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脑袋中嗡的一震，骤然回神，脚步一个横跨猛踏地面，稳住身形。
额头青筋之处泛出一众汗渍，汇集成滴顺着眼角，流过脸颊，带着丝丝痒意潸然落下，‘啪’的一声滴到地面，瞬间破裂。
漠视地面，看着那触地既散的汗滴，我紧咬着牙关。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你不甘心被别人轻视！
你想要改变平凡的一生！
而你，你！
现在有人相信你！
她肯为你付出！
现在！
你要放弃吗！
开什么玩笑！
“啊！！！！”
即是宣泄，也是宣告！仰面大吼，在这寂静山林之中...
一吼之后，心中舒畅了一些，眼神中，也多了一份坚定。
我是一个普通人，只是稍微有些幸运的普通人。
幸运到因为一个意外邂逅了一个绝世佳人，然后莫名的获得了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我懂，但现在的我无以为报。
即便如此，她亦不由分说的给予了我那本不该由我所得的东西。
呐，凤子轩，我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如果你不是像洛煌舞一样只为玩乐的话，究竟为了什么。
咬着牙，我瞪目锁眉，迈出了下一步...
凤子轩，是什么让你愿意付出那价值成千上万两白银的资源来为我淬体。
是什么让你秉烛提笔，顶着空腹写下那数千字的心经秘籍。
又是什么，让你这样的天之娇女甘愿自贬身份与我组成道侣？
你不会说的吧...
我所了解的你肯定不会...
再度踏出第二步，猛的腿上有些发软，险些没有站稳。
我心头大怒，狠狠的等着那有些颤抖的腿。
“给我停！”
似是被吓住了一般，大腿的抖动猛的停止。
对，这样才对嘛，这才应该是我...
欣慰的笑了一下，随即抬头，神色肃穆凝视前方的山路...
“你真的决意要踏上仙道一途吗...”
寂静的山林之中，一道颇为柔和却带有迟疑的声音忽的响起。
林中阴影处，夜幕掩映下高挑妖娆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端庄大气，横挡在我的身前。
被夜色渲染，暗红与莹白交间的叉领玄衣，两缕顺秀青丝垂肩轻搭，精致发髻在明月的光辉下泛着莹莹白光。
“云师姐嘛...”
我收起肃穆的神情，看清来人后，憨笑一声。
“刚才的，你都听到了吗...”
默然低下头，我心里很清楚，两声大吼，看似是在宣志，实际上华而不实。
云师姐默然的看了一下地面，舒了口气，随后抬头缓缓说道。
“田适，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仙道一途，没你想的那么好...”
“执意入道，见识过了其中残酷之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应该好好做个普通人，清淡一生...”
说着说着，声音逐渐降低，然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听得出来，云师姐没有骗我...”
‘哼’笑一声回应了她，我随后摇了摇头。
“但是云师姐，你觉的，我甘愿平庸一生，碌碌无为吗...”
听着我的话，云师姐怔了一瞬，愕然抬头。
“我不甘心！”
随着我咬着牙的这一声宣告，猛然间，云师姐睁大了眼睛，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荒唐！”
不知为何，云师姐朝我大吼了起来，我愣愣的不知为何。
“小小年纪你懂什么！”
“功成名就，豪情万丈什么的，那都是些不切实际骗人的鬼话！”
“你就是在自我满足罢了！”
“想要掩饰自己的自卑！”
毫不加掩饰的责怒，直挑内核的控诉。
言至于此，云师姐愕然失声，双手慌忙的捂住了嘴，黯然落泪。
我吓了一跳，眼前之景顿时有些难以理解。
为什么，大声训斥着我的她，反而落了泪...
只不过，比起思考，身体反而更快的做出了行动。
仿佛忘记了那身上足有百公斤的衣甲，我缓步走向了面前的云师姐，抬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没有抵触，也没有退避，云师姐哭的越来越凶...
今晚的夜练，或许，要很长时间了...
片刻过后，泣声渐淡...
“田适，你真的不打算放弃吗...”
眼神漠然，双手虚掩容颜的云师姐语气平淡的问道。
“嗯！”
我给予了肯定。
双手镂空合拢，云师姐将双手拇指一侧空开抵在嘴边，眨着尚且泛有晶莹光晕的眼瞳，仰面看向夜空，透过双手深吸了一口气。
似是想开了，看起来情绪有些舒缓。
“那好，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件事，田适...”
“永远，记住是永远...”
“永远不要急功近利，为了不切实际的东西去舍身犯险！”
“能答应我吗？”
紧靠嘴边的双手落下，轻轻握拳放在胸口，云师姐双眼中透着一抹恳求的神情。
“云师姐你...”
我虽然年少，但是不傻，云师姐现在表现出来的情感，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相互爱慕的男女之间的那种担忧劝告。
而是另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情，似乎，像是想要挽回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猛然间，我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违和感。
被凤子轩责怒洗被褥时的巧遇，昨晚夜路偶遇，再加上现在。
云师姐都有那么一瞬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情绪变化。
惊愕之余，看着眼前那柔弱恳求的表情，我一时间甚至有些怯意。
然而，脚步挪移了一丝之后，猛的回神。
开什么玩笑！
又要退避吗！
默然低头，暗自咬了咬牙，我下定了决心。
“啊，我答应你！”
笑面抬头，我神情舒缓的看着面前的云师姐，声音清脆爽郎。
说着，面色一转，我直接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严肃的说道：
“倘若仙道一途残酷至极，那我便小心行事！”
“我不会急功近利，我也不会去舍身犯险。”
“如你所愿，我会谨慎再谨慎！”
“毕竟...”
“我本就是一个普通人...”
轻笑一声，话至末音，渐渐柔和。
直视着面前逐渐面露惊讶的云师姐，我的心神愈发宁静。
与我愣愣的对视了数息，云师姐的表情同样慢慢舒缓。
似乎，心中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
握拳于胸，形似祈福，云师姐脸上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
紧接着，只见她轻握的双手悄然松开，右手成掌缓缓伸向了我的胸膛，柔和的眨了下眼睛后轻声说道：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罢了，既然如此，姐姐便帮你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