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克格列中午一点,国家办公厅。
白文摘下眼镜,捏了捏晴明穴,看着气喘喘嘘嘘赶来的布尔皮总局局长龙德中将,这位身高将近两米的局长此时身着防弹衣全副武装,腰上挂着一把手枪以及五个弹夹。
“银菊先生已经在电话里说明白了,李鑫和他的人全部官升三级,立刻执行。”白文说着戴上眼镜,“左格将军昨天已经让你的人接管广播电视中心了吧。通知那边启动一级舆论管制,让他们在每天九点早间新闻的时候读这个,另外我会挑一个时间去做电视讲话。”
白文把一张手写的稿件递给龙德,龙德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作为布尔皮局长他很清楚这次阿拉坎所策划的政变,以及银菊的具体安排,但是当他看到这份稿子的时候还是震惊了。
稿子大意是由路易家族支持的,李鑫和亚顿·可汗为首的反国家集团刺杀了总统阿拉坎,一度占领了国家办公厅,但是被霍恩瓦尔和宾比斯两位将军火速镇压,李鑫在潜逃过程中被击毙,亚顿·可汗乘机逃离过程中与沈林舰队偶遇,趁机攻击了沈林所在的星舰导致沈林在内的诸多高级官员身亡,不过银菊已经返回莫克格列,接管一切事务,目前事态处于可控状态下,请全国人民不要担心。
正如白文刚刚说的,让李鑫官升三级,在莫克格列一般只有殉职的才可能官升三级。龙德万万没想到银菊会搞这一手,他上午还在思考银菊会如何向世界交代阿拉坎死亡这件事,龙德突然一怔,也许连沈林的死也是银菊故意安排的,只为了这次的事情有一个好的解释。毕竟银菊是个心狠手辣的人,龙德自己就常常跟家人说自己在布尔皮这个位子,帮银菊办事,伴君如伴虎,说不定哪一天就人间蒸发了。
“李鑫的事情昨天左格将军已经跟我说了,我刚刚已经通知人去处理李鑫的事情了……”龙德说。
“不必了,那件事情已经有人去处理了。这次叫你来,一个是麻烦你去跑一趟广播电视中心,帮我把这个稿子给全国放送一下。一个是你马上把之前做的那个路易家族专案拿出来,迅速对他们家里的成员进行抓捕,正式冻结他们的资金。”白文立刻打断龙德。
龙德又是一怔,白文居然在他这个布尔皮局长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让布尔皮的特工做掉了李鑫。龙德此时不得不思考银菊是不是要把他这个知情人也处理掉了,或许是时候衣锦还乡了。
白文摸了摸下巴,补充说:“噢,李鑫的事情是银菊先生直接通知的梦呓先生,不是我越权指挥的。”
“我明白了。”龙德点了点头说。
银菊直接通知了梦呓,梦呓是什么人,梦呓是银菊的亲弟弟,布尔皮的X级特工,甚至连布尔皮的档案里都没有他的真名,姓名栏里永远写着梦呓这样奇怪的名字。龙德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他向白文敬了一个礼,赶紧走出了这间办公室,他边走边想着,他准备把广播电视中心的事情处理了他就向银菊递交辞职申请和退役申请,龙德和诸多武官出生的人一样,是不希望掺和政治的。
“阿龙啊,你太紧张了,多注意。”白文突然叫住准备离开的龙德说:“银菊在布尔皮的事务上还是很信任你的,你放心大胆的干。”
龙德回头看着白文,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白文看了一眼挂钟,长叹一声,又开始埋头打字写稿。
从银菊回国到现在,白文已经超过24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等到下午银菊刚到莫克格列就直奔1321军区去了,亚顿·可汗走的太急,甚至连家眷都没有带,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全部都在莫克格列,布尔皮在白文和龙德的指示下把路易的家族的重要人物全部逮捕,关在1321军区。
关押室的灯特别亮,亮的刺眼,可银菊抬头盯着那盏灯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低头瞪着坐在角落里的三个人。
“亚顿·可汗出逃前想要造我的反,出逃后杀了沈林。”银菊冷冷地说。
“亚顿什么都没跟我们说过。”亚顿的妻子小声回答。
“也许吧。”银菊从身边的薇拉手里抓过直刀,“毕竟他都不顾及你们死活。”
“银菊先生,您要怎么样我都认了,毕竟我是可汗的妻子,但是这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还在上学,根本不懂政治。”亚顿的妻子出人意料的冷静。
银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亚顿·可汗,可汗……他到是给自己改了一个很有野心的名字啊,是吧?他原本叫亚伯拉罕·布罗兹对吧?夫人。路易家还真是喜欢他们这个女婿啊,居然能容忍这种入赘的男人不改姓路易。”
“在我嫁给他之前他就叫亚顿·可汗了。”
“爱娃·路易!你不要跟我扯东扯西!你不会是在赌我不敢杀你吧?”银菊突然怒吼。
这一声怒吼吓得两个孩子嚎啕大哭起来,吓得银菊身边的薇拉都打了一个寒颤,唯独爱娃·路易面不改色看着银菊。
爱娃·路易本来就不是普通女人,她在嫁给亚顿·可汗之前是莫克格列议会的秘书组成员,同时也是路易家族的次女,而路易家族则是莫克格列第三大军火公司——安卡多公司的大股东。
“先生你又何必当着这些孩子的面如此?”爱娃盯着银菊手里的刀说,“要处理要如何你只管我一人。”
银菊正要开口,薇拉将嗡嗡作响的通讯手环递过来。
“是白文先生。”薇拉很小声地说。
银菊戴上手环说:“长话短说。”
短暂的沉默后,银菊笑了笑,“我知道了。”
随后他便将手环拿给薇拉。
“你可能不了解我。”银菊回头俯视着爱娃,“就你那点小心思,小算盘,早就一清二楚了。”
爱娃一怔。
“我不是血印,你们路易家能混到现在完完全全是靠血印的仁慈,你们家族三番五次想做空我们的轻武器市场,你们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你们以为把你和亚顿·可汗结婚这种小把戏我看不出来?你父亲可能从头到尾都觉得我是个腐朽且冥顽不顾的人吧?这些只是血印不忍心让你们这么大一个家族毁掉,他见不得家破人亡。”银菊说,“我只是没有料到亚顿·可汗居然还有这个野心,至于你们家族背后到底有没支持他我已经不想再去深究了。我也很清楚你认为我不敢杀你,因为你觉得我害怕你们路易家族。但是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们全家,”
银菊顿了顿。
“都得给沈林殉葬!”
爱娃·路易后退一步,她以几乎不敢相信地眼神看着银菊。
“不可能,你如果这么做你不怕蝴蝶效应导致经济动荡?”爱娃颤抖地说。
银菊上前一步,只把拎起这个女人,“你不会以为你区区一个资本家族能掌控我花一辈子搭建起来的国家的经济命脉吧?”
爱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银菊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血溅满了银菊的脸,爱娃剩下的尸体在银菊手里抽搐着,而银菊面无表情地扔掉手中的尸体,振去刀上血,缓缓走到两个已经吓得失禁的孩子面前。
“先生……够了……那两个孩子是无辜,放过他们吧……”薇拉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并且上前拉住了银菊的袖子。
银菊慢慢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薇拉,满是血迹的脸上里没有一丝怜悯。
“留着他们,给他们的父母报仇吗?”银菊说着,直接用手抓着年龄稍大一点的那个孩子的脑袋把他提起来,一瞬间这个孩子就被电成了焦炭。
银菊根本无需吟唱就释放了风雷这个顶尖术式。要知道银菊的风雷最高能制造出600千伏的电击,这个电伏甚至高于高压电线。
随后银菊再一次将尸体随手扔在地上,看向另外一个孩子,另外一个孩子已经吓得晕死过去,嘴里吐着白沫,可银菊没有丝毫要放过这个孩子的意思,甚至更加变本加厉,他一刀插进这个孩子的胸口将其挑起来,然后再用手抓住孩子的脑袋释放风雷。
薇拉吓傻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此时她的脑袋里充斥着如果银菊当时没有收留她而是将她杀掉,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惨状。
银菊拔出刀,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他脸上的血完全遮挡住了他的表情。
几秒钟后他拍了拍薇拉的肩膀,推开门,门外是才从广播电视中心闻讯赶来的龙德,龙德看见银菊一身血惊得连退几步。
“白文通知你了吧。”银菊用袖子擦去刀上的血。
“发言稿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路易家族的其他主要人物也已经被控制在其他的房间!”龙德立刻回答。
“辛苦你了。”银菊说,“你处理这些事情,不要畏手畏脚,别给自己背包袱,你这个局长办事情,我一直信得过。”
龙德一听,如释重负,赶紧行礼。
“你们都忙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银菊回头看着蹲在地上泪流不止的薇拉。
“你们都回自己的岗位!”龙德立刻说,“先生,那我去也先走了。”
银菊点了点头,回头看着蹲在门口的薇拉。
银菊想了想,轻轻地将手放在薇拉的头上。
“我是个很恶毒的人对吧,很快我就会把路易全家处理掉,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发病的发病。”银菊说,“你怕我有一天把你也这样除掉,你后怕我当时也这么对你,是吗?”
“是……”
“可你现在还好好的蹲在这里哭。”银菊说,“我说过不会杀你的。”
“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薇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
银菊顿了顿,说:“有些人可以留,有些人不能留。”
“可您不怕我找您复仇?”薇拉抬头望着银菊。
这句话让银菊一怔,银菊皱起眉头。
“我想你不会这么做。”
薇拉突然抓住银菊的手,这让银菊有些始料不及。
“先生,我真的……我真的很谢谢您,我宁愿在您这里,也不愿意回到那个家里……妈妈她之前也一心想找您私下和谈,想把我送到莫克格列,但是萨斯那个混蛋,甚至不让妈妈去跟外界有任何接触,他根本不相信妈妈,更不把我当做女儿,他从来不会顾及我和妈妈的感受……”薇拉死死握住银菊的手,“所以,求您不要把我扔掉好吗……”
银菊愣住了,看着薇拉哭花的脸。
“起来吧,别跪着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办。”银菊手里刀逐渐幻化成一颗颗发光的颗粒消失了。这是空间魔法的好处,能随时把自己的做好印记的东西送到属于自己的虚位空间里。
银菊用手指抹去薇拉脸上的眼泪,“你不会要我把你抱出着出去吧?”
薇拉握着银菊的手站起来,低着头。
“行了,我们现在去国家办公厅,等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了我再带你回家,到时候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银菊轻轻地说。
次日清晨,莫克格列的几百个电视台都放着一个节目,歌剧哈姆雷特,但凡是有一点政治素养的人都明白,这是出大事情了,按理说原本刚刚战胜塔尔塔应该举国欢庆才对,可政府突然叫停了所有庆祝活动。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意味着总统突然去世,或是其他政府顶层暴毙。全国上下,无论是地方政府,还是普通老百姓,都在等待中央政府的通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那些昨天晚上就被银菊召集起来开了会的官员们更是提心吊胆,特别是当他们听到银菊说出全面处理路易家族和李氏家族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愣住了,这些新生代政客根本没有见识过银菊的钢铁手腕。
而此时的银菊坐在在1321的办公大楼里,拿着红笔在一份文件上写着批注。路易家直系亲属一共十七人,旁系二十二人,联姻者及其家庭共四十七人,总计八十六人;李家全家上下一共一百二五人;阿拉坎的亲属一共六人。
银菊侧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靶场,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全是被布尔皮在一夜之间抓来的路易、李鑫、阿拉坎的家族成员。他看着这些人,沉思良久,随后把笔扔在桌上。
“薇拉,帮我把龙德局长叫来。”银菊头也不回地说。
薇拉赶紧跑出去叫就站在走廊龙德,龙德看着薇拉,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他没有明白银菊怎么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一个女孩,而且这个女孩,看上去年龄也太小了。
“先生。”龙德走进来欠身。
“老年人全部送进疗养院,其他人全部处理了。”银菊看了一眼龙德,又回头盯着窗户下面。
“我明白了!”其实龙德对于这个结果早已有了预料。
“动作麻利一点。”银菊说完缓缓地站起来,“白文该做电视讲话了,事情该结束了,我得去送我那个老朋友最后一程了。”
龙德看着银菊缓缓离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已经快4000岁的男人,在这个岁数要面对陪伴自己一生朋友的离去,不知道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银菊眯着眼睛,看着军用运输机缓缓地落下,身着礼服的军人小心翼翼地把装着沈林遗骸的灵柩抬出来,后面跟着沈林的妻儿。银菊的心里,如同刀割,此时的他回想起当年,那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将,手上只有少得可怜的部队,如果不是沈林起兵支援,他又如何能推翻当时的莫克格列皇帝。
“三千年往事如梦,斯人已去空留塔……”银菊嘴里念叨着这句诗。
沈林的儿子,沈优在抬头的一瞬间看见银菊,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跑过来,一把抱住银菊大哭起来,而沈林的遗孀,陈璐却站在那边,用手捂着嘴,泪流满面。
银菊抱着怀里的沈优,望着远处的陈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沈优的肩膀,“叔叔我对不起你们家,是叔叔不好……”
不远处刚刚下车的宾比斯,望着银菊和沈优,皱着眉毛闭上了眼睛……眼泪从这个快两米的大汉脸上不断地落下。
白文在做完电视讲话后,暂时出任莫克格列代总统职务,而沈林的葬礼在银菊和宾比斯的主持下悄悄地进行了,没有进行国葬,没有电视直播,只有几个记者拍了几张照片,也没有按照传统葬在莫克格列帝国时期修建的皇家陵园里,而是葬在了莫克格列市郊的公墓。
正如沈林生前跟银菊说的一样,如果他死了,就把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埋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只是干了一些轰轰烈烈的事情罢了,我希望我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是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的走……”
沈林当时是这样说的。
银菊一个人坐在公墓的山坡上,看着太阳渐渐落下,他刚刚赶走了宾比斯,银菊很清楚宾比斯最近压力很大,于是他让宾比斯去休假了——他给宾比斯安排了一架专机飞中央市,让宾比斯回去陪陪老婆。银菊觉得有些事情,他自己扛着就好了。
宾比斯自知是争不过银菊的,而且宾比斯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他还一直留在首都,外界肯定会解读为莫克格列国内政局仍然尚未稳定,于是乎他无奈的拍了拍银菊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给你自己放个假。”宾比斯说着弓着腰揣着手慢慢,回头看了一眼,慢慢地走向远处的公路。
银菊坐在山坡上,回想着宾比斯这句话,苦笑。
“你把老宾赶走了,他回去家里还有女人可以安慰他,可你呢?小蕾走了快三百年了,好不容易你想开了,可爱莉又跑去死盯七十三号了,管家也跟着沈林一起走了。”从墓地方向走来的血印也一屁股坐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银菊看了他一眼。
一向穿着红西装的血印今天换上了黑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血印一边向薇拉招手示意让她也坐过来,一边说:“你不是让我帮忙料理一下管家的后事,那边忙完就赶过来了,你这个人把坏事都做了,总得有人来做好事啊。”
“血印先生……我能坐在这里吗?”
“是薇拉吧?”血清点点头,看着身边小心翼翼坐下来的薇拉,“叫血印先生难免有些见外了,现在你还是叫我主教就好了。”
“主教?”薇拉有些不解。
“媒体都说我是银菊的红衣大主教。”血印瞟了一眼银菊。
银菊笑了笑。
“我给你带了酒。”血印从袋子里摸出一瓶烈酒递给银菊,“喝点酒回去睡个觉,给你自己放几天假,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银菊接过酒瓶,一口气灌了大半瓶下肚。
“我想什么你总是能知道……”银菊说。
“你要搞清楚,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老兄。”血印又摸出一包巧克力递给薇拉,“我从塔尔塔带回来的。”
薇拉一愣,接过巧克力,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的朋友都快死完了……”银菊无奈地说。
“哪有不散的宴席。”血印居然把手按在银菊头上摸了摸,“和薇拉回家吧,回家喝。”
薇拉看着血印这个举动几乎不敢相信,她没有想到这个暗红色头发的男人居然敢摸银菊的头。
“走……”银菊几口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了,摇晃着站起来。
薇拉赶紧上去扶着,血印坐在地上,回头看了看薇拉。
“他身边总是得要有个管家的,所以我把他交给你了。”血印说。
“你知道吗,我很多时候是不想杀人的,但是又不得不杀……”银菊醉醺醺地跟薇拉说,“我这辈子杀的人太多了,数不完了……”
“可您没杀我。”薇拉扶着银菊说。
“你和你萨斯不是一路货色。”银菊扭过头,看着薇拉,用手去拍了拍薇拉的脸颊。
“我大概是觉得良心过不去吧……这么多年了……”银菊说:“血印那混蛋,跟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我这里需要一个管家的?虽然爱莉是个挺不着边的女人……唉……爱莉,都搬走多久了啊……真是的……”
“您真的,是一个很难懂的人。”薇拉来开穿梭机的门,好不容易把银菊拽进去,沉默了几秒说。
“我其实……很对不起你啊……为了大人的肮脏利益,牺牲了孩子……”银菊说着倒在了后座上睡着了。
薇拉轻轻地把银菊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
“请把我们送回去吧。”薇拉敲敲了驾驶室的门。
薇拉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她其实恨透了那个塔尔塔,恨透了那个佛朗西斯王朝。如果没有银菊的介入,薇拉可能已经被嫁给塔尔塔的大门阀了,她早就计划好,如果真的被嫁过去,她会毫不犹豫地自杀。从某种意义上银菊救了她,也让她的早就生不如死的母亲得到了解脱。
薇拉的母亲早就因为萨斯的各种虐待,身心憔悴了,再加上萨斯疯狂地想要一个男孩而给薇拉的母亲使用了各种药物催产,导致薇拉的母亲身体状况十分糟糕。
要知道本来长寿的龙族的繁殖率就很低,在薇拉母亲这个岁数,一般能有一个子女已经很理想了。
作为塔尔塔的皇女居然想逃离塔尔塔。
真是矛盾啊……
薇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手背碰了碰银菊的额头。薇拉突然发现,此时此刻如果她想杀银菊简直轻而易举。可她不想这么做,她的心里,对于银菊,其实是感激更多一些。
这也是薇拉为什么会叫银菊为先生的原因了。
“他身边总是得要有个管家的,所以我把他交给你了。”
薇拉回想着血印说的话。
其实薇拉和血印早就认识了,在10年前,血印在塔尔塔出任外交官,薇拉就经常偷偷跑到血印那里玩,常常让听血印讲故事,这也就是为什么血印知道薇拉喜欢吃巧克力的原因。早在那个时候,薇拉就很向往能来到这个血印口中的莫克格列共和国了,早就想逃脱那个悲惨生活了。
没想到如今居然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实现了。
“谢谢您。”薇拉看着银菊的脸庞说。
银菊睁开眼睛,头昏脑涨,昨天似乎喝太多了。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准备穿衣服,突然发现一旁也趴在床沿的薇拉。银菊一怔,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被子扯过去把薇拉盖好。
银菊回头看见床头的巧克力,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恍然大悟。
“好你个血印……”银菊轻轻地说,然后打开全息显示器给血印发消息。
“那个巧克力,薇拉就是当年你跟我说的那个孩子吧。”银菊就只发了这句话。
“后知后觉啊你,幸好你把她留下来了,不然我真的会和你翻脸。”几分钟后血印回答。
“把她留下来还不是你提醒的,始作俑者。”
“她是个好姑娘,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把你的疑心病治治,我知道你的算盘,她只是个孩子,好好对她。政府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你不必担心。”
银菊没有再回答了,侧头看着床沿的薇拉,轻轻的摸了摸她金色的头发,若有所思。
“对不起……”薇拉突然说。
银菊一怔。
“什么?”
“对不起……昨天不知怎么就在这睡着了……”
银菊叹了一口气,摸着薇拉的头说,“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了,不要老是说‘对不起’了,在这里你没有对不起的人。血印让我这几天休息,可以陪你出去买点衣服,带你认识一下大家……”
“上次您问我恨不恨您。”薇拉突然说:“说实话,我恨,我恨您把我的国家毁了,但是仔细一想,那个国家又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呢?那个可悲的国家和我那可悲的家族一起死去最好了,我曾经无数次希望能毁掉那个可悲的家族和他所代表的国家,所以我的内心是矛盾的。我当时一直以为您会杀了我,所有人都说银菊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可我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啊。”银菊笑道。
“不,您也是一个矛盾的人。”薇拉说:“您也是有心软的那一面的,只是您很少会将这一面展示给世人。”
银菊顿了顿,扬了扬眉毛。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留一个会洞察人心还能免疫我时间魔法的女孩在身边。”银菊说着笑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薇拉,“这是家门钥匙,收好了。我昨天说了不少胡话吧。”
“没有的。”薇拉小心翼翼地接过钥匙,摇摇头,“先生只是跟我说了一些人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