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延...吗?”夏荒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看来你以后是想少说点话了啊,也好,说多错多。”
其实他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叫起来比较好听,毕竟夏诞听起来像是下蛋。不过,这个世界用的也是中文真是太好了。
“大概吧。”夏延含糊地回答道。
说完这个事情,夏延又喝了会儿茶就准备离开了。不过临到出门时,他终于想起来找夏荒的正事是什么了。
他一脸严肃地重新坐了回去,在夏荒开口之前就先说道:“大哥,我希望你能把爹娘遇刺的详细经过告诉我。”
夏荒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将茶放下,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情让我去扛着就好了,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我们家还没没落到需要你站在前面的地步。”
“大哥!”夏延越过书桌,一把抓住夏荒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再次说道:“我已经不能是小孩子了。”
此刻的他,是夏诞,是景城侯的二少爷,是已经没了父母的孤儿。
“十世之仇,犹可报也。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做蠢事,我只是想知道爹娘遇害的始末。在没有真正的把握之前,我不会冲动的。”
从夏延穿越过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他的父母也已经去世了三个月,而这么长的时间内却一直都没有抓到凶手。要说其中没有问题,鬼都不信。
“十世之仇,犹可报也...”似乎是被他的话说动了,夏荒轻轻拍了拍夏延抓他肩膀的手,示意他放开。
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才缓缓说道:“你也知道,爹和娘已经遇害三个月了。虽说没有实职,但是爹好歹也是一个侯爵,所以一开始景城太守是十分震怒的。为了抓捕凶手,甚至都调来五千边军来协同搜捕。”
“但是在一个月后,就突然偃旗息鼓了,五千边军也都调回了驻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去找过太守,却是连面都没见着。只是派了人跟我说,凶手是一伙劫匪,在各地流窜作案,专门抢劫权贵。现在听说已经流窜到白焰国去了所以没办法抓到。”
“可是,景城这里距离白焰国边境最近的城市快马也得一个多月。他们难不成是飞过去的吗?更何况,那天爹娘出去的时候可是带了五十个护卫的,能在五十个人护卫之下将爹娘刺杀然后扬长而去的劫匪,那得是多大的势力啊!有这么大一股匪徒在境内,太守居然都毫不知情吗!?还真是白费了我们当初送他的这么多礼物人情了!”
大概是心中的怒气憋了很久了,夏荒说了很长一段话,抱怨了很多,到最后情绪也激动起来,声音中满是怒气。
但转头看到在沉思中的夏延,自觉失态,又重新坐了下来,倒了杯茶平复心情。但依旧起伏着的胸口,说明愤怒依旧难平。
“那大哥,爹娘那天到底是出去做什么了?”按照夏延的记忆,平时有事,也都只是他父亲一个人出去处理。除非是去拜访亲友,或者有什么重大的事宜,一般都不会把他母亲带上的。
夏荒站起身打开书房的窗户,让风吹进来稍微平复了一下刚刚的心情后,才说道:“那天活下来的护卫有十二个人。我都一一去问过了。”
按照夏荒的说法,在那天他父亲夏梁接到下人来报,说是城外自家农庄里发现了一个人,自称是他母亲家族那边的人,受伤很重。
夏梁听说之后就想过去看看,而刚好他母亲李兰沁也有段时间没有接到母族那边的联络了,所以也想一起过去。夏梁拗不过,便从了她。两人点了家里的五十个护卫坐着一辆马车就出发了。
按照易国律法,伯爵及以上爵位者,可以拥有一支两百人的护卫。但这里虽是边境,但承平日久,有什么问题五十个人也足够摆平了。
然后,刺杀就这么发生了。
根据活下来的护卫说,他们走到城外一个叫尚义观的地方的时候,前面突然倒下了一棵大树挡住了道路。然后周围草丛里射出了数十支弩箭,护卫没有防备,顿时死伤十几人。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四周已经被敌人围住了。
看起来跟他们人数相当,但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根本就不像是一般的盗匪。
他父亲夏梁领着护卫殊死拼杀,但最后还是寡不敌众。敌方有一个猛士,力大无穷。拿着一柄巨斧在护卫群里左冲右突,直接冲到夏梁面前将他砍死,又冲上了马车将她母亲杀害。在确认他父母都已经死了之后,敌人就迅速撤退了,还带走了同伴的尸体。
整场战斗下来也就两刻不到。
侥幸活下来的护卫也不敢追击,只得收敛了尸首,回来报丧。
至于说的他母亲家族来的人,后来去找却没有人听说有这么一回事。而一开始来报信的人,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且在这之后他母亲家族的人前来吊唁,也表示没有派人来过。
整起事件看起来非常诡异。
至于买凶杀人的仇家,这个之后也有去排查过。夏家在这景城扎根多年,一向都是与人为善的。虽然偶有摩擦的时候,但是也没有闹出过什么你生我死的事件来。
“这个事情我到现在还是抓不到一丝头绪。我不知道太守大人是觉得案情复杂,追查无果,还是因为一些其他方面的原因才放弃了继续追查凶手。”夏荒将事情都全盘跟夏延说了一遍。
虽然他一直在强调这个事情的危险性,不希望夏延脑子一热就出去犯险。
夏延随口敷衍答应。
父母遇害这件事可是曾经让他悲伤愤怒到真的死了的地步,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如果是以前的少年人夏诞,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去冒险,但是现在融合了另一个意识,总归是能冷静下来客观分析事情了。
“那活下来的护卫,现在都在哪里?我还有些事情要找他们问问。”
“当然是全都遣散回家啦,”夏荒眼里有一丝怒气浮现,“护卫不力,我没有当场全杀了已经是看在他们多年的功劳的份上了。等等...你不会以为他们还有什么事情敢隐瞒未报吧?”
夏延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那之前给你送药的那个赵伯那里,应该还有名册,你可以让他把那些人叫过来问。”
“不,这次我打算直接过去一个一个地找他们。”夏延说道。
“不行!外面现在还是有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夏荒有点猜不透这个弟弟的想法了,明明以前看起来这么愚蠢,现在怎么表现得比以前还更愚蠢了。
“放心吧大哥,在为爹娘报仇之前,我还没有脸去见他们。”面对夏荒的担忧,夏延笑了笑说道,“而且如果光靠太守他们的能力,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抓到真的凶手。我们自己也得有所动作啊。而你作为继任侯爵,要处理好家族里的事情已经很辛苦了,在这件事上目前只有我有空余的精力去做。”
夏荒沉默了,但他还是不打算这么轻易让夏延去犯险。
“这些都是我身为兄长的责任,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乖乖地跟柴家联姻,结婚生子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大哥,”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夏延打断:“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声音很轻,但却很扎心。
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父母遭遇刺杀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仇家凶手没抓到,杀人动机搞不懂,敌人后续的计划也弄不明白。
“唉~好吧。”
良久,夏荒长长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夏延的眼睛说道:“你可以去做,但是我有几个条件,你不能答应的话就还是老实待在家里。”
总算熬到夏荒松口了,夏延忙不迭点头答应:“你说吧,不管几个我都答应你。”
“我既然答应让你去追查爹娘的刺杀案,就不会太苛刻地限制你。”夏荒顿了顿,说道:“第一,你查到任何消息马上来通知我;第二,察觉到任何危险都马上离开,然后来通知我;第三,不管去哪里都要带足护卫,遇到危险了必须毫不犹豫抛弃他们马上逃命。”
夏延琢磨了一下,回道:“前面两个我可以答应你,可是第三个...带着这么多人怎么查案啊。”
“这一条没有商量余地,不答应就老实待在家里吧。”夏荒摆摆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感受到夏荒的意志,夏延咬了咬牙也答应了。
“你不要想着找机会溜走,我会叮嘱护卫要死死地看着你。”
被看破想法的夏延咂了下嘴,扭过头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头顶上突然感受到一阵温暖,然后一股力量把他的头给掰正。
夏荒摸着夏延的头,扯着嘴角笑了笑,随即认真地说:“你要永远记住,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愚蠢的弟弟啊。所以,不要这么轻易就去死了。”
“好...好。”气氛突然变得太煽情,让夏延有些难以适应。
“另外还有两件事。”看着自己哥哥的眼睛,夏延说道。
“是什么?”夏荒疑惑地问道,事儿还挺多,还有两件?
“我没有打算这么早就跟柴家的大小姐结婚,至少要先培养个三五年的感情。”没等夏荒说话,夏延就抓住他的头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就是,”
“Duang~”
“礼尚往来。”
说完就捂着额头跑出了书房,留下夏荒一边揉着头,一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