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作者:终散SAMA 更新时间:2021/4/18 22:27:41 字数:4660

虽说是校级的游泳比赛,但实际上只要一个班出五六个人就可以了。以游完一趟,也就是五十米的时间,按照男女各自的比例计分。最后的班级成绩取平均分。

听说原本是想分男生组和女生组的,但由于实际上会游泳的学生实在有限,就采取了这种方法。

我们班也只有五个会游泳的人,其他都是进到泳池就会沉底的旱鸭子。不得不说,现在初中生的身体素质也太……

等等,好像我也不会游泳。那就没事了。

“总之,明天的体育课会细讲。现在利用班会补一下数学课,大家也不要被这个比赛牵扯过多的精力……”

净厉说着转过身开始板书。

但实际上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最后一句没有说出口而已。

即使他已经半转过身体,我也能通过知晓从他的口型读出未能说出的半句话。

“……浪费时间。”

唔,又下意识调动知晓了。

感觉有点头疼。我没有想读取这句话,但还是下意识地使用了知晓。我对知晓的控制力还远远未能达到令自己满足的地步。

不过,也许不需要着急吧。

毕竟我对知晓的掌控力度一直在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提升。

相比总有一天,我能完全控制住这股力量吧。

然后,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目光瞟向窗外,两只鸟正蹦跳起落于树梢。

我眯缝起眼睛,略微集中知晓。

不是很确切的信息,但也是清楚地知道了它们“交谈”的内容。

是在求偶。对于这里的鸟类,仲夏对于求偶行为来说已经较晚了。

总之,希望它们能顺利吧。

……

空旷的田野上,一只田鼠用短小的前爪抱着小麦的根茎啃噬。突然,田鼠停止啃食,抬起脑袋,警觉地盯着上空。

那里凭空出现一条线。以那条线为中心,周围的景色扭曲起来,像是缓慢、透明的水波。

“嗖”地一声,田鼠拨开沿途的草颈钻入洞中。

两个人的身影在空中若隐若现。很快,他们的身形完全清晰,身后的波动也随之消失。

“应该没人看见吧……”

灵小声道,转着脑袋观察四周,发现周期空无一人后松了口气。

“辛苦了。”

风微笑了一下。很温柔的笑容。

“嗯……”

灵仿佛想要问些什么。

“那,早点回来。”

最后出口的却是这句话。

“知道。跟老朋友说句话而已,放心。”

“嗯。”

灵点了点头,身形再度晃动、扭曲,转眼间消失在空气中。

“那么……”

目送灵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风转身向村子里走去。这是个不大的村子,村民以老年人居多。大多数人看到一袭白衣、

背负长剑的风并无太大反应,只有一些孩童一直好奇地盯着,直至风的身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风走到一户人家的院门前,正欲伸手叩门,看门的狗就叫吠起来。

“找谁啊?”

一位老妇将门打开,侧身示意风进来,随意地询问道。风也没有客套推让,径直走进小院,开口道,

“陆庸。”

老妇没有应声,只是伸手指了指右侧的房门。一只土黄色的狗怯生生地退出风的视野。

“谢谢。”

风拱了拱手,旋即推门进屋。此时正值上午,西侧开的窗户并未透进很多光线。昏暗的屋内,几只燃烧在红木供桌上的供烛额外明亮。风只能看到那盘腿坐在供桌前老者模糊发黑的背影。

“何事?”

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人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抱歉,叨扰了。我是……”

“呵呵,是姜家的人吧?”

“……不。”

风在否认前顿了一下。

“是吗。”

老者站起身来。不依靠双手支撑直接站起,可能连很多年轻人都做不到。他转过身来,注视风。

“是我唐突了,小伙子别往心里去。那……”

“叫我风就好了。”

“那么,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

“关于陆晓,有些事情想问一下。”

老者眯缝起眼睛,走到风的身侧。从窗子透进的光线在老者脸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沟壑。

“愚孙吗,但说无妨。”

我突然发现风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一把长剑。背后的剑鞘空了一个,就连知晓也未能捕捉到他拔剑的过程。

“那么,为何给他起这个名字?”

风擦拭着手中的长剑,询问身旁的老者。

“呵呵……本想是想给他推推生辰五行,但最近的孩子好像不喜欢这些,就随便找了一个顺眼的字。”

“……是吗。”

风抬起剑,借着一束阳光仔细打量着剑刃。阳光下,尘埃在空中闪烁着。但不知为何,剑刃的周围没有半点闪光,尘埃似乎在有意地避开风手中的长剑。

我感觉有些困惑,因为知晓并未感觉到剑刃上有任何能量波动。但所有的灰尘,都在接近剑身时改变漂浮的路径。

风收剑入鞘,遗憾道:

“可惜,我还以为你会有些想法。”

听闻此言,老者微笑了一下。

“若觉得可惜,何不自己去找他?”

“我可不是雷思贤。只是稍微有点兴趣罢了……另外,听羲和灵说,雷思贤在那小子身上碰了一鼻子灰。”

“小雷吗,呵呵……还是年轻啊。”

老者跟着笑笑。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 ”

风伸手推开窗户,目光流离在庭院内,缓缓道:

“最先找到他的人,是瓦尔克……瓦尔克·登尼·怀特。如果不是梅莉卡,甚至就连我也不知道知晓已经再度降临于世……”

风顿了一下。

“倒是你,不会以为他藏的很好吧。能带着那种能力几乎不露破绽地伪装到现在,的确不简单。但知晓……”

风转过身,背倚在窗框下缘。老者脸上的微笑依旧。见老者不为所动,风叹了口气。

“就算已经销声匿迹了五千年……呵呵,我原本以为时间是最狠的东西……不,”

风的神情严肃起来。

“时间就是狠的东西。不过知晓曾给世间带来的影响……远非五千多年的时间能磨灭。”

闻言,老者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脸上浮现一抹惆怅。

“我最后再提醒一下。”

看到老者终于稍微严肃起来,风提醒道,

“如果不是我发现异样,那小子估计已经被瓦尔克绑架到守望之境了吧。而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剑刃上映出风深邃的眼瞳。

“我可能没有余力保护他。”

“哦?”

老者略微提起兴致。

“能让战神这么在意的事……?”

“比起这些,你还是好好担心你孙子吧。”

风冲老者摆了摆手。

“再不有点动作的话,估计下次只能见到他的尸体了吧。或者……可能连尸体都见不到。”

风一脸平淡地说完这些无礼的话,但听者的表情也没有丝毫不耐。

“愚孙承蒙您照顾了。引导的确应该有,不过……”

先前那玩世不恭的微笑再度浮现在老者脸上。

“这件事,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插手了。”

“这么说,您心里有人选?”

“大概吧。”

老者看着已经变为橘黄的窗框,脸上的笑容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

“饭快好了。留下来吃一顿?”

“不必了,多谢。”

风悄无声息地将剑收入剑鞘。

“灵在等我。”

……

“对了,既然你和雷思贤早就有过接触,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虽然已经过去几个月,但当初被眩晕弹击中的位置仍有些不适感。另外,我很想吐槽一下为何知晓没有告诉我那颗子弹会拐弯……

难道内部结构真的复杂到知晓也无法瞬间解析吗。

“你说我们被堵的那次?”

宁谷原的脸色阴沉起来,好像想起来不愉快的事情。

“那天吗……早上好像的确有给我打过电话,不过当时在睡觉懒得起来,就顺手挂了。”

……竟然是这么随便的理由?

“那之后呢?接触的时候?”

宁谷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谁特么知道那群人是他的……还有,既然他找的是你,为啥把我扯进来?”

我避开对方虎视眈眈的凝视,开口道:

“你会游泳吗?”

“我为什么要会游泳?”

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

“啧啧,你这种无趣的人竟然会对这个感兴趣。”

感觉他的眼神像是看什么稀缺动物。

“你应该更关心这之前的期末考试吧……不对,你的话考到全科满分也很容易吧。”

“……国语的作文很难拿满分。”

“也是。呵呵,无论学生写到什么程度,好像不扣这一两分就会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一样。”

“……周末有什么打算?”

“睡觉,打游戏。”

至少把功课搞一下吧……我等待他反问我,但没有等到预想的回应。于是我也保持沉默,直到走回教室。

……

“错,应该选A。”

“为什么?”

“……你把课本29到30页的公式看一遍,就明白了。”

恋很认真地翻开书,然后很认真地读了一遍

“现在知道错在哪里了吧。”

“不知道欸。”

拿书的手微微颤抖。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通过知晓,我观察过无数的能力者。

能力的形式和强度各异,但持有它们的人往往有一个共同特征。

——智商很高。

但明显,恋是个例外。

我叹了一口气,准备给她详细讲解。恋却直接双臂伸直,瘫痪般趴在书桌上。

“不行了,学习好累……”

先发制人吗,这招对我可没用。

“不行,这个点期末肯定要考的。”

“呜……”

感觉恋快哭出来了。

“嘿,儿砸!”

两只臂膀从身后伸出,将我牢牢钳住。通过知晓早有预料的我已经调整好姿势,但还是感觉有点难以呼吸。

“……茗叔,我们在学习呢。”

“都学这么久了,劳逸结合很重要吧。”

“至少把作业做完……”

“急什么,今天才周六,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吗。”

“马上就要考……”

“哦哦!我想起来了,考完试你们有个游泳竞赛是吧。”

我好像知道恋的智商为何如此普通了。

“儿砸啊,也别老板着脸了,出去游个泳呗。就当练习了!”

“抱歉,我不会游泳。”

这是没办法的事。在学会正确整理并对待知晓给我带来的信息前,我一直活在极大的精神压力下,抑郁、自闭,精神时刻游走在崩溃的边缘。能好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游泳这种技能自然也没学过。就连基础的锻炼也是在这个学期初刚刚开展的。

“不会?正好!我教你!”

没救了……

恋说我被强行拖上车的样子有点可爱。

我可能对“可爱”的词义有些误解……

在此之前姑且回家做了些准备。

“妈,我不写作业跟茗叔去游泳,可以吧。”

请拒绝……我努力用眼神传达着。

“好啊,正好让你茗伯伯教你。”

失败了。

“看不出,你胳膊还挺结实的。”

“平日有注意保持一些锻炼。你也应该考虑……”

“哎呀,出来玩就别在意这些啦~”

恋直接潜入水中,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探出头来。

……总之,我现在正站在泳池的边缘。

我低头看水面,水面上映出我的影子。并不清晰,黑乎乎的一片。水面波动,盯久了让我有些头晕。恍惚间,几幅画面从眼前闪过。

——一具黑乎乎的尸体。一个我自以为已经完全忘记的人。

为何会想起来……

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死相比他更难看的,也不在少数。

况且,并非推卸责任,实际上我并未出手。

只是不小心想起来而已。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我抬起头,环视整个泳池。室内的光照很好,阳光洒满室内,水面不时闪烁,却并不刺眼。时值周六,带孩子前来游泳的人很多,但泳池也并不不显得拥挤。

“陆晓,别愣着,下来玩啊。”

恋已经游了一个来回,冲我招手。不得不承认,她穿泳装的样子很养眼。同时,这让我注意到一个事实。

我通过视觉真实看到的,和知晓让我“知道”的,并不相同。

这并不是说知晓仅仅是简单地把信息塞到我脑子里。只要我想(有时候即使不想),我就能看清每一处细节,捕捉的信息量远比单纯的视觉多。

但就算这样,它们带给我的冲击也是不同的。

我无法对这种感觉进行说明。但客观事实是,我的的身体正在难以抑制地颤抖。同时,眩晕感也阵阵袭来。

恋好像注意到我的异样,游到泳池边,伸出手示意帮她一下。我没有余力思考太多,握住那只白皙的手,准备把她拉上来。

这时,我瞥见她嘴角狡黠的笑容。

下一秒,我落入水中。

很新奇的体验。但却在本能上感觉不舒适。

想要出去。不想被浸在这里。

但是……如果能克服本能……

克服这种自己说不清的东西……

我停止全部动作,闭上眼睛。只剩下耳边水流划过和气泡涌出的声音。

安静。令人舒适的静谧,很快也让我的内心平静下来。

可惜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多久。甚至还未触及深度仅一米二的池底,耳畔便传来了恋的惊呼声,和某个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

右肩被扳住,然后左臂被一只大手捏住,像是要将其扯断搬向上拽拉。身体被很快翻转过来,后背被推搡上浮,很快脱离水面。

“喂,儿子,没事吧?”

一边问一边偏头对恋示以很凶的眼神。

抱歉……

看到低着头瑟缩在一边的恋,我在心里说。

不过,那具时不时在眼前闪现的、被宁谷原烧成焦炭的尸体,消失了。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茗叔仍在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摇了摇头。

我没用后悔做出杀掉瓦尔克这个决定。

但下次,如果遇到同样的情况,我大概会优先考虑让对面失去抵抗能力吧。

还有一点,那时我没想到宁谷原强到这种程度。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他的能力上限。

“茗叔,其实我只是想练习一下憋气而已。”

我知道这个借口很蹩脚。想要笑一下缓解下气氛,但脸上的肌肉很僵硬,有种忘记如何微笑的感觉。

“是吗,那下次先告诉一声。”

尽管脸上仍存困惑,对方却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么,叔,教我游泳就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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