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笼罩在这个城市某一角,至如今已有四五天,仍未散去。阴云黑压压的从远方向此处压来,离去飘散后不久,远方便又微微泛黑,随后遮住了微光,一路向此处飘来,仅仅只有那么一片。
这场雨断断续续的,有时转瞬之间便暴雨倾盆,而后一息之内又成了连绵细雨,最后毛毛细雨,若有若无,似是又非。而那风却未曾停下,流连在街头巷陌,捎起了行人的衣角,挽留着那逆风而去的步伐,无奈它只是一阵微风,尽管它伴随着雨,雨却打乱了风的步履,迷了行人的眼。
花花绿绿的伞被行人轻轻的握在手中,无声的穿梭在雨声里,熟悉的人群里带着陌生的面孔,就那么离去,向着他们将会去往的地方,与他人无关,或者说,只与他无关。
男孩带着墨绿色的雨伞,握着手柄,却站在屋檐下,地上湿漉漉的,他手中的雨伞却未滴下雨水,倾斜着的檐角落下水幕,他痴痴的看着,却不知道是看着如同被撕裂开的破布般的水幕,还是透过那被撕开的裂缝送别着自己未曾得到却几次失去的感情,而在几息之前,或是最后一次失去,也或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目送她远去。
地上湿漉漉的雨就像是他的眼泪,尽管他未曾哭泣。
……
我带来了伞,想同你一起走入雨中,想帮你遮风挡雨,而你却认为我在为你送别,并生疏的鞠躬感谢,别过目光不与之对视,声音微小着像平日一般,却带着生冷,让我留步。
我叫李华,现在的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
“那个。请等等。”
男孩叫住了那个正迈着小巧的脚步向着走廊深处的女孩,女孩闻声缓缓的转过了头,小脑袋旁边的侧马尾一摇一摆的,她诧异的微微侧头看着男孩,水灵的眼睛里闪着微光,未有粉饰的粉嫩的嘴唇上下分开,发出了清灵的声音。
“怎么了?李华?是有什么事吗?”
她似乎是一蹦一跳的走向男孩,侧马尾上下摇晃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女孩看起来心情很好,至少在遇到李华后是这样的。
男孩并没有因为女孩的行为多想,倒不如说在李华看来,会因为一个女孩子对你格外温柔或是给你的一个笑容就认为对方对你有同学,或是朋友以外感情的人,他认为这种人应该先去精神科看看自己的心理状况后再去脑科拍个片子然后带着妄想去准备后事吧。
有没有病无所谓,反正等死就对了。
女孩在男孩愣神的时间,已经跑到了男孩的身前,樱桃小嘴里缓缓吐着幽兰,呼吸有些急促,她翘起脚尖,看着男孩的脸,他的脸上带着百年不变的坚毅的神色,眼神却呆滞无神,而女孩脸上带着微红,却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因素。
从刚刚开始她的内心就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和一种奇怪的直觉。
女孩试探性的把食指轻轻的按在男孩的脸颊上,然后像是受惊的仓鼠一样猛地站直,四处张望着,脸上的微红更甚,在发现四下无人后,又悄悄的踮起脚尖,手指抵在男孩的嘴唇上。
软软的,温温的,触感和自己的很像,但是摸起来的感觉起来却完全不一样。
心跳又一次加快,不知是羞耻,还是窃喜。
她知道男孩有时会和傻了一样呆住,她也知道男孩或许对自己有着异样的情愫,她都知道,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是喜欢吗?她又一次自问道。
……
当男孩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却发现女孩已经到了自己身旁,倚在墙边,背着手臂,嘟着嘴巴似乎在思考什么,两只套着白色帆布鞋的小脚不安的踢动着。
“抱歉。我又发呆了。”
男孩走到女孩身前,脸上带有歉意,尽管看不出来。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看着男孩与自己相比大了几码的鞋子,轻声说道。
“没关系的,我习惯了。”
低着的小脑袋里带着不开心,嘟着小嘴巴,咿呀咿呀的小声支吾着,心情复杂,有些怪罪男孩为什么让他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也有些不满男孩往日的行为让她少女心发生的悸动。
女孩看着男孩的鞋,脸上带着不快,尽管他看不到。
“那个。”
男孩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这个位置姿势不太友好。从旁人眼里,就像是一米七三的他把一个将近一米六的小女孩逼到墙边,脸上带着怪异的表情,如同一个死变态。
尽管死变态一般都是把女孩拉到小角落嘿嘿嘿,但是在走廊光明正大的继续变态行为,那不是显得更加变态吗?!
想着,男孩有些兴奋,却又有些鄙夷自己的变态思想。
干正事的时候还想着干别人,真(bu)是(kui)龌(shi)蹉(wo)。
女孩抬起头,带着与平日里有些细微区别的微笑,眼神中带着某种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期待,有些欢快和着急的说道。
“嗯!怎么了?”
她也发现这个姿势不太对劲,但是莫名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搞高了一个脑袋的男生的身影填满了自己的某个部位,而且男孩的身上有一种奇妙的好闻味道飘到自己的鼻子里,也让自己的心跳变得急促,脑袋也变得不太灵光了起来,小脚丫躁动不安的舒展又收紧。
搞快点啊!老娘等的花儿都快谢了!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他要把自己搞到心跳加快,面色潮红,而且会用他的嘴巴,把自己得心给化掉,或许再激烈些,或许还会用他的体温与她的体温交融……
女孩的脸愈发的红了起来,某些体液也开始疯狂分泌……她已经不知道咽了多少次口水了。
终于,在女孩逐渐不自觉睁大的眼睛里,伴着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心,男孩的嘴唇张开又闭上,说出了她意料之内的话,也是她有些期待的话语。
来了!来了!要去了!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
故事并没有在这里画上句号,男孩的声音带着一种让女孩为止心动的磁性,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大的情感波动,但是女孩却从中听到了男孩的呐喊声,那是他对自己的喜爱凝成的字符。
不愧是老娘看上的男人,连一张司马脸说出的冷冰冰的话都这么让人心动。
女孩几乎没有动用脑子,几乎是在男孩说出口后那一瞬间,似乎是异口同声。
她答道。
“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吗!”
两个人就这么直视着对方,身体不自觉的靠近,女孩的大脑已经待机,她的动作全由本能操控。
就这样,她的手被男孩牵住,她的心向男孩贴近,她的眼睛再一次被男孩填满,她的唇……他的唇……
在心与心的交触化作唇与唇的相接的那一瞬。
此刻,永恒……
的被一声巨大的鹅叫声打破了。
……
女孩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整个人如同大字一般瘫在床上,印着卡通青蛙的睡衣凌乱着,下沿被掀起,露出了有些微胖,看着软乎乎的肚子,被子近三分之一悬在半空,剩下的全掉落在了地上,一只可爱的小脚被被子缠住,这是被子最后的倔强,是被子无声得反抗。
然后女孩的小脚丫对着半空抖了两三下之后,全部都被踢下了床。
女孩伸出手,在肚子上轻轻抓挠了几下,小嘴微微张开,嘴角还粘着几根秀发,脸上的口水印延伸到洁白的枕头上,就这么一脸生无可恋得盯着空无一物的白色天花板,脑袋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脑子。
良久,女孩才回过神来,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如同行将就木的老朽一般。
“原来,是梦啊。”
她说着,眼角不自觉的流下了泪,那泪的名字叫羞耻。
床边,一个女孩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如同一条蛆一样再地上扭着身子,眼角泛着泪光,笑到无法说话,只留下了不明所以得鹅叫声不绝于耳。
在那条发出鹅叫的蛆的身边,一个冷漠脸的青蛙玩偶以头抢地的姿势倒在地上,不时被笑着的女孩拿起,然后她嘟起嘴巴发出muamuamua的声音,表情扭曲。
“啊啊啊啊,不要再笑了啦!不要再笑了啦!!”
绿衣女孩彻底放弃了形象,猛地把枕头朝着正对着青蛙玩偶muamuamua的蓝衣女孩掷去,然后跪坐在床上,上身压在床单上,双手捂着耳朵,咿咿呜呜的哭了起来。
蓝衣女孩被枕头砸中后,笑得更欢了起来,逐渐从鹅叫声变成了乌鸦叫声,越发放肆。
不时,女孩的笑声才逐渐平息,喘着粗气,吃力的从地上爬到床上,瘫倒在那只鸵鸟旁边。
“姐,呵哈,没事的,哈哈哈哈,只不过是做了个春梦,然后对着青蛙mua~mua~mua~而已嘛,然后不巧的被自己的妹妹看到了而已嘛,只不过是被你的妹妹录了下来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哭了。乖,明天我找妈妈给你整碗六气大补丸补补身子,哈哈哈哈哈……”
……
我叫冷清,我现在好想死啊,咿咿呜呜呜……
……
蓝衣女孩笑着走出了房间,女孩终于从鸵鸟模式接除,她鸭子坐再床上,仍在抽泣着,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颤抖着轻轻放在自己的唇上。
“真的,哼…感觉…哼…不一样呢”
女孩有些想笑,然后被口水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