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回到前天——
安格斯被光明的麻醉弹迷昏,此时正躺在大道的边上。一辆绿色的自行车同她一起倒在大道上。而在她的身旁,有两个凝视着她的男人。
其中那个金发,看着从她包里找出的卡片,喃喃自语到:
“安格斯·维尔特……”
“还是找个地方把她放回去吧。毕竟是大户人家,别把他们惹恼了——我们的任务只有捕获那个少年..”其中的中年男子准备抱起她的时候——
“………”
金发的青年伸出左臂,挡住了中年男子。
“……?”
男子略显惊讶。
“你知道么,弗雷德!她能实现我们的梦想!她简直就是瑞恩下凡啊!只要有她帮忙,我们说不定就不需要再扛枪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哈哈哈”弗雷德眯着眼笑了起来,刚想给金发男子一拳,却无意中看到金发男子认真的双眼。他从未从那个人的眼中看到过这种光芒。像个流浪的孩子见到母亲般的兴奋的光芒,“终于找到你了……”
“……”
金发男子长吁一口气,像王子一样抱起了安格斯。
然后笑着说:“先准备好给我们的公主换身衣服吧。让我们来好好迎接那位小兄弟~对了,不能让他们见面哦~”随即,就奔跑着消失在了深深的丛林中。
“啥?”
只留下弗雷德一人,和他那惊讶的表情凝固在冷清的大道上。
落叶在空中打了个卷。
“……”
光明抓住一长串钥匙中的一把,然后张望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的脚步声后钻进了那长长的餐桌下,用手挖开一块草皮,露出下面被铁钉钉在一起的几片木板。他将粗糙的铁钥匙生硬的塞到了锁孔里,听到“喀”一声后,拉开了活动的木板。
“好亮——”
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是少女的声音。于是他从入口跳了进去。
屋子里是漆黑的一片。青年摸了摸入口周围,找到一尊矮矮的烛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是给弗雷德点烟用的)搓出一抹火焰,点燃了蜡烛。
这是一个专门由光明来管理的储藏室。靠蜡烛的一侧堆着各式各样的弹药和轻武器。没有一件重武器,原因很简单——瑞恩义军的资金不足。
蜡烛那微不足道光明却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在武器和弹药的对面,褐色头发的少女正用手指敲打着自己坐着的木制箱子。此时她身上穿的并不是鹅黄色的连衣裙,而是和自己头发颜色近似的棕褐色斗篷。兜帽没有戴上,懒散的贴在她的后背上。她看了看光明,笑了笑,说:
“午饭?”
光明皱了皱眉头,说:“不。这里马上就要遭到空袭了——你跟着我快跑吧。”
“空袭?”
“嗯。”
“……”
“……”
“那是什么?”
“…….”
“是会把人炸成碎片的东西。”
“咦?那我们赶快跑吧!”
安格斯正准备向着出口跑去,结果兜帽却被光明抓住了。
“啊.…咳咳……好难受……”这一抓,让领子直接勒住了安格斯的气管。
“那你就走过来。”光明阴沉着脸。
“恩…是哦。嗳……怎么了?”微微的颤抖顺着兜帽传递到了安格斯的触觉神经。眼前的男人忽然松开了手,双膝跪地。他用另一只手取下左肩上的白色羽毛,贴在胸前说。
“请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一直…一直不要忘记。求求你”
“……”
短暂的沉默。安格斯看到干燥的水泥地板上出现了被水润湿的斑点。
“你哭了…男人这样可不好啊。”安格斯轻轻蹲下,然后用和蔼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大男人把羽毛胡乱插回去,然后像一个小男孩一样,用双手胡乱抹去脸颊上的眼泪。
“白色的羽毛…真美啊。”安格斯微笑着说。
“那是我们的祖先,瑞恩的象征~再怎么说她美都不为过吧。”
光明恢复了往日的表情,同样以一个笑回报安格斯。
“恩。我们走吧。”
“居然耽搁这么长时间!我真傻啊!”光明忽然抱头开始懊恼。
“你确实很傻。”就在眼前的人懊恼时,一个少年的声音传到少女的耳中。当她回头的时候,耀眼的红发映入眼帘。他仍然身着自己为他买的那一身衣服,不过腰间多了一个挂包。狙击枪的望远镜正顶在他的眼睛处——
“砰!”
少年按动了狙击枪的扳机。在望远镜中的有着白色羽毛的肩膀,一下子多了一个发出金属光泽的物品。那是麻醉弹的末尾。
果不其然,金发的青年一下子朝后栽倒下去。
……………………
没有倒地的声音,像无声电影中的场景。
少女被吓得向后瘫倒。眼前的红发少年放下端举着的狙击步枪,望着她,然后认真的说:
“爱德密斯·罗德,于太阳历1531年7月25日下午,成功营救安格斯·维尔特。”
说完便飞奔到安格斯身边,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起来。然后——
“快往北跑!飞机马上就来了!”
“可是…”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但是没有可是!快走!不然我们都会死!这家伙在这下面炸不到的!地下室是水泥的!”
安格斯只好快步跑向回到地面的梯子。嘴里喃喃着“好乱…”
爱德密斯·罗德走到光明身边,摸了摸他身上——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恶…这下要自己想办法了。”
随即也爬出地下室,砰的关上木板门,没有观察周围,便向北跑去。
随后——
凌风“呼啦——”一声拉开了帐篷帘子。随即将腰下躬,双手撑住了膝盖部位,然后气喘吁吁的说:
“大伯——都疏散了!你也快——”
“好!好!中年男性放下戴在耳朵上的耳麦,随着凌风的脚步,向外奔去。
可是——刚走出帐篷,忽然一阵像是苍蝇般的“嗡嗡”声就在耳边响起了。
“糟糕!已经到了!”
“咦?”凌风刚想说出这个字,已经被中年男子迅速的压倒在地上。头被中年男子用手紧紧压着,在同时他也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两人闭上了眼睛。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几乎要贯穿他们的鼓膜。
“为什么——大地没有震动…”
凌风看了看身边的中年男子。他正吃惊的看着天空。
“嗯?”
凌风朝他张望的方向看去,然后惊呆了。
一架双翼复合式飞机,就像扑到灯火上的飞蛾一般,全机着火,以不大的角度向地面坠落。没有看到降落伞,说明驾驶员没有逃生成功。
“快跑——第二架已经离这里不远了。”身旁的人紧张的说到。
“嗯?”
凌风还未回过神来,已经被拖出老远。
“机炮…..怎么可能。”
爱德在丛林中听到了巨大的响声。回头一看,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划下的抛物线正好经过自己的坐标——
“糟糕…”
“我有话——”
“有话等等说,快跑!”
少女的话被无情的打断之后,手又被紧紧的抓住。她只好随着前面的人奔跑。
已经冲入丛林的两人——
“我刚才监听到,他们准备一架一架出动——幸好是这样,不然我们现在已经没命了——”中年男子身形随之呼吸上下摆动。
然而身边的青年女性在乎的是——
“那一炮是谁打的!太准啦!啊哈哈好厉害!你看到那飞机了么!就像往苍蝇拍上撞的蛾子一样!无精打采的就下去了!哈哈哈!我一生就没有这么爽过!”
“确实——究竟是谁呢?”
凌风正在迟疑之时,看到了对面的阴暗的树丛中,闪过了一片耀眼的红色。
“呐,大叔。不是要分头跑么?”凌风斜了斜眼看着身边的正坐在地上喘粗气的男子。
“下次的集合代号是什么?”
“宽大的番茄。注意看白色。”
“了解。那么——”
凌风冲着身边的人象征性的笑了笑。
“我往北跑。”
在男子叫住他之前,褐色头发的女孩就已经不见了。
“哎…现在还是很危险,往森林深处走吧..”男子无奈的迈动了步伐。
在距离他们大概有五百米的地方。在一片林子的缺口处。小女孩擦去额角上的汗珠。她肩上扛着的是老型号的便携式机炮,炮口露出一阵浓浓的白烟。在炮口前有瞄准器的地方,刚才瞄准的铁块已经变成一团火球。
弗雷德用一只手掌挡住阳光,看着下坠的那团火球,然后对蹲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竖起了大拇指——
“干的太漂亮了,孩子!”
小女孩再次抹去头上的汗珠——
“希望在下一架出现之前,这机炮的热量已经散出去了——”
小女孩叹了一口气,说到。
“太紧张了..哎——”
分针稍稍向前拨动一点——
“再向前直行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我回停机场了。”
少年依旧冷冰冰的说到。
“嗯?你不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么?”
秃鹰一号说到。但语气却没有一丝惊奇。
“是的。我的任务只是领航。”
说着,飞在最前面的教练机将上升角度提高,在空中像过山车一般转了个弯,然后将朝下的机头翻转了过来。朝着与其他三架轰炸机相反的方向飞去。
“真是好技术…”秃鹰一号感叹道。紧接着就按下了闪着红光的无线电通信钮。因为频率不同,所以驾驶教练机的少年听不到。
“哼哼,臭小子怕死逃走了啊。”粗重的男人声音,很明显是自己的队友,秃鹰二号。
“是啊。不过真是惊人的飞行技术..”
“全都是些花花把式罢了。真正让他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肯定早就尿了——然后就跑走找妈妈了吧。啊哈哈哈哈。”
“说的也是。”秃鹰一号在防风镜下的脸微微笑了笑。
“那么,按照原定计划,分为三架!一架一架进行轰炸!”
“了解!”
“了..解。”被无视的秃鹰三号有气无力的答到。
于是秃鹰一号开始加速飞行。秃鹰一号的飞行员感到天空上的冷风透过围巾直接钻入了夹克,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便用一只手再次把围巾紧了紧。行进了几分钟,当看到一片森林中的空地时,他的手轻轻握住了用来投下炸弹的操纵杆。只要一拉,足够炸毁整个营地的炸弹就会像雨点一般倾泻而下,那片空地就会变为一个寸草不生的大土坑。
就在他准备下降高度的那一刹那,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风声,又好像一支弓箭,穿过大气的摩擦力,向着自己飞来——
作为一名经常执行任务的飞行员,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
“——轰!”
什么也来不及想,什么也来不及说。
红色的大型轰炸机尾部被整个轰掉,已经被点燃的四溅的汽油到处乱飞,舔食着驾驶员——他已经死了,炮弹的碎片穿过了他的心脏。由没有停止跳动的心脏泵出的血,将整个仪表盘染成红色。
在已经能看到机械零件的飞机之中的驾驶员,背部已经被烧的灼烂。飞机开始缓缓的坠落,虽然寒风又吹入了他的夹克,但是他没法再紧围巾了。
右手的手指贴在座椅弹射钮处。
还没来得及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