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寻是一个很蠢的人,刘嵬如是说,但傻并不是一定是坏事,所谓的聪明人也会做出傻事,而且他们做出,结果往往更加危险,从这个角度出发,也许聪明人才是傻子也说不定。
南寻的祖辈给南寻留下了好几套房子,南寻就把这些房子租出去来维持生计。当他过了八点步行到家里时,可以看到在家门前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正在那里担忧地四处张望,像彷徨,又如徘徊之人。
那是安妮,南寻的房客。安妮是南寻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之一,她有着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带着一双黑色的手套,金色的头发披洒到腰间,举止见透露着优雅与高贵,很有礼节,举止有度,一切的行为似乎都合乎与自然,所以,她的肤色,虽然过于苍白,却不至于妖艳。
“你怎么在这里?”南寻问。
“来了客人。”安妮轻声道。
南寻没有想到自己的客人竟然会是央懿与怒君,惊讶不已,而央懿也是同样的惊讶,怒君却笑出了声。
“我没想到这房子竟然是你的,我们这就走。”央懿说,带着怒君就要走。
“等等。”南寻叫道,让她们停下,央懿回身看着南寻。南寻沉思着,刘嵬似乎在他的耳边奚落他,说着你真是傻子等语,竟然不止收留了吸血鬼,还想收留杀了人的妖怪吗?
南寻回答他,我既然收留了吸血鬼,更没有必要担忧收留了杀了人的妖怪。想着,南寻跟央懿说,“你们可以住在这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央懿问,南寻点点头,说,“离开这城,你们会很难生存,离开我这里,你们很可能被找到。”
“如果你被知道包庇我们,你很可能会被抓进监狱你不知道吗?”央懿问。
“那个时候我会装傻,当做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真是愚昧。”
这句话之后,央懿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她去找过自己以前的朋友,但是被赶出来了,她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了,而怒君,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傻傻地笑着。
央懿在躲避一些东西,那是她长久以来的阴影,维持着妖怪跟人类平衡的存在,翡翠的观测局——他们允许妖怪生活在人类之中,但是不能打扰人类的生命,然而二者之间的习性毕竟有着巨大的差异,所以他们会负责协调,让妖怪安静地生活在人类之中,可是,有一些妖怪却不在此列,那就是像安妮这样子的不可能融入人类之中的妖怪,还有,像央懿这样杀了人的妖怪,这两者,都是观测局要排除的对象,而南寻家都里都有了。
央懿想要让怒君去上学,但是怒君一没有户口,二没有学籍,南寻有些犯难,四处像人打听,最后黄归给南寻找了一些渠道。
“谢谢你。”南寻说,黄归摆了摆手,表示没事,以前嵬哥也经常照顾他们。
最后,怒君得以去上了学。不过,上学的当天,怒君却嚷着不想去。两个原因,第一,那身莫名其妙的衣服太难看,她不想穿,第二,她根本不知道上学是什么,好像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等等,这个不能说。”怒君忽然喊了起来,抢上来打断南寻的叙述,刘嵬玩味地看了她一眼。她越不让说,他就越想知道,不过南寻被怒君吼了一下,似乎是不打算说了。
刘嵬看了一眼薇儿,薇儿也看了一眼刘嵬,眼神对视,瞬间达成共识。
“算了,你不想被人知道就算了。”刘嵬摆摆手,说,南寻看了眼怒君,怒君也不再说什么了,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南寻就继续说。
刘嵬且听且不听,过了会,薇儿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不想听了,走到怒君面前,说要向她打听一些事情。怒君讨厌刘嵬,却不讨厌薇儿,就问薇儿要知道什么,同时看向刘嵬,大概知道他打的小心思,可是不怎么相信南寻会出卖她,所以薇儿让怒君跟她过来时,她就被支走了。
一看怒君走了,刘嵬一扫颓废之风,问南寻,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南寻算是了解刘嵬的,知道他想问什么,挠着头,就是不告诉他。这时刘嵬才明白自己算漏了一点,南寻是个木头脑袋,但是要说八卦,也是人类的天性,刘嵬确实不可能轻易罢休——夜黑风高,某刘姓男子竟然带着自家妹妹,摸进了一处民宅,打开了安妮女士的房门,在安妮女士将醒未醒之时,实施了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残忍行为——把安妮的早餐抢了,就为了知道怒君当初原来是哭着去上学的。安妮表示,她当时还以为自己遇袭了,还是哪个陈姓变态脑子又坏掉了,打算图谋不轨,结果竟然是这两兄妹八卦,让她笑了一整晚,而同时,由于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吵醒了附近邻居,南寻让他们两个面壁思过了一整晚,醒来后发现这两个家伙倒头睡在墙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央懿骂哭了怒君,怒君终于还是哭着去上了学,背影看上去楚楚可怜。南寻跟着她一起去,一路怒君都哭着,一个大女孩哭得跟个小女孩一样,路上的行人都在看着他们,对着南寻指指点点。
南寻并不怎么在意,也不说话,实际上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在翡翠中学的校门口,南寻停了下来,看着怒君,她的脸还带着泪水,但是已经止住了,因为没有人理她。
“好吧,”南寻挠着头,笑着说,“我只能陪你到这了。”怒君点点头。
“别害怕,学校里有很多别人抱怨的地方,还有一群不懂事的家伙,但是大多的人还是很善良的,做你自己就好,做你自己,终有人会理解你的,如果没有遇到,在这个世界上也终有人会理解你的,只要你还是你自己……而且,”南寻的眼睛转了转,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会很受人欢迎的。”而后告诉怒君,她应该怎么做,去到哪里,去找什么人,反复叮嘱,看着怒君幼小的背影,担忧着回去了。
在怒君上学的时候,央懿总是不自觉地看着时钟,时针分针的走向,烦得安静不下来。
“我真是个傻瓜。”央懿说,叹息,又苦笑,安慰自己,至少这是对的,至少这迈出了一步,然后又去看时钟——怎么这时间这么慢,甚至诞生了去拨弄钟摆这样荒唐的念头,笑话自己一声。
那些日子里,南寻总是比以往更加早地关闭了餐馆,下午四点多,就关了门,去翡翠中学接怒君。第一天上学,怒君明显并不开心,反而很沮丧,因为她什么都不懂,闹了很多笑话,不过也有好事,跟人说上了话,有人还说她有趣,而且也确实如南寻所说,漂亮的女孩子真的受欢迎。因此,虽然第一眼看上去很沮丧,到后来反而话越说越多,对着南寻念着个没完。
南寻笑了笑,却被数落,“你有在听吗?”怒君总感觉南寻似乎在听,又像在神游,南寻点点头。
“对了,那些题,你回去能教教我吗?”怒君忽然不好意思地说,南寻又点点头。
央懿在离开自己的家之前,教给过怒君一些知识,但是很多实际上在现代社会都用不上了,不过其中也有一些很有用,比如数学与语文怒君就很擅长,尤其是文言,她几乎以前读到的所有的书都是文言写成的,至于数学,古代中国也有很多优秀的数学著作,但是其他的,物理,生物,化学等等的学科,怒君一窍不通,央懿甚至在一旁来了一句,“什么东西,学了干什么?”这倒不是因为央懿是个老人,只是她们有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正如魔法师也有自己的知识体系,根本不是一样的看法——道不同,不相为谋才是缘由。
也是这样,怒君乖乖地去当文科生了。这个时期,南寻第一次有了对自己以前不好好学习的懊悔,他发现自己能教给怒君的东西很少,很多问题虽然是怒君问他,但是他根本答不上来,不得不拿出自己高中时期没有扔掉的学习资料出来,还去地摊上找了一本英语语法书,跟着一本日语语法书一起买了,日常时候,没有客人来店里,南寻就拿着各种资料写,回去之后又给怒君讲题,而后怒君彻底把他甩开了。南寻挠着头,又把那些书尘封了起来。
“你真是笨啊。”赵晴嘲笑他,那个时候已经是暑假了,南寻的店里依旧冷清,只是时不时也有一些以前的朋友来看他了,同时他的厨艺也在这段时间稍有长进,主要是家里有一个真正会煮饭的人,还有一个挑食的人,向一个学技艺,而另一个提要求。
赵晴来看南寻的时候,怒君不用上学了,就被叫来南寻这里帮忙,又实在空闲,经常跑出去玩,也有一群同学来找她,毕竟是个即活泼又可爱的姑娘嘛,南寻还总能看到一个不知名的男孩子一直在河边闲逛,时不时往店里瞟,问怒君认不认识,怒君哼了一声,当做回答。南寻笑了笑。
“那个人是你的亲戚?”赵晴问南寻,南寻摇摇头,说,“不是,是爷爷的朋友的孙女。”
赵晴点了点头,小声打趣道,“真好看,你要不要也找个女朋友?”
南寻囧得真说不出话来。
日子似乎好过了一点,一切都让南寻有一种简单的欢喜,打从心里觉得满足,看着屋外的阳光,倍感亲切。
“要是能一直这样子下去就好了。”
可是,观测局的阴影终究还是到来了,带来的消息的依旧是南寻的朋友。许久不见,陈空似乎高了很多,他看着南寻,发现南寻似乎矮了一点。陈空依旧是那个带着淡淡笑容的男子,衣服虽非名贵,却收拾得整整齐齐,站立着,不刻意挺直,就使人感觉有几分精神,也不强烈,一身总是淡淡。
“南寻。”陈空叫着南寻的名字,眼里是温和,许久不见,他觉得南寻什么都没有改变,依然是那么的平平无奇,却是熟悉的带着喜悦的模样。
“嗯。”南寻点点头。
“原谅我不能带来美好的消息。”陈空说,南寻的喜悦为之一黯,他似乎知道了陈空要说的话。
几天前,观测局的人找到了一个通缉犯的异界,却发现异界里并没有他们所想要的找到的人,于是展开了追踪,目前并没有任何的消息,但是翡翠的妖怪中有一个证明曾经那里面的妖怪来找过自己,还带着另一个妖怪,只是自己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没有收留,但也不会上报。至于她现在在哪里,她只说过她会去别处的。
南寻把消息告诉了央懿,央懿织着衣物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南寻,南寻什么也没说。
央懿把活计放下了,沉默着,思索着自己来到这里也快半年了,时候也差不多到了,说,“我会离开的。”
“不,”南寻说,“别这样,我永远不会赶你走的。”
“我理解,谢谢。”央懿说,点点头,起身收拾东西。
南寻沉默着,把头垂到胸前,嘴角带着一丝苦涩,待起来,回首,就看到安妮站在他的身后,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安妮。”南寻叫出她的名字,安妮却似乎没有听到。
“你在想什么?”南寻轻声问。
“我在想,有一天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应该离开这里?”安妮说。
南寻又低下了头。
当天夜里,南寻没睡好,有很多的事情没有解决,睡不好,就爬上了屋子的顶部,打开门,看见安妮正在夜空下看着星空,而央懿正在跟她聊着什么,见到南寻,两人都先南寻点点头,算作招呼。
“你们在聊什么?”南寻试着使自己的语气不要听起来太过沉重。
“去哪里?哪里是我们的家?”安妮说,南寻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别这样,你已经尽力了,这早已超出我们个人的力量,你甚至做到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收留一个吸血鬼。”安妮安慰南寻,眼里笑着,转而哀伤。
“这不是你的错。”南寻说,看着安妮,又看着央懿,“这不是你们的错。”
“那么是谁的错?总要有一个人出来承认错误,才能平静愤怒吗?还是要让鲜血染红大地,所有执着于对错的人都死光了,年轻的孩子才能得到这个世界?然后他们再一次把这个世界染上血色?”刘嵬当初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那是个多么执着的人啊,骄傲从来不曾在他的心中熄灭。
“如果是那样子的话,我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屠尽,把我自己也杀死,来向世界宣示,它是如此的荒谬!”
他的愤怒还在耳边回荡,面前的是,一个母亲与一个女孩,除此以外,南寻没有再看到更多了。
“回去吧,孩子,睡一觉,明天的怒君依旧要托你照顾。”央懿对南寻说。
“不,我想在这里待着,直到天明再睡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南寻摇头,就在安妮,央懿身边坐下,聊一些简单的东西。
“我出生在很久很久以前,长安城刚刚建立的时候,我也曾经跟你们人类的女孩一样在那里游玩,那个时候是我唯一喜欢人类的时候,直到我渐渐长大,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类,我就越讨厌人类,你们说这美好的话语,却能做出最恶劣的事情,就渐渐的,离开了人类,流连于山水之间,但是,如你们所知,1842年是一个悲痛的年份,中国人被外来者欺负,妖怪也被人类杀害,在过去的上千年间,我们一直是更为强大的一方,但是当你们拥有了合适的武器之后,你们就像当初驱逐野兽一般驱逐着我们,我们的家门被打开,长枪刺入了我们的腹,刺瞎了我们的眼,鲜血染红了花朵,当人们不把人当作人对待的时候,你们做尽了残忍之事,当你们不把我们当作一个拥有智慧,会哭会笑的人对待的时候,你们同样残酷,多少朋友,亲人的尸骨还未冷却,虫豸已经爬上了他们的身躯,他们的敌人把他们的皮扒下来,当做胜利者的荣耀,他们的尖牙与利爪被卸下,被他们的敌人收藏以作耀武扬威,最可恨的是,那些女子有多少又被他们**,而这血海深仇,换来的又是什么?一纸虚伪的契约。你们,从来没有从过去学到过什么?只有一句话,关我什么事?”
央懿所述说的,是所有妖怪的痛。1842年,外来者正式来到世界的东方,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观测局这一组织。观测局从建立之初就对人类没有兴趣,他们的宗旨是使万物归于原本,即消灭妖怪。他们联合本地受妖怪侵害的居民,教育他们知识,给予他们武器,在这世界的东方建立起可东方的观测局,从此开了百余年对妖怪的杀戮,直到1945年之后,妖怪的集体暴动结束后,翡翠观测局才独立于观测局外,跟妖怪达成了和约。但是,曾经的血海深仇不能使所有的人忘记,央懿在翡翠观测局独立后杀了人,那群观测局的人就追杀她也过了将近五十年了,父亲,孩子的血海深仇,想来他们也不会忘记。
一切都在按照它应有的面貌进行着,说不清楚,又道不明白。
“我憎恨你们,但是……”央懿看着夜空,悠悠地说,“你们不是杀戮者,我却把罪过加持到了你们身上。也许我做错了吧。”
南寻想,你没有错,摇了摇头。
第二天的清晨来得似乎太早了,当太阳从东边升起的时候,南寻觉得时间简直过得太快了。央懿站起来,笑着对他们说,“今天就我来准备早餐吧。”说着,下了楼去,留下安妮跟南寻各对视一眼。
怒君还是想以前一样,走到哪里都带着吵闹的气息,但是,当她看到今天是央懿做饭时,那张随时似乎会说出话来的嘴就顿住了,转而满心都是期待。南寻苦涩地笑了一声,说去给央懿半帮忙,走近央懿,却问,“你跟怒君说了吗?”央懿摇了摇头。
“太突兀了。”南寻说,央懿还是没有说话,一滴眼泪垂入了沸腾的水中,荡起一层涟漪。
央懿的眼眶有些红肿,看着南寻,轻声说,“我不知道怎么说起?”
可是离别的时候总是到来了,央懿吃完了饭,将织好的衣服给了南寻,让他代她留到年末,作给怒君的礼物。南寻接过。
“待明年又一蝉鸣,我一定会回来看你。”央懿对怒君说,怒君不清楚央懿在说什么,直到她发现当晚央懿不在时,她才责问南寻,南寻解释,“恕我三叹泪,离别不敢言。”
这句话不是南寻写得,怒君也知道,当晚躲进了被窝。第二天早晨,房间里也没了人。
南寻找遍了翡翠各地,询问了无数的人,都没有找到怒君的身影,从此之后,饭不过半,一朝闻讯,昼夜不回,然而都成了无用的劳……
怒君回来的时候是九月初了,她失踪了一整个暑假,被一个身着黑袍,面上有疤的男子提了回来。他告诫南寻,不要让她再来自己的墓园了,吵得很。
南寻没理男子,眉间是说不出的话语,近两个月不见,怒君似乎长高了一点,南寻却更加瘦了。怒君没有看南寻,嘴里说着,“我去找央懿了……”
过了会,又说,“现在回来上学了。”
说着这些话,怒君都低着头,不敢看南寻,有些害怕,又好些羞恼,然后这一切都被南寻粉碎了,被这个枯瘦了的人的拥抱。
“之后她有回来吗?”刘嵬问南寻,问什么南寻当然知道,摇了摇头,说,“没有。”
“是吗?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也许离开了翡翠了吧。”
他们说着,沉默着,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阵破空声,刘嵬还没反应回来,怒君就把他踢飞了出去,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中了刘嵬的调虎离山之计,急切地回来挽回局势,抓住南寻的衣服,把他拽下来(南寻比怒君高点),喝道,“你说了吗?”南寻没明白。
“你告诉他我上学时候的事情了吗?”怒君瞪着南寻,南寻用自己的名誉担保,自己绝对没有出卖怒君,怒君就放过了他。又把注意力转向刘嵬,对着刘嵬倒下的身体猛踩,知道刘嵬的灵魂渐渐有了升天的趋势,南寻才赶紧止住她。
“我呸。”怒君还嫌不过瘾,对着刘嵬的身体啐了一口——南寻想女孩子家的。
怒君哼了一声,走开了,南寻才蹲下来查看刘嵬的情况。
刘嵬虽然奄奄一息的模样,但是意志却很坚定,他抓住南寻的手,看着他,不放开,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别叫救护车,你家的员工打了人,接下来几个月我们两兄妹吃饭要免费。”
南寻心想,“你还真是老样子啊。”摇了摇头,这头一摇,刘嵬以为不行,一时坚持不住,假装晕了过去,南寻又摇了摇头,把刘嵬收拾起来,放到长椅上。转头看看渐渐热起来的屋外,恍然记起,今年已是央懿离开的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