑下,黄泉极其外行的挥出拳头。
包含愤怒的拳头,被犬羊君轻松的闪开。
接着再一拳,按照自己的意志,不断出拳。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被不赖烦的犬羊君一脚踢开,打翻了那碗清衣做的树皮汤。
——好想放弃,身体好痛。
一拳打在犬羊君平坦的胸口上。
拳头就印在上面,实力的差距,让黄泉心底升起无力感。
“你真的是在战斗吗?”
犬羊君一脚划过黄泉的脚腕,将她绊倒在地,然后一脚毫不客气的踩在黄泉胸口。
“啊!”
胸口传来窒息一般的痛感,胸腔的肋骨发出咔嚓的哀鸣。
——好想逃,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双手扯着犬羊君的腿,缓解胸口的痛感。
踩在胸口的脚逐渐用力,肋骨弯曲到极致后,终于承受不住,发出断裂的哀鸣。
“呃啊…”
嘴里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黄泉眼里逐渐浮现出害怕的神色。
“弱者就只能被强者所支配,世界就是这样才能运转。”
犬羊君猛然将头伸到黄泉面前。
她可爱的脸,此时在黄泉眼中就如同披头散发的恶鬼。
“遵从我们,你们这样臭虫才能继续活下去,有什么不好。”
“如果你们小组有强者,还会这么轻易就被那只无序兽团灭吗?”
“想想吧,加入我们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活着不是吗?”
耳边有风传来,犬羊君转头看去之际,眼前浮现出一只硕大的拳头。
微微歪头,毫不费力的躲过清衣的偷袭。
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出手,一把抓住清衣的脖颈。
剧痛与窒息从脖子传来,让她身体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本能的抓住犬羊君幼小的手臂。
“你们输了,加入还是死亡,选择吧?”
将清衣提到空中,头转向黄泉质问。
“呐,你觉得呢?”
虽然犬羊君给出了选择,但手中的力度,却完全不是像给机会的样子。
胸口像是被火焰炙烤一样疼痛,断裂的肋骨刺穿了肺叶,满嘴的血腥味,让黄泉根本不能好好思考。
眼睛艰难的睁开一丝缝隙。
和那双藐视的眼睛对上视线。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
不就是那些以貌取人的路人,整天叫自己加班的上司,嫌弃自己的父母,一样的表情吗?
好想让他们另眼相看,大吃一惊,让瞧不起我的人都后悔没有来巴结自己。
但是…自己没有那种所谓的奇迹,没有让人看得起的实力。
自己只是一个会怨天尤人的废物而已。
到最后,不管怎么努力,在别人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是吗?
原来自己从来都是废物。
如果自己做不到的话,那么…
咬紧牙关,脑中是一位白发飘舞的少女。
零号,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犬羊君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之际,脚下传来一股巨力,导致没抓稳手中的清衣,掉落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黄泉一把抓着她的脚腕,将她砸向左侧的墙壁。
嘭。
墙壁破裂,砸出一个大坑。
大坑内的另一间教室,犬羊君半蹲在地上,手擦着嘴角流出的鲜血。
黄泉与犬羊君隔空对视。
“干得漂亮,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能把我搞得这么狼狈,姑且能让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犬羊君站了起来,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零…”
轻柔冰凉的声音响起。
黄泉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犬羊君手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纯粹的红色。
黄泉的眼眶中一片血红,眼角周围布满血色青筋,如同地狱深处的恶魔。
“零吗?奇怪的名字。”
说完犬羊君欺身向前,瞬间扑到黄泉的面前,挥拳砸下。
两人仿佛地狱中的恶鬼,互相厮杀。
用身体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斗。
黄泉已经忘记最初为什么要战斗,这场战斗仿佛来的莫名其妙。
是她不理解的战斗。
拳头相撞,撕开了皮肤,血液飞溅,洒在地下。
伤口在急速的愈合,双方重复的受伤,断裂骨头,破裂皮肤,修复骨骼,愈合伤口,交织着重复进行。
犬羊君向后一跳,突然拉开两人的距离。
两人在空中对视,耳边只有自己浓重的呼吸声。
“呼哈~呼~”
犬羊君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早点拿出这样的实力不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黄泉回道。
“好啦,我知道啦,我认输,我投降,不打了,衣服都快被你扯烂了,真是的。”
犬羊君扯着上已经成破布的体恤抱怨道。
“不加入也关系,这是交易商的‘物单’,但这块区域我们的确要接手,以前的那场大暴动听说过吗?”
她从帆布包里面掏出两部通讯器,向黄泉展示没有危险过后。
扔到一脸懵逼的黄泉手中。
“根破罗之墙!”
听到犬羊君的话,清衣震惊的大叫道。
“怎么,你是从B205逃出来的?”犬羊君看向清衣。
“如果你们是哪个组织的话,这块区域你们可以接手,就作为当初的让我逃出来的报酬吧。”
清衣指着门口。
“我们会离开的,现在你可以走了。”
驱逐着眼前的少女。
黄泉听不懂她们的话题,也不打算插嘴,决定让清衣一个人自己处理。
“明明你的命都是人家救的,现在却要赶走人家,好无情。”
犬羊君矫揉造作的假装抹着眼泪,一副怨妇的表情看着两人。
“你可以试试…”
黄泉挡在清衣面前,张开双手,警惕着她。
“真没意思,有事打电话哦,上面有我们的联系方式。”
“大概三天后,我们就会接手,这片区域,想加入也可以留下来哦。”
犬羊君指了指黄泉手中的通讯器。
说完,她纵身从三楼的阳台,一跃而下,不知踪影。
此时教室只剩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