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青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洛神赋》
啊,这——这是少年在得知少女的真实身份后的第一想法。说实话,她的容貌确实可以用形容卓文君的“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来形容”,不过和相貌相比,她的气质更为出尘,以至于像谪仙或玄女一样,这也许是古人与现代审美有些偏差的缘故。不过对少年来讲,此时的他更多在考虑如何在乱世中安身而已,即使身边有伊人,也不应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又一夜悄然而逝,不过这一夜并不安稳,在用完餐后,少年一个人又在油灯下挑灯夜读,最后一边吐槽着古代夜晚照明的不便,一边强迫自己记住三国志中的内容:“四年春二月,(曹公)还至昌邑。张杨将张丑杀杨······”读着读着又睡着了(特困生就是他),在大约子夜突然有人马喊杀声响起,将他吵醒,听到这声音,难道是贼寇来攻?但不一会这声音又消弭了。在满腹狐疑中少年睡去了。那声音好像一场梦。
当清晨如约而至,眼睛再次焕发神采。经过前两天的有人帮助更衣后,少年终于大概会自己穿衣了。穿越过来,感觉自己变成了婴儿一样,我为什么不能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得到什么金手指呢?果然穿越小说多是呓语与想象。他正这么一边在心中感慨着,一边穿好了衣服。过了一小会儿,狸儿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下人,一个人拿着食盒估计是早饭,另一个人手里捧了几卷竹简与一些勉强称之为书的纸集。
“公子,甄五手中的是早餐,甄六手中的一些书籍。是小姐吩咐带过来的,但她今日不能来了。她要洗沐打理自己以参加本月十九的聚会,估计要三天后公子才能再见到她了。”狸儿面带歉意的说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实际上汉代妇女在每月十九会在一起欢聚娱乐。
“今天是十六,虽然最近不太平,昨晚公子睡得可好,是否听到了人马行走的声音?”
“的确听到了,是什么山贼吗或者大军开拔?”
“据大人们说是缘于袁大将军对曹司空借圣上之口贬斥袁家有所不满想要示威呢。”
“哦,原来如此。你们把东西放下就离去吧,我用完餐再招呼你们。”“是。”
还真是落后的时代啊,少年在用早饭时,抚摸着书不由得感叹道。那书在汉末那个纸张的生产技术还不十分成熟的年代也算比较好的了。但就在他随手翻开一本书的第一页的时候,一道机械的男声响起:“检测到汉隶书,自动为宿主灌输相关语法、行笔、字形记忆。”
金光溢满了少年的视野,不多时眼前的景象又恢复了正常,不过这一次他能够理解书上的文字,那是一本满是圈点及标注的书,连目录都没有,开篇的几句是:“文师 文王将田,史编步卜曰‘田于渭阳,将得大焉。’”
这是啥呀,虽然知道了是什么字但句意还要揣摩半天,这书就算很薄也得要读好久。而且为什么要送书过来,这时候诗书多是传家之宝,不能轻易外传的,她送书应该不仅是为了让我消遣无聊,有别的意思。这下往深处一想,更加不合常理,从他坠马开始这件事就充满了疑点:第一,晚上骑马是很危险的行为,没有照明很容易出现危险。第二,为什么会这么凑巧,是她救下了我,一个官宦家的女子为什么会在晚上夜出,就算有人跟随终究是不安全。第三是她对我的态度也很不正常,有哪个女孩会对萍水相逢的异性没有戒心,昨天不小心摔倒,她不小心倒在我怀中,竟然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综上整个事情都有着疑点,而少年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甄家对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态度还是未知。毕竟他现在除了一个可能是未来与二乔并称的甄氏之外,别的甄家人谁也没见过。
读书的日子总之过的很快,当少年刚搞明白自己在读《六韬》时,甄氏回来了,啊不,还是叫少女的好,毕竟她还未出嫁,此时还有自己的姓名。她刚一回来就向长辈请安去了,少年也是在她回来的第二天才又见到了她。一番问候之后,少年还是详细询问了那晚他坠马的情景,但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那晚风雨大作,公子在马上或许颠簸已久,摔在泥中,如此才免于受很重的伤,仅仅碰到了头。”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啊,他心想。又问道:“甄姑娘,那当时我身上有没有什么物件或我驾马从何方向而来?”
“这······倒有一块玉佩,马从南方而来,家中常年看马的老仆交代你的黑马尚未完全成年,似乎与你感情极好。你坠下去后,它不住向四周奔跑嘶鸣,也是我当时和侍女刚好路过才救了公子。”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黑马了,那能不能让黑马效仿春秋时期桓公老马识途的方法让它找到回去的路?还有玉佩可否还与我?”
“莫急,黑马在深夜中奔跑,无法辨认路途的,齐桓公当时在沙漠中选择的是来往孤竹国多次的老马,这样才惊险的回到了燕国。不过玉佩可以还给公子,但恐怕短时间内,公子无法向南了。”
“为什么?南边不是还没有打起来吗?”“公子有所不知,如今这世道不太不平,若是放公子只身独去,怕是半路就会被那些白波泰山贼截杀夺宝。更何况在筵席上大将军袁本初之妻刘氏在不经意的牢骚中点明了河北袁家在剿灭公孙家后将发兵向南直取许昌,从而占有天下。公子若执意向南恐怕会被认为是细作。”
“这么说,我还只能暂时待在甄家,一直到曹袁两家对峙结束喽?”“大概是的,既然在坞堡中一直有种受到桎梏的感觉,见你的伤好多了,明天在一起去外面骑骑马,散散步吧。无事就告辞了。”说罢,她又转身离去了,不过在出门时,又吩咐了一下下人将玉佩送来。
送来的玉佩是夔龙形制,在背面还有一个桓字。难道“我”原来性桓,还是名字中有桓这个字?(张桓、刘桓bababa)在甄家恐怕无法查出身份了,还要等出去再说了。再回到她身上,为什么她对他不像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让人愈发好奇。
晚上少年躺在榻上思考了一会仍然没有头绪,于是放弃了思考,静静地让下一天来临。
当少年醒来时,窗外有淅沥淅沥的雨声敲打着大地,洗濯着世间的种种不堪与罪恶。在吃完送过来的早饭后,雨似乎停了。而少女也如约而至,这次她却又拿了一些小巧玲珑的木头人和一个棋盘,不知想要做什么。在她坐下后,又将让侍女摆放整齐,这时少年才认出,棋盘上是天下目前的局势:袁本初占有四州为天下诸侯之首,曹孟德据有中原,掌握天子,西有马腾为李傕郭汜之后继,蜀有刘璋张鲁,荆州刘表水陆皆盛,江东新主孙策,北有鲜卑乌桓虎视眈眈。一盘棋就是整个天下,还是少女先开口了:
“昨晚有雨,外面土地泥泞,寒气甚重,不宜外出。请公子与我一起品茶论国事。可好?”
“这这怎么那么像隆中对啊。”说话声虽小,“隆中对”三个字似乎被少女听了去,霎时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打量与审视。少年被直勾勾的目光顶得有些发毛,又一想才意识到现在刘备好像还未遇见诸葛亮,也没有隆中对这一说。
“敢问隆中对是什么,这棋盘与隆中对有何相似?”
果然被听到了啊,少年脑中滑过了许多个念头与计划。最终是“甄姑娘,额···这隆中对是我记忆中的一种棋奕,也是以棋盘为山河,棋子为人,这样指点江山又增长见识,交流意见,是朋友间增进情感的好方式。”
“那好,今日我与公子便做一回这隆中对。希望公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将最后几个字压得很重。看来她也知道些什么,这个人不简单。少年在心中暗下判断。
“不敢不敢甄姑娘,只是应当从何说起呀?”
“公子以为这天下还有多少年姓刘?此地都是我的心腹,她们不会听到今日的谈话。”
“这···”这人怎么一上来就问这种等于谋反的问题呀不要命辣,“大概十五到二十年左右”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何以见得大汉四百年毁于一旦?”
“宗室暗弱,群雄并起,刘氏经桓灵二帝已失民心。唯一有所作为的刘姓怕是只有刘备刘玄德了。只是皇叔仅一家,天下豪杰无数。”
“于是谁会胜出呢?”“我不知道,局势瞬息万变,现在看来是袁家更有希望,四世三公,四州之地既有名望又有实力。但反观史书中更始皇帝与大汉光武皇帝相比一开始是更始皇帝占了上风,最后神器更易,还是光武皇帝天命所归,平定天下。又有谁能看清呢?”
“公子所言极是,不过那更始皇帝应为淮阳武顺王,他不在这大汉迄今的二十四帝中。”
“原来如此,接下来请甄姑娘···”
话还未说完,有一清脆的叫声打断了谈话
“姐姐,姐姐!这几天你去了哪儿?”
PS:更始皇帝刘玄在死后谥号淮阳武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