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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来写文章就是如此,写一句,停一句,犹豫得很、纠结得很,毫无节奏感,毫无张扬感,只管思考——是思考占据了写作的大部分时光。
曾经在村上的书中读到过『文化扫雪工』这种说法,真是妙极了,将写作者如此称之。只是若说到我的话,这扫雪效率就不得不说是低下了,仅仅是扫动——扫动而已,全然没有可以称为效率的东西。
每每写作都望向窗外,是春日的明媚也好、夏日的骄阳也罢,抑或是秋日的落叶或是冬日的萧条,总会有一个陪伴着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写起作来,反复地探索脑内的想法,将每一个思想搜集出来,找到最妙的语言,将其呈现在纸上——这是我的做法,效率低下,只管思考。
这样做是不无好处的,不、应当说是大有其优势的。我想——比起他人来我是更加精细的,也许这正是我胜出的原因之一。
每每遇到各种比赛,诸如那种征文比赛,我凡是参加了,总是优胜者的,以致十六岁坐上『天才作家』的宝座,姑且赚到了点钱,莫名地收获了一些名声。
嗯,正是如此,我是一个乐于思考的『天才作家』,尽管我并不认为这是对的,可世人都如此评价,本人的反对又能作何用处呢?
盯着窗外,雪花飘下,不免惹人想到春日的场景,柳絮也是这样飘下的、杨花亦然如此,自然界的一切都是以这样相似的方式作用着的,于是一切便串联起来了,杨飞雪也好、人情事也罢,所有都联系起来了,离散的变成了整体,破碎的变成了全部,一切都变成井井有条的样子,尽管强制的排列使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失了它原本的样子,但终究是联系起来了,看着就统一了、舒服了,人类便是这样统治了这个世界。
嗯——我又想到如何书写了,此时就可以埋下头了,将文字从笔尖流出来,是随着墨水流出来,这两者是一体的,只是大致不同的。
这样就好,将全文填写完,一切都成了这篇文章的一部分,不缺少,不多余,这就够了,一切不过就是这样就好,井井有条、井井有条。
对面的少女也在看着窗外,细雪从天上飘下来,从她的眼前飘下来,从美丽的眼底飘下来,一切是如此的谐调,如此的叫人赏心悦目,看着就舒服的不得了。在我看来这便是美丽的场景,至于别人如何看呢?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因为一切都很统一,很有秩序。
姑且将面前的稿纸整理一下,总之就是一张叠一张的方法,按着人们既定的先后顺序排列好,接着是整理每一张的姿态,按着规格理顺,最后夹起来,用便宜的燕尾夹,确定不会再散开,只保持井井有条的样子,如此便收进包里。
好,好得很,出版社委任于我的工作至此应当结束了,之后我能干什么呢?——做些我想做的事情,去思考我愿意思考的东西,解决我能够解决的问题——悠闲自得。
再次盯向眼前的少女,直勾勾的看着她——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出格的事情,井井有条的一切从来不禁止观赏的吧?没有写进规定,没有写进基因,恰到好处地保留了欣赏的权利,当然不出格吧?
不得不说,少女真是好看,好看到了艺术品的高度。
不、不,我想或许还能再超出一些,艺术家们做的出这少女灵韵,刻的出这少女的容颜,每一笔也许都能带着我所看得到的美好,只是艺术家的作品终究是设计好的,而少女则仍是未知的不是么?未知最好了,未知最好了,神秘,如蒙上了黑布一样,在意识里,迷茫,又好奇,再开心不过了。
「我好看么?」
少女的脸转向我,眼底的雪花变成了我的样子,对着我说道,脸上带着些许的不满,好像我的视线冒犯到了她的领地一样——嗯,也许吧,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以我无法察觉的方式。
「好看,的确好看,要说起来,兴许我平生没有见过这样的好看。」
我直言,我并不愿意在这样的事情上撒谎,毕竟对我没有好处。
「我想也是,我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只是你是第一个这样回答我的,还真是有够特别的。」
「不,就应该这样不是么,用语言表达情感,我没有遮掩的必要。」
「确实如此。」
「要说起来……我也的确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
「大多数人都会慌乱地扯开话题吧。」
「也许吧,只是这样过于傻气了不是?还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言之有理。可大多数人就是这般傻气,你终究是有些特别。」
特别?我不想特别,那实在是太需要功夫了,我还是遵从所有人的意愿就好,只要说了,我便去做,仅此就好。
「你在做什么?」
——不想再停留在这样的话题之中,我用常用的、不那么特别的句式提问。
「看雪,仅仅是看雪,就这样,我所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思考?」
「有,不过也只是胡思乱想而已,摆不上台面的思考。」
「那就不只是看雪了,雪不够洁白了,带上了感情的颜色。」
「或许吧。」
少女的眼睛眨了眨,从我身上移开,又转到窗外,此时纷飞的雪已经停下,不再飘落,不再如其它事物,只是静谧地躺在那里,一层叠着一层,也不知道雪之下是雪,或者雪之下是地面。
「我姓雪之下哦,雪之下雪」
少女冷不丁的冒出话来,眼神依然盯着窗外,将自己和茫茫雪地联系在一起,和谐,美得和谐,如同被大雪覆盖,如同身在大雪之下。
「十分应景的名称。」
「不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东方明。」
「天才作家?」
「也许吧。」
拿起包挎在肩上,将钢笔收进口袋,如此离开,雪之下坐在那里,没有动,眼神依然看着窗外。
◇ ◇ ◇
我很喜欢吃肉,要是让我吃肉吃到死,也是一种幸福了。
将肉送到口中,大口地咬下,纤维一丝丝断开,脂肪和蛋白质流出来,每一种味道都在嘴中迸发,带着人类原生的欲望,感受油脂与糖分。
再拿肉蘸着料去吃,这又是另一种吃法,人类独有的酱料,用完美的配比调制,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人类工业独有的艺术。
「真是妙啊,这样的文字。」
责编在坐在对面,读完我的文章,啧啧嘴说。
「不愧是天才作家啊。」
「谁琢磨一下午当都能这样的吧,只是没人去做罢了。」
「可这就是你的特别之处啊。」
「无所谓。」
「那稿费还是……?」
「打到账上就好。」
「没问题!」
简短的对话结束,对面也开始吃起东西来。
她把肉送进嘴中,细细地咀嚼,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咧开嘴笑了笑。
我看了眼表。
对面注意到我看表的样子。
「啊,今天突然把你叫过来是我的不是,如果在意时间的话离开也没有问题哦!」
「不、不,没事,时间并不要紧,只是习惯性地注意一下罢了。再说即便有事情,你请我吃上一顿烤肉,我也不好意思这样就走啊。」
「唔。」她顿了一下,把嘴里的肉塞下去,顺了顺气,「那就好,多吃点。」
「嗯,好。」
我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这家店生意倒是不错,坐得也算满满当当了,皆是些下了班来放松的家伙。如此看来倒是没有什么情侣,男性们互相碰杯,大口地把肉送进嘴里,啤酒灌得脸色通红;女性们聊得起劲,各自矜持地衔着菜。
我很喜欢看饭店里的人们,比起大街上的有意思的多,食物解放了人性中作为生物的那部分感情,所有人都肆意的放开玩耍,不论阶层,没有高地,这可是难能可贵的景象。
再次将肉送进嘴中,这次辅以一点生菜同步——妙极了——干冷生菜的清甜恰到好处地解除了肉中油脂在反复入嘴后带来的肥腻感,同时又不影响肉本身的香味,如同柠檬和伏特加一般,绝妙的搭配。
对面也如此将肉送入嘴,不难想,她必然也觉得这是好吃的很的。
「唔。」她又顿了一下,我不明白为何总是要在未咽下去之前就准备说话,以至于次次都把自己噎到,「你最近有空么,编辑社这边想帮你宣传宣传,开个线下签售会。」
「签售会?我想大没有这种必要吧!」
「不,好歹刚出了单行本的,带着『天才作家』的名号,乘热打铁来一次宣传再好不过了吧!」
「嗯……不觉得太功利主义了?」
「唉……没办法,虽然是做着文创相关的工作,不过上头毕竟都是资本,情怀和艺术不当饭吃啊!」
看她不过二十五左右吧,大抵是刚进社会不久的,可这样深刻的资本主义思想……不免让人心寒。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样的好运,该赚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能放过的,我也没那个能力去阻止人家吃饭不是?
「嗯……下个周末也许有空?」
「那好!我这周一定通知你!」
「嗯。」
我答应下来。
「学业上没有什么问题吧?」
「这倒是没问题,怎么都是那个分,第一第二的总归没问题,所以写文章这边时间倒是宽裕。」
「不愧是学霸哈,不像我当年,累死累活的。」
「别逗了,你不也是北大出来?」
「是,可终究都是自己努力出来的,天赋这种东西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哪有什么天赋,努力就是天赋,别人看你还都是仰望着思考没有你的天赋呢。」
「嗯……运气也重要得很啊,进了社会就开始看到这些了啊。」
「也许吧,我是不了解的,信息不够。」
「嗯,真的很羡慕你啊,天赋和运气并重,不是?」
「或许,我不懂其实。」
我又低下头去吃肉,这般交流其实难受的很,皆是我不懂的事情,聊起来累的很,又怕说道错话,就好像写着文章的时候遇到敏感话题似的,要字字斟酌、句句细品,痛苦的很。
她也低下头去吃肉,也许是同我一般的想法,只是嘴上不说出来罢了——谁都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的,心知肚明是最保守的方案。
一口一口的,碟子里的肉可观地降了下去,只剩最后两片,正好,我一片、她一片,解决。
无言的吃饭倒是有些压抑,终于吃完有种解放之感,也许人所做之事之间互相有所联系,吃完东西便在形式上结束了寂静。
对面伸起懒腰来,仿佛吃饭是什么极需专注的活儿似的。
「好啦,姑且就这样吧!」
「嗯,今天真是感谢你,虽然手上有钱,不过也是难得出来吃一顿大餐的,你请客倒是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机会。」
「不不,要说起来我能吃上一口饭,不都是你的功劳?」
「哈哈,说笑。」
我与她向外走,到店门口。
「那就在此分别?」
「好,你要是到家就与我来条消息好了。」
我那么说,尽管对方是大我很多岁的人了,但毕竟是女性,独自出门终究让人有些不放心的吧。
「嗯,那我走啦!拜拜!!——」
「嗯,再会。」
我们互往两个相反的方向走。
街灯从身边划过,我的住所离我越来越近——
◇ ◇ ◇
与房东问好,他是个年纪有些大了的爷爷,自己独居,年轻时好像因为某种契机赚到了不少钱,于是在世界各地留下了房产,全都租出去。而在这里的房子恰好被我租到,他偶尔来看看。
「小伙子回来得很晚啊!」
「嗯,姑且处理了点事情。您来有什么事么?」
「不,这倒没有,只是来看看你,担心你这边有什么问题。」
「这倒没有,您大可放心!倒不如说是生活得如鱼得水,有时还觉得房子未免过分得大了呢。」
「哈哈哈哈,小伙子很会说话嘛!」
「您过奖!进去坐坐?」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稍准备了茶,将房东先生请入座,在桌子的另一侧与其聊天。
「最近还在做写作一类的工作?」
「是,稍微写点文章,填补填补空余时间。」
「真是有精力啊!我倒是上了年纪,做点什么都感觉累的不行,哪有什么空余时间啊哈哈哈哈哈哈。」
「尝试多锻炼锻炼身体?」
「说的是,医生也建议我那么做来着,要锻炼啊,不锻炼身体终究会弱下去的。」
说到这里,他端起手上的茶具,抿了一口茶,在嘴中品了品。
「是好茶,自己买的?」
「不,别人作礼送来的,我也不懂茶,偶尔喝一喝尝鲜。」
「嚯,真想不到还有会送你这样茶的人来做客!不得了!」
「算是生意上的伙伴吧。」
「哈哈,真好啊,真好啊。」
「不说这个,您最近有做什么?」
「嗯——尝试了一下摄影,倒有些兴趣,只是这大相机实在重啊,端上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有人结伴?」
「算是,老朋友,做摄影的。」
「那有人相伴也是不错了,我在这房子中反倒有些寂寞了。」
「学校中没有朋友?」
到此处他又喝了口茶,将身上的大衣解开两个扣子,是在屋内被暖起了身子吧。
「啊……算不上是朋友,私下往来不多,不愿落进他们复杂的生活里!」
「你也算是孤僻了!」
「也许吧,不过总比整日整日的察言观色来得舒服。」
「哦——要不给你介绍个人?是个女孩子,与你年纪大致相仿,我看来也是带着一股孤僻劲,尽管长得是好看,但性情冷得要死,倒是和其名字有所相仿!——兴许和你合得来也说不定?」
「不知道。」
「好!决定了,现在就将她叫来!」
「嗯?不、大可不必!这都快十点多了,叫女孩子出门过来不大合适吧,况且人家家里不管?」
「无所谓,她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孩子,也是自己出来住,和你一样。」
◇ ◇ ◇
总之我是觉得惊讶的,看眼前的女孩子——雪之下雪——下午在图书馆所见的女孩子。
「是你啊。」
我看着她。
其实想想也并非值得惊讶,方才听到的那句『性情冷得要死,倒是和其名字有所相仿』其实算是伏笔了吧?——我竟然没有想到。
她靠在门前看着我,身上穿着羽绒大衣,恰到好处的衣物搭配更托出她原本的美——不得不说,这比起下午时显得更加好看,不仅仅是与雪相映的玲珑,更有作为纯粹的人的优雅。
「又见面了?」
她发问,薄薄的嘴唇轻轻地动起来,上下开合。
「嗯,世界真小。」
「你们二人认识?」——房东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确实如此。」
「哈哈,真是有意思!既然如此……我就没必要为你们二人介绍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房东先生从身后的餐桌上站起,将大衣拉起,向着门口走来。
我和雪之下看着他从身边走过,我是有些惊讶,但想到他本身就有些古怪的老人性格,也不免觉得合理,于是我与雪之下二人都未动身,连说什么都没有。
「你们二人畅聊!我先行离去!」
如此他便离开,留我与雪之下二人。
雪之下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她面前化开,朦朦胧胧地罩着她,在门外灯光的衬托下又显出一种别样的美感来。
「进来吧?来都来了,聊聊吧。」我让开一步,示意她往里面走。
她也领情,不客气地走进来,直向客厅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好像此处她很熟悉似的,原本我还有些紧张,看她如此放松,我也舒过气来。
「你是他的租客?」
「是,父母都在国外,自己租房子住。你呢?」
「大致相同。」
「巧得过分!」
她开始更加放松起来,身子斜过来靠着沙发,左脚翘在右脚之上,柔顺的黑发堆在身侧。
「想喝点什么?茶?咖啡?酒?」
「酒?——有什么酒?」
「来点梅酒怎么样?刚买的。」
「不错。」
于是我从酒架上拿下梅酒,往杯中加入碎冰,将梅酒倒进去。
梅子的清香和其中糖分的甜味随着酒精一起扑鼻而出,深吸一口气,这真是十分享受的事情。
再加上一点水,稍微调和,稀释掉其中过分的酒精和甜腻味,将其中的梅香释放出来。
如此调制两杯。
把她的那一杯放在茶几上,端着自己的这一杯,坐在另一边的小沙发上。
当酒缓缓地流进嘴里——这又是和闻起来不一样的风味——甜味和清香的气息在嘴中四处摇晃,弄得各种欲望都溢起来,此时只想大口地去饮酒,满足自己的身体。然而不行,不能一个劲地向前冲去,定要好好地稳住步伐,慢慢地去饮用它——过犹不及。
之后还有不一样的风味:当酒落入喉中,酒精又从身体中漫出来,将梅子的酸味与糖分的甜味一起带出,身体满起的热量又和杯中冰块融合,恰到好处体现出梅酒本身的香气。
幸福,真乃幸福,我自认是个吃货一类的角色,满足食欲的事情对我来说真是人间致兴。
「下午是丢我一个人在图书馆?」
——她也端起来喝一口酒,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喝完又放下,对我说起话来。
嗯?这真是莫名的提问。
「何来『丢』一说?」
「嗯……说起『天才少年』这种称号你不就走了?」
「那算是我的错误。向你道歉。」
「嗯哼。」
「但说来也不可怪我,话说到那个份上,你看你的雪,我走我的路,再合适不过不是?」
「也是,也是。」
说着,她又喝了一口酒。
我看着她,突然脑子里冒出了各种奇怪的问题。她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她是做什么的?她平常都在做什么?——好多好多的问题,弄得我心痒痒,弄得我充满了探索她的欲望。
「好奇我?」
她的目光投过来,往我这里看。
「是。你有读心术么是?」
「哈哈,你的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了,明显得很,光是坐在你旁边,那种气息就飘过来了。」
「真有那么明显?」
「强烈的感情。不过也不只是你的问题吧,我或许比起常人更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
「真是神奇。」
我也在喝了一口酒,此次是更大的一口,把半杯的酒都吞下去。
「那说说你的大体情况?」
她又端起酒来喝了一口,也是一大口,之后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父母都在处理些麻烦的事情,大体上……其实我也不知道,总之他们是整日忙忙乱乱,难得有封来信不错了。至于我就在国内自己待着了,他们有时候打些钱过来,我也自己在书店打打工就是,再者父母也有些认识的人,时不时救济我一下也不成问题。」
「就这样?平常呢?有无什么朋友?」
「嗯……」她到这里又停下来,做出思考状,喝了一口酒,「朋友不是能随便交上的,也没什么人与我接近不是?」
「纯属是你的冰冷让人难以接近吧。」
「不,死循环,这是个死循环。」
我也再喝了一口酒,此时已将将见底了。
「我倒是偏觉得我要打破这死循环。」
她也将酒喝得见底,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你确实有些特别的!」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余了,我是真没想到此一聊会聊如此长的时间,幸好明天还是周日,不然周一早起可是很痛苦的事情啊!
她见我看表,也注意了眼时间。
「糟了!我回去的车竟然已经过了点!」
「这……」
「唔。」
「要不你今晚住下来?这里还有空房间。」
她抬起头来看我。
「放心好了,我可不会对你做什么。」
「唉……好吧,那我就在这里住一晚好了。」
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平安的一晚。
也自然不会有那种宅作之中的神奇剧情——洗澡啦,意外啦——什么都没有,我和她或许都非那种不小心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