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黑暗中坐了起来,隐隐约约能听到隔壁帐篷的呻吟声。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他起身走出了帐篷,他知道他该行动了。
他要杀光他的全部战友。
营地不大,四顶帐篷围着一小篡熄灭的篝火,周围是茂密的树林,他们的队伍在昨天遭遇了袭击,只剩下了六个人。
男人走向了站夜岗的战友。
“栏杆,一点到了,换岗。”
“哈~”叫做栏杆的人打了个哈欠,“小心点,他们随时有可能会来。”
栏杆把无托步枪交给男人,走向了自己的帐篷。
男人轻声贴近了栏杆的后背,猛地捂住他的嘴,将匕首从他的下颌刺入,扎进了他的大脑。
脑部受重创的栏杆瞪大了眼睛,浑身肌肉绷紧,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栏杆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昨天的袭击中侥幸生还,却倒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男人擦了擦沾满鲜血的刀刃,剩下的人该怎么解决呢?
男人不能开火,一旦把麻烦的人引过来就糟糕了。
还剩四个人,受重伤的队长矛隼,副队长斑羚,医护手白鹿,还有年仅十九岁的狙击手雪鸮。
四顶帐篷,最北边的一顶睡着斑羚,这个人很强,如果把他弄醒了事情将会变得很棘手。西边的帐篷里睡着狙击手雪鸮,她很好对付,雪鸮的眼球几年前受创被摘除了,靠着连接在视觉神经上的特殊电子设备才能拥有视觉,那设备外形就像一块中间有个摄像头的弯曲的钢板,覆盖在她的眼部。据说这设备的分辨率比人眼还高,夜视效果也很优秀。万幸,由于袭击,他们的队伍损失了很多物资,雪鸮为了节约电池会在休息时把设备的电池取出来。这样一来她就与全盲无异了。东边最大的帐篷里躺着受重伤的队长矛隼,白鹿负责照顾他。白鹿对男人的威胁接近于零,她甚至没有配备任何武器。
男人先走进了东边的帐篷,帐篷里漆黑一片,队长还在痛苦地呻吟着。
矛隼浑身血肉模糊,他的右臂在袭击中被手榴弹炸断,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男人在帐篷里站了几分钟,眼睛差不多已经适应了黑暗,他能比较清楚地看见矛隼和白鹿的位置,矛隼躺在帐篷左侧,白鹿则疲惫地在他身边熟睡。
男人走近白鹿,将匕首深深扎进了她的眼球。
白鹿一声不吭的死了。
男人又靠近矛隼,用匕首割断了他的气管。
矛隼不再发出声音了。
男人走出了帐篷,突然,强光亮起,刺痛了男人的眼球。男人适应了几秒钟,发现光源是步枪导轨上的强光手电,斑羚正拿着步枪对着他。
斑羚看了看地上游隼的尸体:“你干的?”
男人心中一惊,然后摇了摇头:“刚刚我换岗的时候就发现游隼出事了,所以刚刚又进队长的帐篷看了看,发现他和白鹿已经死了。”
男人神情自若地撒着谎,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因为随自己一起暴露在强光下的还有手上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叫我,而是先看队长的情况?”
斑羚的枪仍然指着男人。
“万一大家都遇袭了就我还活着,那我大喊大叫岂不是特别危险?所以打算先看看情况。”
“那你手上带血的匕首是怎么回事?”
“因为……”
“呯!”斑羚开枪了,显然不打算让男人继续狡辩下去。
男人预判了斑羚的开枪,侧身闪避,可他的速度不可能快过子弹,弹头带着巨大的动能穿透了他的右肩,男人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右手的匕首掉落在地,他知道自己的右臂几天内差不多是废了。
“哈…哈哈,”男人自嘲地笑了笑,“幸好是七点六二口径的步枪弹,不然如果是小口径弹药的话,手臂肯定会因为空腔效应而撕裂呢。你说是吧,副队长。”
斑羚怒吼道:“少他妈废话,快说,你为什么要背叛协会!不然下一发子弹直接毙了你!”
男人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背叛啊?从未想过。我说是昨天晚上才打算干这件事”,副队长你信吗?”
男人的右手耷拉着,明显已经用不上任何力气了,他把左手伸进了口袋。
“哼,你是被反叛颠覆者给策反……”
男人迅速用左手掷出闪光弹,“嘭!”斑羚暂时失明了,“哒哒哒——”斑羚扣下扳机。男人向旁边翻滚,趁机捡起了匕首。
他一开始与斑羚交谈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散斑羚的注意力——他成功了。
几秒后,斑羚恢复了视力,目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用强光手电向四周扫射,搜索着男人。
斑羚知道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子弹对男人没用,他把强光手电取了下来攥在左手中,右手则从腰间抽出一把崭新的长刀。这把刀一个月前才出厂,斑羚看了看刀刃,上面的怪异纹路泛着微微蓝光。
“哟,那把刀高炉出产的吧?那种附魔纹路的刀采用的是最新的附魔技术,也就只有高炉能造了。”
男人的声音响起,显然他正在暗处观察着斑羚。
“你只敢躲在暗处吗?有本事出来正面对决啊。”斑羚猛地将强光手电照向声源处,空无一人,只有灌木丛和矮树。
……
男人没有回答。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斑羚神经紧绷,男人随时有可能会从黑暗中任何一个角落扑上来。
斑羚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叛变,他们曾经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一起对一个名为“协会”的组织效忠,可他居然叛变了,其他战友全被他杀了——除了雪鸮,不知道男人有没有对那个女孩下手。
“「阿塔」—驱动!”男人从斜刺里冲了过来,手中的匕首上发出暗红色的光,显然这把匕首也是附过魔的。
斑羚转身挥刀斩向男人:“叛徒去死!”
“「狄露」—构造!”男人身前出现了一个发着微光的正方形平面,大概一平方米大。
“锵!”斑羚的刀碰上了平面,刀刃上迸发出了火花。
男人以平面为盾,抵挡住了斑羚的斩击,同时匕首挥向斑羚。
斑羚向后跳跃——只是衣服被割破了,要是那匕首再长那么两三厘米,他的腹部一定会被划开。
“不愧是被称为红黑结界师的你,你用来充当盾牌的阻隔结界连高炉的FH-8型附魔刀都能挡住。”斑羚忍不住赞叹道,“可是,如果我用平空附魔符进行二重附魔呢?恐怕三层阻隔结界也挡不了一刀吧?”
“平空附魔符?我知道你还有这种杀手锏,尽管来吧。”男人冷冷地说道。
斑羚拿出一张做工精致的符纸,在FH-8型附魔刀的刀身上用力擦拭而过。符纸消弭成灰,刀身上燃起蓝色火焰,火焰窜起一米高,让男人心中一悸。
平空附魔符,这种符纸可以给冷兵器附魔,效果可以持续十多分钟。据说就算是被平空附魔符附魔的菜刀也能轻易劈开用于制作坦克装甲的锰钢。
不过只是理论上可行罢了,普通菜刀如果被这种等级的附魔符附魔,八成会在几秒内因为承受不住附魔带来的高温而融化。
FH-8型附魔长刀被锻造出来的时候已经附过一次魔,这种附魔的冷兵器削铁如泥。此外,这种附魔刀还能用附魔符在短期内进行二次附魔,在一段时间内发挥出呈指数式倍增的威力。
也就是说,男人的盾不再管用了。一方拿着长刀,另一方拿着匕首——而且右手受伤。这场战斗谁输谁赢已经一目了然。
斑羚举刀,朝着男人冲来。男人无处可躲。
“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吧混蛋!”斑羚朝着男人砍来。
男人向后退了一步。
斑羚冷笑一声,就退后这么一小步根本无济于事,男人还在斩击的范围内。
斑羚挥出了刀,出乎意料的是,击中肉体的感觉并没有从剑上传来——斑羚竟然挥空了!他发现,男人从他面前突然消失了。
“噗嗞——”匕首插j入了斑羚的后腰,男人竟然出现在了斑羚的背后。
斑羚震惊了,缓缓转过头去看着男人:“你……怎么做到的……”
“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传送结界吗?我可是结界师,在这个位置布置个传送结界,再在刚才的位置布置一个,就能在瞬间内从你身前传送到你身后,只要计算好距离就行了。”
“那种结界的布置方法……不是已经失传了吗……你……居然……可以……”
男人从斑羚身体里抽出了匕首,斑羚像一麻袋东西一样倒在了地上。
“协会……不会放过……你这个……你这个叛徒的……总有……”
男人没打算让斑羚把话说完,捡起斑羚先前扔掉的枪,朝着斑羚的脑袋来了一枪。
“呯!”
斑羚死了。
他捡起手电筒,看了看手上的枪。上面刻着“GL-988”。居然是高炉仿制的81-1式自动步枪,高炉是协会内部一个负责科学研发和装备制造的机构。高炉仿制的枪没有枪号,只有制造年份。“GL”代表这把步枪是高炉制造的,“988”代表这是1988年出厂的,真没想到斑羚装备着最先进的冷兵器,却在用30年前的老枪。
男人又捡起斑羚的附魔刀,刀身上还燃着蓝色的火焰。
斑羚死了,那么只剩下一个目标了。男人走向最后一间帐篷,却没想到雪鸮已经从帐篷里出来了
“喂,你怎么出来啦?”男人问道
“出什么事情了吗,大哥哥?外面好吵哦。”
男人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少女肤色很白,身材高挑,如果不是为了协会工作的话应该在读大学吧?是花一样的少女。
自己真的要杀了她吗?
男人不得不承认,他心软了:“没什么,矛隼那家伙受伤太痛苦了,大喊大叫了一个晚上,快去睡觉吧,明天早晨协会的增援就到了。”
“唉,希望矛隼哥哥快点好起来。”
少女回帐篷了,男人独自在黑暗中站了会儿,快步离开了。他知道刚刚的枪声一响那群麻烦的家伙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这样一来雪鸮也凶多吉少,不过让她自生自灭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从这天起,少女没再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