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中,天下丧乱,文姬为胡骑所获,没于南匈奴左贤王,在胡中十二年,生二子。曹操素与邕善,痛其无嗣,乃遣使者以金璧赎之,而重嫁于祀。————《后汉书·列女传第七十四》
既然路也探好了,身体也洁净了,我们的少年的书童生涯也开始了。书童嘛,顾名思义指的是古代书生的伴读童子,一般会帮主人家打扫书房,整理书记笔墨等。对于女孩子来讲还是应该不应该有书童的,但谁叫二小姐不是一般人呢。
当少年再次穿戴整齐,出现在书房时迎接他的是一面铜镜,打磨的很平整光滑,虽然铜镜本身还没有后世的六寸PAD大,里面却映照出一个清秀的少年模样:眉毛不是很粗,却又有棱角,桃花眼中似有深情,整张脸给人一种天生情种,风流多情的感觉。
还行吧,少年在心中暗叹道,幸好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不知道在这个时代算是什么水平,毕竟审美还是有一定差异。
“公子觉得自己容貌如何?”递过来镜子的狸儿问道。
“还好吧,这容貌终究逝去,唯有其人功绩或名声存于后世。好比齐宣王后钟无艳,其人奇丑无比,却说服齐宣王立她为后。”外貌能反映人的内心,人的内心却不会被外貌所左右。
“公子此言差矣,那越国的西施以一己之力迷惑夫差,帮助越国灭亡吴国。可后人多称赞西施的美貌,少有人提及她的功绩。甚至在古书中,在吴国灭亡后,她最后由于种种原因而被沉江。”甄家二小姐甄竹不知何时从庭中而入,听到我的对话,不由得反驳几句。
少年打量着今日的她觉得说话时有些怨气,难不成又有人因为类似的观点让她生气过?既然如此,不如选择将书童的本职工作做好,在你没有能力改变现实的时候就应该积蓄能力,俗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既然姑娘来了,还请吩咐,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事情很简单,在不读书时谈古论今,懂?”
这是什么要求,你身边没有能说的上话的人吗,难道你就是超越了时代的天才?少年满脸问号。看出来了他的疑惑,甄竹说到:“公子,按年龄来讲我还有将近一年就要出嫁了。此时我已不需要人伴读了。平日里读书有些时候也会枯燥,找个人解闷也挺好。还有铜镜公子已经看过,狸儿将它收到闺房中好了。”合着我成了陪聊,唠十块钱的那种。接着甄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了阅读。一个上午,两人却没有什么交流。在午饭中两人更是秉持着一贯以来的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
在午后,少年原本打算回去午睡,毕竟在穿越后生活习惯有了变化,需要适应的,这可能也是为什么他这几天睡眠时间尤其长。古人一般也会午睡,但是也大多限于权贵或者官僚。
等到下午少年又兴致冲冲(并不)的去竹园时,见到甄竹正在竹林中读书,清风徐来。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没来由的愁绪,她在追求什么,抑或是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呢。掉落的竹叶缓缓飞到席上,少年也拿出了书,阅读了起来。好像不一会黄昏就到来了,看到侍女向这里走来,两人很有默契的起身去吃饭了。所谓伴读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少年回味着这一天以及之前的过往,却还是毫无头绪。
日月不居,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在这期间外界的战火没有对甄家坞堡产生影响,里面的人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在少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平静的生活的时候,袁绍彻底平定公孙瓒的消息从北方传来,至此袁绍已坐拥幽,并,冀,青四州之地,兵甲数十万,当为第一诸侯。
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这一月中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想少女口中套出一些关于自己身份的线索也好,消息也罢,一无所得。即使是依托她的四妹也毫无进展。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对历史的了解上有长足的进步,基本上了解三国时期的主要历史时间线,例如公元200年(建安五年)官渡之战爆发,曹操在这场战役中虽然取胜,但袁家并没有受到不可接受的损失。真正袁家被消灭,曹操平定北方在207年左右,也即赤壁之战(208年)的一年之前。如此看来,一战不能定胜负,袁家败亡的关键还是袁绍死后他的三个儿子无法共御曹操,最终被逐个击破。
不过他还是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获知自己的身份。和她相处了近一个月,少年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她几乎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表达,似乎不会生气,也不会高兴,永远是一张面瘫脸或者是好像一副别人欠了她多少钱的样子,同样不容易看出她的心情。
但在三月十六这一天,在清晨的竹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人,相貌平平衣着平平,但能让人感到一股杀气,来源于他的手中有一把剑,这是少年穿越过来见到的第一个柄真正意义上的兵器,古代对兵器盔甲严格管制,即使在贵族中有私人部曲,那也不是他现在能见到的。这就很奇怪了,那剑哪里来的,肯定不是买的,那就是甄家自己有的,这么说嗯~~~还是很奇怪啊。那中年人在背对着少年伫立了一会之后开始舞剑,他好像没见到周围有人一样,自顾自地舞着,在少年看来这完全是人类迷惑行为,为啥在去竹园的路上有大叔在舞剑?他在干啥,不过这不重要,还是赶紧去见甄竹吧,毕竟有可能她在等着他。
到了竹园之后,像往常一样进到书房,做着熟悉的工作,收拾书本整理笔记,等了一会,少女也来了,不过她没有像往常抱着书或竹简进来,而是握着两把剑。
这又怎么了,难道你也想舞剑就像刚才那个怪诞的大叔吗?今天大家不太一样。还未等他询问这剑是怎么一回事,少女开口道:“最近一直在书房中写字读书,未免枯燥了些,今天从洛阳来了一位剑术大师,你应当在竹林看见他了,不如今天就练一天剑,如何?”
“我有拒绝的理由么,成天读书读得迟早会有腰间盘突出。”他这么想着,把这事答应下来了。两人向竹林结伴走去,一路上能看得出她没有想说话的欲望,但是少年一点也不了解剑与剑术,这要是在那位剑术大师面前出丑了怎么办。
“请问这剑该怎么使用?我确实忘了。”其实是没会过。
“剑吗,庄子中一说剑篇将剑分为庶人剑,诸侯剑,与天子剑。这三剑各有千秋,你认为哪一种剑更好?”她好像考究似的问道。
“说实话,此三剑并无优劣,关键在于使用者的使用之道,换句话说,庶人剑有时比天子剑更有效,比如嬴政在唐雎的威胁面前还是退却了,即使是诸侯乃至天子都可能在庶人剑面前失利。”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也仅仅是听起来:高明的统治者会让这样的情况尽可能的不发生。
聊着聊着,就到了原来那个中年大叔舞剑的地方,他还在挥舞着剑,没错从他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大概一个时辰了,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一直在舞着,但看着他满头的汗珠不住的滴落恐怕是累的不轻。
他在见到两人之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抱拳说到:“谢甄二小姐借我宝剑,这样的百辟之剑即使在许都和洛阳也不常见。”
“大师过誉了,只是旁边这位公子他想要学剑,不过之前毫无基础,只有一心学剑,望大师给予考虑。”
“我看公子你骨骼精奇,天资极高,是块练武的料子。又有甄二小姐推荐,若是你有心找我学剑,这事我就答应下来了。”在一边的少年一听就蒙了,我还不知道大叔你是谁,就要教我学剑。再者说,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不要以为是个人就能想着像一些玄幻或武侠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开局送老婆,又送老爷爷,要是我真有这种运气,怎么不直接穿成大魔导师刘秀呢?
跑远了跑远了,既然有人要教我,那答应就好,这也没什么坏处。但再看到他师傅眼睛时感觉像是一头狮子在注视着你。不管那么多了少年行了拜师礼,就这样,我们的主角就多了一个师傅。
只是午后,少年没有去书房而是特意被安排歇息了半天。他还为此疑惑了好久,在他疑惑并感叹哎~穿越过来一个月,连我是谁都还不知道,就多了个师傅,也只有小说敢这么写的同时,甄竹和少年的便宜师傅在竹林中悄悄交谈着。
“甄小姐,我家明公已经看过小姐的信,了解了公子的情况,若是他真的失忆了就应该让他尽快回家也便于治疗。”
“不急,听闻那青州战事将起,河北几个州了又有黑山贼肆虐,路上还是不太安全啊,还有袁家的干预是另一个缘故”
“听说甄家现在有彻底投靠袁家的想法,为何二小姐你会做出不一样的决定呢,首鼠两端乃是大忌。”
“这就不劳先生费心了,不过在你家曹公的幕僚中看好曹公的又有多少呢?是吧,史阿先生。”
PS:西施的结局有好多种说法,一般认为是沉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