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温和阳光洒在布利德红色风衣上,他独自站在战争时期修建的瞭望台上,抽着纸烟。
“见着血清了?”布利德身后一个男人说。
布利德回头看了一眼,笑笑。
“来的倒是快啊,银菊。”
银菊摘掉布利德手里的香烟,扔在地上。
“得了,别老抽烟了,说说情况吧。”
布利德看着地上还未熄灭的烟头,耸了耸肩。
“七十三号被我杀了——不过我看那就是个替身障眼法罢了,还是附灵术那种鬼把戏。”布利德踢了踢脚边的黑色口袋。
银菊一怔,蹲下来打开口袋看了看。
“不过他说他跟这个事情没关系,我很难搞懂他的心思。但他居然主动在我们这边现身,也许是故意想混淆视听,不过这么多年以他的行事作风,可能真的单纯只是想看我们笑话,”布利德挠头,“不过你知道,他那个破烂肉体早就不行了……”
“我盯加龙图阁盯了很久了,一直没事,但是血清一来就出事了,血清过来的消息就差挂在大屏幕上宣传了,你该扫扫地了。”布利德说又说,“现在加龙图阁也失踪了,不过我已经通知布尔皮情报局去联系塔尔塔临时国家安全委员会找人了。”
银菊眉头一紧。
“加龙图阁是最好的首相人选,必须把他找着,他死了事情会很麻烦。七十三号那边的事情,确实,他强大的魔法能力会直接摧毁他所使用的肉体,如果不是靠着他那个诡异的附灵术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换肉体,早就该灰飞烟灭了,不过这一次附灵术来这里,和之前爱莉跟我说的侦测到一个元素波动时间很吻合,我会让爱莉去处理的。我们还是把主要把塔尔塔这边的事情处理了,以我估计雇人杀你们的是塔尔塔反抗组织的人,我们马上要去打灵顿了,他们倒是还是想挣扎一下。”银菊说。
“还有一个事情,昨天我和一个来路不明的杀手打了几个回合,是个会用时空魔法的家伙,有点小本事,能力大概在血清之上。”布利德顿了顿说。
银菊瞟了一眼布利德。
“是么,看来现在时空魔法已经不是什么太难的东西了,谁都会用了。”银菊摆手,“我还以为布尔皮已经把佛朗西斯手下能使用魔法的人都处理了,没想到还有啊……看来他们也有人在盯梢加龙图阁。”
“谁知道呢?”布利德又叼上烟。
银菊不爽地看着布利德叼着的烟,“行吧,我看我来这西图星是来对了,我还是亲自去处理一下加龙图阁的事情,然后去处理西图星系里面的旧政府反抗势力,这可是他们的大本营——他们逃亡的皇帝可还在灵顿星(西图星系的一颗森林行星)。”
布利德缓缓地喷出一口烟气,抬头仰望天空,“哼,你又何必将他们赶尽杀绝,而且留一个旧皇室的血脉在这世界上,你还能牵制现在这林勃金斯。对了,你还是把血清调回去吧,在这里有的是人想杀他。”
银菊没有搭话,而是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小型低空反重力飞行器。
“兄弟,他可是你亲侄子、你的徒弟,何必用他当鱼饵。你这个做事方式还是那么的毒,也许你对得起天下,但你什么时候对得起你最亲的人呢?”布利德盯着银菊的后脑勺,皱着起眉头。
银菊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牺牲个人利益换取广大人民的利益,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但是我并没有打算用他当鱼饵,血清的事情我另有打算——有个比我更适合教育的人在西图隐居,等我找到加龙图阁我就让血清过去。不过你也好意思关心血清啊……”
布利德一愣,深吸一口烟,长叹。
“以后让他去和血印学刀术吧,三段刀法不适合他。”就在银菊打开飞行器的门时布利德说,“或者你该教他改良式的三段刀法。”
“他现在恐怕没有心思去学其他刀法的——他太自负了,一心想超越我。”银菊站在飞行器旁边,看着布利德,“你为什么不亲自来教他刀法呢?”
布利德没有回话,而是一直看着银菊的飞行器远去,瘪了瘪嘴,摘下香烟在手心里摁灭,然后看着伤疤迅速愈合,又抬头看着远方残破的城市,摇了摇头。
血清坐在驻军基地的机场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他已经拜托了驻军基地驻扎的布尔皮特工去寻找加龙图阁的下落,但是至今依旧杳无音信,原本血清以为自己已经能像银菊一样独当一面,可昨天晚上对上那个男人他才发现,自己到底还是一个半吊子,只能凭借本来极端变态的时空魔法术式来欺负一下那些普通人,真要对上术式大师,自己还是会任人宰割。
自己作为血族,却没有习得十字刀法,而是执着于被称为最难刀法的攻防一体注重力速的三段刀法,这么做,自己真的能做到济世这个理想么?连一个加龙图阁都保护不了,又谈何济世呢?
自己手中的刀……究竟有何用……
“清仔。”有个人在血清身边坐下拍了拍他。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身着中尉军装,挽起来的袖子露出强壮的小臂,宽大的脸盘子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头发被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最具特色的当属他的浓眉大眼,颇有蒙古大汗之风。
“胖子……你还在这边没回国啊。”血清看着胖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吐舌头也没法掩饰你脸上的困惑,你知不知道你脸上写着‘我需要安慰’这几个大字。”胖子摸了摸血清的脑袋,“加龙图阁的事情我听说了,别太自责了,我听情报局的朋友说已经找到了加龙图阁被关押的地点了,他们在准备,不过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过去。”
“加龙图阁被什么人抓的?”血清轻轻问。
“说是被塔尔塔反抗组织,不过也奇怪,这塔尔塔反抗组织抓一个加龙图阁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让他们翻盘啊?”胖子扭头看着这个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帮他理了理长发说,“清仔啊,我说你这个事情就蹊跷,你一来这里就遇到这种事情,有人把你的行踪掌握的清清楚楚啊。”
血清眨了眨眼睛,叹了一口气。
“你帮我查一个叫鲁宾·布利德的人,其他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查这个人的事情千万别走露风声了。”血清低语,“去找个运输机我们去救加龙图阁。”
胖子拍了拍胸口,“放心,我这人做事你还不知道。”
加龙图阁眯着眼睛看着刚刚说完话的金艮,笑了笑。
“改了改名字你这个肯定会被定为战犯的人就能在新政府任职了啊,真是佩服,金艮——不,应该改叫罗兰·戴克里森。”
金艮瞟了一眼加龙图阁。
“如今我在莫克格列人的档案里就叫罗兰·戴克里森,新帝国的代理安全委员会委员长。”
加龙图阁摆了摆手,“可惜都是冢中枯骨。”
罗兰瞳孔瞬间收缩,盯着加龙图阁。
“什么意思?”
“你们要是现在想去杀了血清,那就是冢中枯骨,离死不远了,什么新帝国,什么计划都是泡影。”加龙图阁摇着手指,“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林勃金斯根本就没想到那个叫布利德的布尔皮特工能单枪匹马解决库龙带来的杀手大队。”
“我们会把仇恨嫁祸给旧帝国反抗势力……”
“你觉得银菊会不放过你们?”加龙图阁打岔,“库龙那次还可以用杀我顺带导致血清死完这个理由搪塞过去,这次你们再动血清明摆了就是专门盯上血清了,银菊他会把你们直接全部杀完然后把你们所有的领土纳入莫克格列的领土。”
罗兰手中立刻幻化出那把长柄苗刀架在加龙图阁脖子上。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一心送死,我无话可说,而且你要是杀了我,又如何向林勃金斯陛下交代呢?”加龙图阁面不改色地说。
双方僵持下来,小房间里只有罗兰呼吸面罩进气呼气的声音不断回响。
“那你想怎么办?”十几秒后罗兰问,但他的刀依旧横在加龙图阁的脖子前。
“你们想要我出任新帝国首相,我自然要赢得莫克格列人的信任,何不借此机会卖个人情给银菊这些莫克格列高层——血清可是他们的软肋。这样我们不仅不用得罪莫克格列人,又可以铲除旧帝国反抗势力,还可以赢得莫克格列对我的信任。”加龙图阁说,“而且,陛下的话都说成那样了,你还不明白吗?所以我拥有裁量权。”
罗兰沉思片刻,收了刀,从胸口的内包里摸出一个雕刻着花纹的银色烟盒。
“是我失礼了,抽烟吗?”罗兰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烟递给加龙图阁。
加龙图阁皱起眉头看着罗兰手里的烟,无声地笑笑,接过烟,罗兰立刻摸出打火机来给加龙图阁点上。
“你的克隆体打得过血清是吧?”加龙图阁抽着烟然后摸出通讯手环敲了敲说,“我的朋友告诉我血清擅自行动先来‘救’我了。”
“那就别把他杀了,但也别让他完好无损的回去,到时候你带着人出来救血清一命。反正你的克隆体多得是吧?损耗一两个无伤大雅。”加龙图阁露出诡异的笑容又说道,“而我就是充当那个勾引他过来的诱饵,你只需要安排好你的克隆体和其他人员就是了,最后我们可以借莫克格列人的手清除旧帝国反抗势力,同时我们也可以重创血清。当然最重要的是肯定不能让血清‘救’我出来,‘救’我出来的必须是我们的人。你现在马上去和布尔皮的人汇合,我就在这个防空洞里陪你演完这出好戏。”
房间再一次安静下来,一分钟的死寂后,罗兰那双秃鹰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盯着加龙图阁。
“如你所愿。”
血清和胖子两人在一个位于地下的防空洞里搜寻,这个防空洞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了,电子设备也已经尽数拆除,霉菌和铁锈夹杂起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胖子你真的没搞错?”血清瞟了一眼胖子。
“情报局给的定位就是这里,布我们的特工和塔尔塔新政府的特工已经出发了,应该要不了就多久就该到了。”胖子唾了唾口水,“而且好像是银菊带队。”
“他居然亲自来处理这事?不过这地方真见鬼,”血清握住腰上的刀说,“没有守备,连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没有,就像是一个专门让我们钻的全套。”
胖子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若有所思地按住血清的肩膀。
“清仔。”胖子盯着防空洞总控室机台上掉落的灰尘说。
随后一声极其微小的落地声传来。
血清一怔——有人刚刚从机台上上跳下来了,而且对方还开着光学迷彩!
说时迟那时快,血清的刀瞬间出鞘,胖子也退后一步从背后拔出等离子光速刀,两人只是对了一个眼神就自觉地背靠背站在一起,对付这种光学迷彩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人守一边。
如果是光学迷彩的话,血清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加龙图阁可以在自己和布利德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还不被他们两个察觉。
这个地方到底还是一个圈套,对方的情报机构已经强大到可以瞒过号称拥有宇宙第一情报数据收集能力的布尔皮情报局了,连布尔皮情报局都没有发现这个圈套,亦或是……银菊那个老狐狸故意为之的将计就计。血清心中莫名的恐惧席卷全身。
根本不给血清酝酿情绪的时间,脑后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让血清猛地回头,时间被瞬间拉慢,同时好在胖子已有所防备,即刻挥刀格挡,但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胖子的离子刀被整齐地砍断,对方手里那无形的刀刃在砍断胖子刀刃后居然还挑开了胖子的胸口,不过好在因为第一次的格挡,对方挥刀的力量大幅减弱,胖子的胸口只是划开一条浅口。
胖子虽然体格巨大,但行动灵敏,即便是受伤后,他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减慢,他立刻从腰带上扯下随身携带的脉冲手雷扔出去,这种东西是瘫痪单兵光学迷彩的法宝,胖子做事向来谨慎,每一次出任务都会把各种装备带齐,不像血清只带刀枪。
随着脉冲弹爆炸的电磁波四射开来,血清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的表情。
“是你……”
昨天夜里的那个黑袍男人出现在两人几米远的地方,手里依旧提着长柄苗刀,要知道血清和胖子与这个男人的距离完全在男人手里长柄苗刀的攻击范围内,而且男人也是时空魔法使用者,能轻而易举地给自己加速和放慢时间。
胖子见对方的光学迷彩失效,随即从大腿枪套拔出冲锋手枪对其进行扫射,但男人如同魅影一般劈开或躲过这些呼啸的子弹,刀锋直逼胖子。
血清反手一把推开胖子,然后挥刀格挡男人的凶猛攻击,胖子这边也没有乱了阵脚,他手中的冲锋手枪弹夹一空他便直接扔掉,接着从腰上抽出战术手枪朝男人压制射击。
胖子的战术手枪里装填的全是炼金子弹,根本不受男人时间拉慢的影响,这逼的男人不得不迅速顶开血清的刀,同时一脚踹开血清,然后挥刀劈砍这些来袭子弹——他能把自己的速度加速到比子弹还快!故而他能同时应付血清和胖子两人!
血清虽然中了一脚,但重心尚稳,他见男人露出破绽,便立刻对其发起猛攻,可是男人在劈开最后一枚子弹时顺势一个大面积的挥砍,让血清的攻击难以继续,此次挥刀力气之大,让血清差点没握住手里的刀,连退数步差点摔倒。
当胖子手里的手枪也打空后,他拔出了自己绑在小腿上的短刀,看了一眼血清。胖子和血清两人和对方僵持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男人的力量强于血清,速度又快于胖子,这样他们两个任意一个在对上对方的时候总是会吃亏。
血清突然又退了一步,单手握刀,右手将刀藏于腋下,左手取下刀鞘挡在胸前,形成一个变形的双刀式虚步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