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监视那个叫做卿文的高三学生已经快两年了。
我的代号是升阳,出身于正统的道师世家,道师协会C级武装人员,今年二十四岁。
协会之所以会派遣人员监视这个高中生,是因为有消息表明他可能在约两年前与协会的高危通缉目标--结界师司裁有过接触。
我们至今也没有抓住这个代号叫司裁的男人。他以前就是协会内部人员,对协会的追捕手段了如指掌,他身为结界师的能力也有助于他逃脱追捕。再者,这个男人本就擅长伪装,落魄的乞丐、钱包被偷的颓废男人,这些都是他惯用的形象。
这个男人曾是协会的A级武装人员,一夜之间杀掉了他所在的武装特遣队的五名战友。真是恐怖,那可是少有的精英特遣队,平均实力接近空下。
你问“空下”是什么?“空下”是一个用于衡量实力的标准。
很早以前(大概是在唐宋时期),妖魔鬼怪之类的魔物按照对人类的威胁程度被分为了门、阶、空三个阶层,每个阶层又细分为了下、平、峰三个等级。从低到高就依次是门下、平门、门峰、阶下、平阶、阶峰、空下、平空、空峰。
如果一名道师或是魔术师能以一己之力解决空下级的魔物,那么就代表着他具有空下级的实力。空下已经很强了,据我所知,在道师协会中拥有空下级实力的人数也就将近一千。
中国的魔物主要是鬼、妖一类的东西,一般认为门峰以上的魔物会对人类有着一定的威胁,对此协会的中低级道师(通常为C级以下武装人员)承担着名为”斩鬼“的任务。
我们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完全是两个世界,低级道师的死伤率高得惊人,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员因斩鬼而死去。
而B级以上的武装人员的职责与我们不同,他们的任务主要是防范与肃清六大协会的敌对势力,对协会有较大威胁的敌对势力一共有三个,按势力从大到小依次是:
协会的叛军——反叛颠覆者
地下宗教——拜光教会
新兴组织——青卫
哦,抱歉扯远了,让我们把话题回到那个叫卿文的高三学生上。
他看起来太平常了,完全与普通人无异,怎么看也不像是和协会高危通缉对象有过密切接触的样子。我们仔细调查过他的关系网,他父母双亡,唯一的法定监护人就是他的舅舅,可他的舅舅和他的关系网中两年内都没有过与可疑人物的接触记录。
我偶尔会伪装成学校电工,在他不在教室时检查他的私人物品,也曾经潜入他的家搜索任何可疑的痕迹,可别说是符纸、枪z支弹y药这些敏感物品,就连一点魔力残留或是使用过法术的痕迹都找不到——除了那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古董衣柜,可这种老旧木制物上有着些许魔力是正常现象,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因为司裁事件对协会造成的负面影响太大,就算和司裁不确切相关的蛛丝马迹也会被协会高度重视。我们多达七人的队伍因此奉命长期监视这个普通少年。
可足足过去了两年,我们也没有发现半点可疑之处。
“这分明就是个普通学生嘛!协会那群狗高层就是太敏感了,一个普通人也要监视这么久。”
“垃圾协会,只会瞎指挥,与其把注意力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还不如让我直接参与对敌对势力的围剿呢!”
日复一日地监视一个普通人,这份工作乏味至极。团队中越来越多的人对这份枯燥的工作有怨言,纷纷写申请想调去别的地方工作,中层管理人员也觉得确实没必要把大量的人力物力浪费在监视一个小人物上,也就同意了申请。
七人的队伍没到半年就变成了五人,又过了几个月变成了三人,最后只剩下我一人。
我之所以不写申请调离,是因为我得知我一旦离开这里就很有可能去本市道师协会的审讯部工作。那边有个我特别反感的人,我宁愿重复着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也不想见那个家伙。
回归正题,我的工作任期还有一周就结束了,我却发现了疑点。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少年开始随身携带一把小号美工刀。难道是他发现我在监视他,所以要带着美工刀防身?可带着把美工刀防身未免也太奇怪了吧?那种一厘米宽的美工刀片很容易被折断,防身的话,就是带把水果刀都比美工刀好用。
所以他为什么要随身带着一把美工刀?
说不定只是我太敏感了,明明还有一个星期工作任期就结束了,可我现在却在疑神疑鬼。明明他的被褥、学习用品甚至是牙刷毛巾我都检查过没有任何魔力残留,带把美工刀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可我忽然想到那个可能与他有过接触的人是个强大的结界师!
曾经有人报告说司裁能够用冷兵器作为媒触制造一种能够用于收容物品的收容结界。这在协会的高级结界师中引起轩然大波。
“胡说!凭现有的技术是不可能构造收容结界的,况且这种仅在古籍中记录过的结界究竟有没有存在过都是个未解之谜!”
“叛徒红黑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目的就是迷惑我方人员,近七代结界师都无法构造出来的结界仅凭他怎么可能构造?”
尽管协会的高阶结界师们集体否认这种结界的存在,但那把美工刀还是令我生疑。如果那把美工刀就是他用于构造收容结界的媒触,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可以把枪z支弹y药或所有散发魔力的物品全部放在收容结界里,至于那把美工刀,他只要用少量可以隔绝魔力散发的金属纸包裹住就行了。
可恶,以前怎么没想到!还是说我太疏忽大意了么。
无论如何,一切只是推测而已,至于推测的真假,就由我亲自探明!
三天后学校因五一放假两天,放假当天的下午却下起了暴雨,这种天气那个少年没人来接,他一定会等雨势小了再走。
果不其然,直至晚上八点他才背着书包撑着伞走出校门,此时这条位于城郊的道路上没有任何人,天穹毫无任何光亮,仅有两条路灯发出的昏黄灯光构成的长龙蔓延至远方一公里外的公交站。
好机会!
我披上雨披带着口罩,站在路灯下面对着他。
他注意到了我,也在一座路灯下停下了。
我和他之间只隔了一座路灯。
“您……有事儿?”少年望着我。
我望着他,一言不发。
“没事就好,我还赶公交呢。”他无视了我,继续向前走来。
我从雨披下拔出短刀,他止住了脚步。
“您是道家协会的人?”他问道。
果然,他知道协会,他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知道协会?一定和司裁有着关系!
我开口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以道师协会C级武装人员升阳的名义要求你放弃抵抗跟我回去接受审讯,否则……刀剑无眼!”
对付这种毛头小子,气势不能输,当然能把他吓倒是最好不过的。
可他却歪了歪头,扔掉雨伞放下书包说:“好啊,试试?”
唉?怎么爽快地应战了?不过我C级武装人员也不是吃素的,把他暴揍一顿后带回去审讯吧。
“「阿塔」!”他手中的美工刀在空中一划,一道裂缝出现在了空中,他将手伸进了裂缝——
果然!这就是收容结界么?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然后他从裂缝中掏出了一把81-1式突击步枪。
我去……不带这么玩的吧?我看了看手里的短刀。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你要脸不,没看见我拿着冷兵器吗?公平对决听说过吗,啊?”
“抱歉,我和贵协会接触不多,不知道还有这些规矩,真是让您见笑了。”
他把81-1式突击步枪放了回去,又拿出一把FH-8型附魔刀,然后又将一张平空附魔符在上面用力拭过。刀身上燃烧起三四米高的火焰。
FH-8型附魔长刀!?平空附魔符!?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刀,感觉力不从心,这种短刀撞到他的刀刃肯定会断掉的。既然如此,那么只能……
我迅速从雨披下拔出手枪,朝他射击。
搞笑,现在可就不是带不带他回去审讯的问题,而我死不死的问题了,不使点阴招怎么对得起自己这条小命。
“叮叮!叮!”子弹在他面前半米处被挡住了,他面前有透明不可视的结界!
“这就是贵协会所谓的公平对决?”他皱了皱眉,举刀向我跑来。
“铛!”我举起短剑挡住了第一击,迅速向后退去。我一看刀刃,合金刀身上多了道深两厘米的槽。用平空附魔符二次附魔过的FH-8型附魔刀可真是削铁如泥。
他又一刀向我的脖子挥来,我向后退去,可一道几乎贴着我后背的阻隔结界将我挡住了。
完了,这次恐怕是要身死人手了,果然技不如人就不该说大话。
可他的刀在离我脖子还剩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我不杀您,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您离开吧,下次可不要说大话了。”
他居然不杀我?没想到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有素质的吗,真是感动万分。不过……好机会!我一记手刀砍在他脖子上,他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这样做好像不怎么道德,不过把他带回去就是我的工作,哪怕用下三滥的手段也要达到目的。
我把他扔进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汽车里,四下确认没有目击者后开车驶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