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觉得能骗过自己吗??!!”樱没好气地说,“谁信啊!”
“唔,可我确实是偷学的啊。”李先生苦笑,“我还被师傅骂笨手笨脚的……”
“……”樱现在根本不相信这个“管家”“家庭教师”的话……她总觉得这个人肯定不止是,“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自由职业者,”李先生放下了筷子,“或者,游学生。”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时不时去,游历世界,增长技艺,伸张正义,维护和平”,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李先生把碗丢在了堆起来的空盘子上。
你该不会是个乞丐吧,樱心里嘀咕着,然后偷偷看了下——此时的桌上,半个小时前还是琳琅满目,现在,只能说是一片狼藉。
也太能吃了吧!这是几个人的份啊!
“嗝,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叫你……”李先生不知从哪摸出个纸杯,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反正,你这家伙也只能待一周,还有!”樱没好气地抱怨,“虽然你这家伙只在我家待一个星期,但是家里有些东西……”
“比方说你的房间?”李先生双手握紧纸杯,欣赏着那又要涨得通红的番茄脸。
某办公室
“为什么这种中国人就这么喜欢装呢。”女声轻轻叹了口气,“有多厉害就说出来嘛,何必每次‘啊我只是学过一点’,‘这只是我的业余爱好’,然后展现出来能让别人下巴贴地的表现。”
“就好比,他突然跟你说‘我考砸了!’,结果却考了全年级第一,你问他为啥考砸了,他会说我第一题填错了,其实也就错了一题?”另一个女声说
“这样只会让人讨厌,不是么?”
“可是你并不讨厌……”
“闭嘴。”
“嘤嘤嘤,你最大你最大。”
“我真不会喜欢这种人,我只是觉得,这种人笑起来,会很好玩……”
“仅此而已。”
樱的别墅
“李……”樱顿了顿,“先生?”
“嗯,我在听。”
水流哗啦啦地拍打着这双看似年轻却又有点苍老的手,樱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个人有很多故事,但是他并不想拿出来,而是闷在自己心里。
就在樱发呆的时候,李先生已经麻利地把碗筷洗完放进了橱柜,抓起抹布的瞬间,和樱的眼睛对视了一下。
“你,我,爸爸……”被这么一看,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李先生轻笑了一下
“令尊是个很温柔的人哦。”他解下围裙放在门背后的挂钩上,“其实在找家庭教师的同时,他也在担心您这几天的饮食,所以还准备了很多钱希望您能在外食用晚餐,又担心外面饮食的安危。嘛,我只不过,刚好学过那么一点烹饪技巧,所以才被令尊看上的……”
“也给了一大笔钱叫我勿生歹念……”李先生想了想,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樱的眼眶突然湿润了。
喂喂喂,有点不妙有点不妙!李先生慌忙转移视线,他看到了鞋柜旁边墙上的小白板,径直走过去,从小白板的凹槽里抓出一只马克笔,很随意地写下了“明日计划”这四个字。
“小公主明天想吃啥?”他并没有扭头。
“谁是……小公主啊,你不是知道,我名字吗……”听起来有点小声抽泣,“正常叫,不行么……”
……
盯着电脑屏幕前这一幕的女人,眼里流露出的,满是羡慕,“这就是所谓的引狼入室吧。不,现实版的,家庭教师爱情故事。男家庭教师与女高中生,在经历误解之后,两人终于明白了彼此,最终拥抱在一起,在那个下雨的夜晚……”
“请停止你那危险的想法,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旁边补充道,“他是那种典型的,对别人没啥感情的人。”
“没有感情那不更好!”女人眼睛又开始闪闪发光,“《这个杀手不太冷》看过吗!女孩童稚的可爱最终救赎了罪孽的杀手!”
“首先李桑一定不是罪孽深重双手沾满鲜血,其次我觉得呆瓜JK并不能感动他。”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灵……”女人叹了口气,“怎么近是损我的话……按照小说发展,你不应该是那种性感的,高挑的,穿着女仆装的欧洲白种人嘛。”
“您是不是对女仆的定义有什么误解……在欧洲,您可能看不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当女仆,能当女仆的,都是家政能力棒的中年妇女。”
“我说你们这种东西,终究不是人类啊,不懂作为人类的美好!”女人像家养仓鼠一般抱起半桶爆米花,抓了一大把就往嘴里塞,“女仆多棒啊,起码在扶桑国那里,女仆可是……”
“就算您说的是二次元形象的女仆,那也是三次元的美好愿望而成的产物……”
“不理你了!”女人把头扭过去,娇哼了一声。
“不过,今天真的是个雨夜。”
女人一愣,手里的爆米花由于手指的松动,掉落在了地上,“你的意思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灵”顿了顿,“这座城市位于海滨,即使是在秋季,也会因为热带季风带来足量降雨。”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说这种笑话了……”女人说,“这可并不好笑。”
21:03
雨水像是卸了漏的水坝一样从空中倾洒而出,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在俨然成了水洼的街道上奔走着,“这里是晚间新闻,气象站提醒,接下来会有短暂的强降雨,伴有5-7级强风,请各位市民做好应急准备……”
此时,刚刚辅导完樱的李先生,正在淋浴间里沐浴。热水哗啦啦地拍打着那略显消瘦的身体,冒出热腾腾的水蒸气,他抬手把花洒举过头顶,任凭水流冲刷这他的头发。
“Amber的消息,今晚是雨夜,还请留意。”淋浴间外面,浅浅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似乎谈话并没有影响到他洗澡的兴致,甚至还能听见嘴哼着小调,“嗯~哼~哼~”
“我说你,还真是代入感强。”带入些许的叹息声,“我都快忘了,你是怎样一个人了。”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句话后,他停止了哼唱,花洒也突然脱手,水流在高压的作用下溅满了淋浴帘。
“来了。”他立即走淋浴间出来,抓起毛巾飞速擦干了身体,如同死鱼一般的眼睛突然开始灵活起来。他拉开淋浴间的窗帘,望着黄色的夜空,随后耳朵贴近墙壁,并伴随短暂的敲打,“隔音墙,应该没事。”
打开藏在热水器后的手提箱,里面赫然是一套黑色的长风衣,一柄漆黑的匕首,以及——白色的面具。
“要出发了么?”
“嗯。”他深深叹了口气,“Nothing is ture,everything is permitted.We work in the dark to serve the light.”
21:57
“好想,好想要啊……”
“人类,人类的献血……”
“还有那让我忍不住的……”
“啧啧……这可真的算称得上恶魔的低语,你说是吧,黑?”现在耳机里传来的女声难得正经。
在这一幢别致的西洋式别墅上,一道道看不见的,类似乌鸦一般的黑影正倒挂在屋檐下,仿佛幽暗的山洞里的一只只嗜血的蝙蝠。在有的传说里,这种东西被描绘成“哥布林”(并不是绿色的滑稽形象,而是“小鬼”的意思)
比起令人不寒而栗的黑影们,现在大理石台阶上的那个黑风衣面具男,则更令人由衷地感受到没有一点生气。仿佛那个本就苍白的面具下是一张恶鬼的面容。
雨水从距离头顶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开始,似乎有一层透明的雨衣,强行将雨水分开,甚至他站的地方没有一丝雨水的痕迹。
抬头看着这些黑影们,面具下的面孔轻轻叹了口气,“Zero。”
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以名为黑的面具男为中心,宛如溪流一般的雨水仿佛上游干涸了一般,整个世界的时间秒针在变慢,在变慢……
以至,完全停止!
每一滴雨水在路灯下几乎全部清晰可见,如果有幸见到这一幕,会以为是高速摄像机拍下的城市暴雨夜景中的一帧,但是很显然,有那么一个人,他跳出了这个格局。
在这张照片里,他是唯一的,无视规则的,能动的点!
黑手中的玄黑色匕首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光,他轻轻跃起,很快就上升到距离屋檐很近的地方。黑用左手抓住屋檐凸起的角,然后把匕首一股脑从那个黑影的背后插入,看不见的血从那个裂口迸出。手腕稍微发力,很快匕首就从前胸中刺破,他又将匕首从原豁口拔出,然后一道寒光穿过了类似脖子的地方……
“嚯哈……”吐出一口血后,这个黑影迎来了它的死期。
“喂,你……”没反应过来的第二个黑影,还没注意到它的同伴是怎么回事,就清楚地感受到了脖子的寒冷。
那是不比西伯利亚坚冰差的极寒,是生命化为虚无的无情。
随即,第二个黑影也被“斩首”,在最后一刻,他看清了那张惨白的面具,“是……”
如果此时有人能注意到这幢别墅,会发现时不时会有光从屋檐处冒出,每次都不算很长,伴随着光的消失,还会有“嘶嘶——”的声音
暗红色的血溅在屋檐上,仿佛是强酸遇水一般,在雨夜里飘出阵阵白烟……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那锋利的匕首上,仿佛未曾经历过这场杀戮——
亦或者,它本就是嗜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