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还是要对我这么冷漠吗?”
拉普兰德趴在桌子上,望着对面的德克萨斯。
“我不觉得自己需要对打伤门卫闯进来的人抱有多少好感。”德克萨斯抱着手,颇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嘛~不是他对人家太粗鲁了吗,咱好歹还算是个女孩子。”拉普兰德用手搓着自己的一撮头发道“你说是吧?”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罗德岛那边的工作应该不清闲吧?”德克萨斯站起身,觉得没有必要和她互相耗着,拉普兰德在企鹅物流造成的损失回头也可以向罗德岛汇报,转身要走。
“喂!”
德克萨斯吓了一跳,诧异的转身看去,发现拉普兰德也同样诧异的看着她。
拉普兰德缓缓垂下头,用手扶着前额,“可以稍微聊一会吗?就今天,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德克萨斯看着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有……只是想聊一会而已……”
德克萨斯见她耳朵耷拉了下去,尾巴也不安的在抖动。叹了口气,坐回了位置。她掏出一盒pocky,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把盒子伸向对面的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伸出手,又在空中停滞,哆哆嗦嗦的又收了回去。
德克萨斯见她奇怪“怎么?”
拉普兰德不语,过了一会抬起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pocky和✘✘香烟那个味道更好。”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德克萨斯缓缓把手收回,“没有人逼你吃。”
两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短短的一张桌子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沟壑,陷入其中将是永久的窒息。
“今天doctor有一次预约的肝部检查,我还是比较闲的,毕竟在罗德岛没什么熟人嘛~”
“所以就来这里骚扰我?我可没你那么闲。”
拉普兰德换了个姿势,用手托着腮,“我给你说哦,doctor是个好人呢,每个干员他都很关心”她顿了顿,“就算是有着那样过去的我。”
德克萨斯警觉了起来,她还是对于涉及到她们两人过去的事情还是很敏感。
拉普兰德察觉到了德克萨斯的反应,摊开手说“想聊的和过去的事情无关啦,毕竟每次和你一提起,你就一脸要吃了我的表情。”
“doctor是个好人呢,但就因为他是个好人,我就越待得不心安。”
“你想离开吗?”
拉普兰德笑到:“离开了我能去哪?你会留我在企鹅物流吗?”
德克萨斯想了想说:“就算送你去整合运动我也不会让你待在这里的。”她的眼神凛冽了起来“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不会的,罗德岛可能是最后一个愿意接受我的地方了吧?而且你知道的……”她挽起袖子“源石病……”
“那你就应该好好在罗德岛待着,别到处乱晃悠,不是还有希望吗……”德克萨斯看着她皮肤表面日益增多的晶状物,陷入了思考。
“德克萨斯。”
“嗯?”
德克萨斯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因为光线的缘故,拉普兰德本来就暗淡的灰色眼睛更显浑浊。
“doctor从战场上带回了一只猫,是不是很愚蠢?在这个乱世明明自己的性命都朝不保夕的。”拉普兰德又说“后来猫不见了,整个罗德岛都找不到。”
“我对猫科动物不是很感兴趣。”
“doctor说。”拉普兰德没有管德克萨斯“猫在察觉到自己的死期时,会死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是不是个奇怪的生物?”
德克萨斯感觉到有一丝不太对劲,说:“但我还没发现过比你还奇怪的生物。”
“哈哈……不愧是德克萨斯呢……那如果我死掉了,你会忘记我吗?”
虽然拉普兰德平时就疯言疯语,但她突然来这么一句,自己还是很惊讶:“应该不会立刻忘记吧,毕竟你是我的过去……”
话没说完,拉普兰德突然起身向前,双手托住德克萨斯的脸,端详着“呐……德克萨斯没有说谎呢!”
“啧……”德克萨斯将她推开,起身要走。
“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德克萨斯做得到吗?”
德克萨斯转身“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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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觉得很奇怪,自从那次奇怪的谈话后生活过得意外的平静,龙门这里动乱逐渐减少,与罗德岛的合作也一直正常进行,拉普兰德那家伙也没有再……
一想到拉普兰德,德克萨斯眼前就浮现出一张呲着牙,在人群中大声喊“德克萨斯做得到吗?!”的形象。
“啧……这个衰神……”她想,还是快点忘记的好,虽然她不害怕自己的过去追上她,但挂着个尾巴总是不舒服的。
想着,看了看值班表,今天没有什么安排,要做些什么好呢?
“啊-啊-啊噗-啊-啊-啊噗噜派——”德克萨斯的手机突然发出了略带鬼畜的铃声。“啧,能天使那家伙什么时候改了我的手机铃。”说着接通了电话。
“喂,这里企鹅物流。”
“请问是德克萨斯小姐吗?”
是一个略带耳熟的声音。
“罗德岛的docter?”
“是的,德克萨斯小姐,请问最近拉普兰德有去过你哪里吗?”
“没有,那家伙最近很安分,开窍了?”
“不……他不在罗德岛,我只能猜她在你那里了……”
“什么?”德克萨斯有点糊涂,不在罗德岛?难道又出来到企鹅物流了?
“实不相瞒,他已经消失一个星期了,虽然罗德岛没有强制干员滞留的政策。但是……”
“请说。”
“我们在检查失踪的拉普兰德的宿舍床下找到了将近十剂抑制源石病的药剂,如果说她已经长时间没有服用药剂,那她身体的状况应该已经十分严重……所以我想请求你来调查她的行踪……”
“对不起,但我已经和她……”
“对不起,德克萨斯!我知道你不想和她再有纠葛,但是这个世界上能想到的人只有你和她还有联系了!”
只和我有关的吗……拉普兰德到现在一直都是孤独的么?
“德克萨斯?”
“嗐……”德克萨斯叹了口气,“好了,明白了,我会请个假去罗德岛看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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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德克萨斯所想的一样,拉普兰德这家伙虽然做事风格和言行举止只能用癫狂来形容,但他的房间依然保持着一种整洁有条理的状态,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感觉缺少着一些什么。
“对不起,凯尔西还交代了一些工作需要处理,不能和你一起搜索,还请见谅。”罗德岛的docter道。
“没什么,这里的我都可以翻动吗?”
“可以的,如果发现什么线索,还请快些告诉我们,罗德岛会带她回家的。”
回家吗……一直孤独的狼,会永远在迷路,没有哪里可以成为她的家的……德克萨斯想。
“好的。”德克萨斯点头示意。
说完,罗德岛的博士打开门走了出去,直到脚步声逐渐消失后德克萨斯才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让我来到罗德岛难道是你的计划吗……
德克萨斯来到一张桌子前,用手指蹭了一蹭,灰很厚,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使用。整个房间只有床上残留着拉普兰德的气味,一种不详的味道。
德克萨斯翻开桌柜,里面积攒着厚厚的一层灰,德克萨斯叹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用力将柜子整个**。
“没在这里吗……”
对于自己对拉普兰德的了解她还是有信心的,要是她了解的拉普兰德可能藏了东西的地方找不到什么,也只能说明她并没有藏匿。
“嗅……”
一种混合着拉普兰德气味的金属气味,德克萨斯俯下身子,看着床底,“这里就是找到抑制源石病药剂的地方吗?”一般人在找到表面的线索后,会忽视更深一层的猫腻。
德克萨斯寻着气味的来源,伸长手臂在床下摸索着,边移动边敲打着地板。
“咚…咚…咚……咔……”德克萨斯一惊,“果然。”她稍微用力敲击可疑的地板,“咔咔…”一阵如同十分脆的金属破裂的声音,德克萨斯摸到了一个扁平的盒子。
用源石技艺伪装了地板。
将盒子抽出来,德克萨斯坐到床上,端详着这个古怪的盒子。叙拉古风格,粗陋的雕刻着一只狼的图腾,十分熟悉的感觉。在盒子表面镶嵌着一块密码锁。
德克萨斯想了想,输入了拉普兰德以前经常使用的一种,“1…4…3…3…2…2…3……”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盒子打开了。
“这家伙,密码真的是万年不变呢。倒也是省了我时间。”
德克萨斯打开盒子,里面竟像垃圾桶一样挤着数目客观的纸片,有的甚至还挼成一团塞了进去。
“啧,这家伙……”
她用手指随意捡出一张,看样子应该是从什么上撕下来的。
“拉普兰德……源石融合率……17%……”
下面是一句手写的字迹,“需严密监察。”
她的源石病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了呢,看这张纸的颜色应该也是很久前的样子,再加上长时间不服用抑制药剂……
“啧……为什么要担心哪家伙。”德克萨斯自言自语道。
将一张纸片放在床上,转而浏览另一张。
“能天使……拉特兰……判断无害。”
这是什么意思,她在调查我周围我周围的人吗?
“切尔诺博格,德克萨斯重伤✘✘✘✘”,一串字迹应该是被涂抹过了,但应该指的是和罗德岛一起进行的切城剿灭作战。“红刀确认抹除。”
德克萨斯疑惑,拉普兰德之后又回过切城吗?他知道拉普兰德对自己有一种道不明白的情感,但孤身一人去切城也太乱来了。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掏出一根pocky,随意挑了一张完整的纸片,刚要往嘴里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
一张A4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名字,在末尾写着:“求你回来好不好?”字里行间有被液体浸润过的痕迹,墨水晕成了一片。
德克萨斯放下,又捡出来一张,她眉头一皱。
“我知道时间不多……不行……德克萨斯……我还有……好累……好想你……”
完全不清楚她在表达什么,源石病的痛苦让她的表达能力出现了问题吗?
“明白了……我应该……等我德克萨斯……我会找……回来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看的头晕脑胀,手不自觉的摸向左口袋,那是她眼瘾发作的习惯性动作。
“啧。”
在察觉到自己只带了pocky后,她无奈的用手扶着额头,一个后仰倒在床上,用手指按揉着太阳穴让自己思路清晰一些。
我完全没有必要去想她,她的离开我并不担心,她的生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德克萨斯这样想,心里舒服了一些。
但她一直在忍受孤单吗……那种感觉自己也品尝过,像是在海底沉溺,想呼喊又发不出声音,自己的撕心裂肺和流出的泪水都会海水融为一体,那是种绝望的寂寞。
“拉普……”她嗅到床上那拉普兰德留下的味道。
“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德克萨斯做得到吗?”
德克萨斯一惊,猛的坐起来,尾巴上的毛都倒竖起来。房间里空空如也,没有拉普兰德的痕迹。
她又看向盒子,里面有一节细长的物体, 她拿出来。
“pocky?”
盒子里有半截pocky,上面卷着一张便签,便签包裹着的pocky已经过期,用手一捏就碎成粉末。便签上写:难吃死了,巧克力对鲁珀族简直就是砒霜一样!德克萨斯不吸烟改吸毒了吧。
一点都没变呢,拉普兰德。她回想起家族破败后与和拉普兰德相依为命的日子,战斗时她毫不收敛的疯狂,自己绝望时她的温柔,寒冷的冬夜中她怀里的温度。流浪的日子里,她只有她。
那都是决裂之前的事了。德克萨斯一直在思考她和拉普兰德的关系,是挚友,是战友,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还是更深一层的什么……
她始终不敢面对自己心底的想法。
她随意抽出一张纸条,“不管怎样,找到那家伙的线索才是当务之急吧。”
“你是我的唯一,可我却是你的之一,德克萨斯。”
心脏在抽动,神经开始麻木,一种恐惧与酸涩开始蔓延,那种窒息感如同被看不见的妖魔扼住咽喉。
“不,不是的,拉普兰德,你是我……”
“喂,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猛的转头,身后什么也没有,房间里摆放的莱茵原子钟内部零部件摩擦的声音,如同昆虫触角抚过玻璃,一切声音都被德克萨斯探知,但没有拉普兰德的痕迹。
“出现幻觉了吗?”
德克萨斯让自己放松,伸了伸筋骨,站起身来,“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了吧……”
“そんな僕の力を存分に震える
……”德克萨斯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阿能?”
“德克萨斯!还记得今天晚上约好的事情吗?不要告诉我你忘了呦!”电话那边的能天使道,她情绪仿佛十分高涨。
“明白,晚上空的演唱会对吧,嗯嗯,我会去的,现在在罗德岛,可能晚点。”
“那说好了,空哪里还有事,我先去了,不要迟到哦!”说完,她挂了电话。
德克萨斯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默默地将纸条收回盒子,又藏回了原来的地方。
“算了,反正也查不出来什么。”德克萨斯走出房间,正巧碰上赶回宿舍的博士。
“那个,有发现什么吗?”
德克萨斯沉思道:“不知道。”她思索了片刻“可能受伤的孤狼也有想变成温柔的家猫吧……”她摇了摇头,沿着走廊离开了。
“…………什么意思?”博士一头雾水。走进宿舍,拉普兰德的床上一片狼藉,pocky撒了一地。
“…………这俩狗没一个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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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站在车水马龙的街上,等着某辆计程车,她环看一下四周,见没有熟人,掏出一根✘✘香烟。他叼着一根,点燃,深吸一口,熟练的吐出一个烟圈,龙门的霓虹灯照在她的脸上,但这种繁华好像与她无关。
“傻狗……你在哪?”
她终于问了出来。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