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车开到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酒吧旁,这家酒店表面上看是对外营业的普通酒吧,但实质上是驻扎在本市的道师协会联络处。
我给那个被我击晕的少年注射了微量麻醉剂,十二小时之内他醒不过来。
我下了车,走进了那家酒吧。现在没到十点,酒吧里的人不少,乍一看都是些年轻人,偶尔也会看到一两张略显沧桑的面孔,那些人尴尬不合群,八成是协会的道师。
要不是工作所迫,又有几个中年人会到酒吧里来?
据说当初协会的联络处设置在这间酒吧是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这种场所鱼龙混杂,秩序比较混乱,交接事务什么的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我们道师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是两个世界,每个道师都签过保密协议不向普通人透露道师与道师协会的存在。毕竟如果让普通人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牛鬼蛇神和看似怪异的道术,社会不恐慌才怪。
我四下搜索着,看到一名胸口贴着金色名片的调酒师。那应该就是值班的联络人。
那调酒师是个女人,二十出头黑色短发,不知道是化妆化得恰到好处还是酒吧里昏暗的光线恰到好处,我觉得她还长得挺好看的。
我很久没来过这里了,毕竟以前一直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没必要向上级报告,即使是在手机上也懒得联络。以前值班的联络人都是个男调酒师来着,现在应该是换人了吧。
我走向那个调酒师,她正低头擦着手上的金属杯。我看她胸前的那张很大的金色名片上写着个英文名:“Eunice”。难道现在酒吧里的工作人员都流行起个英文名吗?
我开口道:“尤妮丝女士,来杯赤色彗星”。
赤色彗星是一种菜单上没有的酒,点这种酒证明你是来办事务的道师。
“八十块。”她没抬头,继续低头擦杯子。
“以前不是三十吗,怎么涨这么贵?”说实话并没有赤色彗星这种酒,付的钱不过是我们办事的手续费。
“那是去年初的价格,付不起可以现在转身直走出门。”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瞪了我一眼。
她的服务态度让我有些尴尬。
“协会坑一坑那些年轻消费者的钱也就算了,居然连自己人也坑。”我小声嘟囔着。
我只好自认倒霉,付了八十块钱。女调酒师借过钱,指了指身后的一扇黑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
我打开黑门,面前是一条长走廊,这个地方我以前只来过两次,我走进女调酒师说的那个房间,里面的文职人员正等着我。
“嘿,升阳,好久不见。”文职人员向我打招呼,居然是熟人姜黄。
姜黄是我的高中同学,毕业后我成为了协会的武装人员,他则成为了文职人员。姜黄并不姓姜,就如同我不姓升一样,姜黄和升阳都只是我们在协会里的代号罢了。
“喂喂姜黄,话说外面那个什么叫尤妮斯的女调酒师服务态度这么那么差,好像我欠她几千块钱似的。”
“哈哈,你叫她全名了是吧,精准踩雷了哦,她最讨厌别人叫她全名,我们一般叫她尤妮。顺带一提,我在这间酒吧里的身份是服务生,名字是John。”
“ohn?还真是烂大街的名字……
我们花了五分钟叙旧,随后我们切入正题,他拿出了一只录音笔开始录音。我将自己的工作和经历全部说了一遍,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置那个少年。姜黄说他肯定会被会送去本市道师协会的审讯部进行审讯,处置少年的方法将视审讯结果而定。
我把车钥匙交给姜黄,告诉他车牌号后就离开了酒吧。
我独自站在市中心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流来来往往,遍布各处的霓虹灯花花绿绿。完成了工作任务的我无事一身轻,两年的工作得到了结果,这令我很欣慰。说实话我对那个少年有着一丝丝内疚,希望他能够在审讯后安然无事,继续他的高考梦吧。
我融入人流,呼吸着五月初还略微有着一丝冰凉的空气,向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
我的假期短得可怜,两天后我就得到了新的任务——前往本市的审讯部工作。算是意料之中,但我真的不想去那个地方,准确地说是厌恶。
上午,我坐上去往城郊的102路公交车,下车后步行两公里来到了一间建筑物前。
幸福伐木场,老实说我觉得这名字很奇怪,这个地方和幸福这样的字眼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看上去是个小伐木场,实际上是一个庞大地下设施的入口。这个设施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本来是个巨大的防空洞,后来不断拓宽建设。现在是协会用于审讯与关押敌对分子的地下堡垒,编号是A519。
A519地下设施分为七层,地下一层到三层用于驻扎人员正常生活与贮存装备和物资,其中地下一层布满了十分严密的防守,一支多达三百人的武装队伍把守着通往地表的三条要道,他们都是从各处抽调来的优秀武装人员,平均实力差不多是阶峰。
地下四层到六层用于审讯与关押普通的敌对分子与存放不可控的破坏性物品。
第七层用于关押具有特大威胁的敌对分子和收容破坏力与不稳定性极高的特殊物品。据说至少得有个平空级别的实力才会被关进去。第七层的防守比第一层还强,那里的武装人员虽说只有不到五十人,但都是实力至少为空下的精英武装人员。
我走进了一间大木屋,木屋没有门,里面是两个伪装成伐木场工作人员的武装人员。
隶属于六大协会的人大致分为四类,负责处理魔物与敌对势力的武装人员、负责研发与制造武器装备的科研人员、处理一般公务的文职人员和权限最高的行政人员,所有人员都从A级划分到E级。同等级中我们武装人员的权限和待遇是最低的。
我向两个武装人员出示了身份证件,其中一个看过之后开始搜身。
另一个则说:“由于这里的防守等级较高,证件检查和随身物品检查后还会进行口头盘问,请你配合。”
“好。”
“代号?”
“升阳。”
“年龄?”
“二十四。”
“战斗实力评级?”
“平阶。”
“进入设施的目的?”
“进行审讯工作。”
此时那个搜身的武装人员搜身完毕,对着负责盘问的武装人员点了点头。
“C级武装人员升阳,你的检查通过,欢迎进入A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