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新硎初试

作者:木雁丶 更新时间:2020/7/31 21:17:36 字数:4973

“喂,大叔。我跟你应该没什么过节吧?”褚珀轩紧盯着面前的男人,他活动关节,筋骨噼啪作响。

“是没有。”巴特抬臂横斩。褚珀轩顿时俯身,背后空气被一分为二,响起尖利的呼啸。

骨刃刃尖在高速挥动中蹭过墙壁,撕开一道裂缝,飞散的碎屑让视野都略有朦胧。

褚珀轩立即仰起,趁着巴特收刀之时,手直向骨刃抓去。

可巴特见状抖动手腕,刃尖在空中蜿蜒出曲折的轨迹,不仅避开,还扎向褚珀轩的躯干各处,每次刺出与收回都在他身上溅开一朵血花。

“唔!”褚珀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连步后退,大量拉开距离。

受限于出力姿势的问题,巴特对其造成的伤口虽多但皆不深刻;他抖动骨刃时,力量全部由最靠内的手腕承受,正是一条杠杆上最吃力的部分。这会对他的腕部骨骼与肌肉造成相当的负担,而他不惜代价也要这么做的理由则是褚珀轩那个抓向骨刃的动作。

巴特的骨刃约长一臂,不算太长,但只要把握好战斗的节奏,善用步法、进退有序,这一臂对只能贴身肉搏的对手而言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褚珀轩试图先行缴械的思路没有问题,但不该是以这种方式——想象一下屠户剁肉时把指头伸过去会发生什么,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去抓正在挥舞的刀刃。

“这个家伙……”巴特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委实说巴特的能力并不强,而且缺陷诸多;虽说在格子因能的强化下堪称削铁如泥,但与打磨精致的常规刀具相比,优势也不过是隐蔽、便利、方便随身携带;因此他习惯将敌人往高处估计,对自己则做好最坏的打算。例如褚珀轩穿着青常泽的校服,就先认定他必是一名能力者。

那么,假如刚才被碰到了,会发生什么呢?巴特思考着。

通常而言,攻击性越强的能力往往越会显著表现这些特点:

一、需要直接触碰目标发动,以此减少格子因能在传递中的损耗。

二、以上一条为前提依赖四肢,因为血液乃是“格子因能”的载体,血液循环的要道之处的附近,能量最为密集,如腕、足动脉。

三、极易受人类行为习惯的影响,大部分人都更善使、甚至只会使用双手发动其能力,而其中多数又以右手为主(因此,例如心脏与颈部动脉等部位虽然血流量大,但通常都不是成为催动能力的媒介)。

综合考虑,巴特在攻击中有意避开四肢,尤其是肢体末端部分。

“疼死了妈的。”褚珀轩捂住几处伤口,不禁流下一滴冷汗,在巴特的刀下,皮肉脆弱得无异于豆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重要的是——太快了,快到只看见几道浑浊的虚影。虽然第一刀因为他高度警惕而勉强躲过,但之后的连续突刺却还是一时间反应不及。

褚珀轩在打架的方面算是颇有经验,但懂得把握分寸,很少使用自己的能力,那过于凶险,动辄便是伤筋动骨。不过,面对无故想要他性命的人,他自认不需要抱有太多负罪感。

距离一个照面就废掉巴特,他只欠一个机会;褚珀轩本以为这个机会手到擒来,可巴特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眼前这个人训练有素、经验丰富,危险且致命。

巴特略微躬身,这个动作结束了的对峙。他孤注一掷般向褚珀轩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而褚珀轩则紧握拳头,毫不示弱迎面而上。

砰!——在相距仅剩几米之遥时,巴特突然将骨刃直直插入墙壁,刀身没入过半,仿佛钉入楔子。墙壁随着他的狂奔被骨刃刮碎,尘埃在他身后飘散,拖起彗尾般的尾巴。

还不待褚珀轩思考这个行动的意义,两人就要相碰撞。

巴特猛然急停,箭步踏前,右手手臂大力抡出上弦般的弯月。骨刃并非以斩切之势,而是用侧面横扫,像把铲子似的将身边那部分墙壁刨开一道深沟。

大量灰尘夹杂着石子碎屑,像一片幕布突然展开,遮蔽了视野。褚珀轩顿下脚步,此时贸然上前反而可能撞在人家刀尖上。

半秒的迟钝后,尘霾突然荡漾起波纹般的涟漪,幕布斩出一道纤细的影子,带起尖利的风啸。

这正中褚珀轩下怀,那一瞬间尘埃的波动轨迹,反而有助于他提前察觉巴特挥砍的路径。他抬起手,在斩击交错而过的瞬间,指节敲击。骨刃突然断成两截,前半段像飞镖般旋转着脱离战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结束了。”褚珀轩心中暗道。

他能力名为“构造破坏”,评定高达A级,受他的格子因能影响的物质的固态结构会变得极其脆弱。只要他愿意,就连钢铁都经不起轻轻一碰,而巴特能让他忌惮的仅有那柄快刀。没了它,褚珀轩即使顶着拳打脚踢,也能温柔地摸碎巴特全身每一块骨头。

“就你还想杀我灭口?像你这种心怀不轨的垃圾总是莫名看得起自己。”褚珀轩记恨于浑身创口,又自恃于能力强度的压制,当然要冷嘲热讽,“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轻易干掉我?”

“我来告诉你凭什么——”巴特的声音竟听不出任何慌张,褚珀轩本以为他该带着他的半截断骨抱头鼠窜了。

“因为事实如此!”还未完全消散的尘埃中浮现人形的轮廓,巴特冲散烟幕,身体前倾,力量倾注于右臂,骨刃刃尖直刺褚珀轩咽喉。

它竟完好无损!?褚珀轩仓促间踉跄倒退,刃尖偏移目标,扎进他的肩膀。巴特抽手收回骨刃,带起的鲜血像飞溅的水滴。

褚珀轩来不及思考原因,巴特收力时是他为数不多的进攻时机,只要他能结结实实一拳招呼在巴特身上,战斗照样当即胜负分明。

“太嫩了!”巴特右手骨刃收回,左手的半截棍状物挥起,击打在褚珀轩的肩头,让他一个趔趄。他乘胜追击,“铁棍”上扬,正敲中下颚,褚珀轩被迫昂起脑袋吐出一口血来。

“大意轻敌!”巴特双手交替攻击;左手掠过便留下一处淤青,右手掠过便绽开一块皮肉。

“判断错误!”巴特点明着褚珀轩所犯的问题。既是为了壮势,也是为了给予心理压力——告诉他我在穷追猛打的同时,还有百般指点的余裕。

“应变迟钝!”巴特掐中褚珀轩身体失衡的一瞬之机,这一刀能在他的腹部捅个对穿。

褚珀轩一脚踩中某个圆柱物体,突然仰面摔倒,恰巧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正是他刚才打断的东西,一根钢筋,也是巴特凭空多出来的半截“铁棍”的真面目。他大费周章斩裂墙壁可不仅仅是为了造颗烟雾弹。

当巴特感到钢筋像自行绷断一般,脆弱不堪分成两节后,褚珀轩的能力就被他探出了个大概。既然坐实了心中“不能被他碰到”的猜测,褚珀轩就再也别想白捡可乘之机了。

虽然钢筋在褚珀轩手指接触的短暂瞬间就断开了,但如今褚珀轩细细想来,手感似乎确实略有差别。

没有时间留给他检讨了,倒地的褚珀轩反手抓住边上的那半节钢筋,格挡巴特又一次斩下的骨刃;铁与骨两相接触的一瞬间闪起暴跳的火花。

虽然巴特的骨刃并非普通的骨骼,但经由褚珀轩之手的钢筋也不是普通的金属,格子因能淌入其中,加固了它的分子结构。看似与褚珀轩本身的超能力恰好相反,但这其实是每个超能力者固有的基本功,倘若换作一个普通人拿在手里,巴特能连人带钢一同斩断。

钢筋嗡鸣着,震颤感从尖端一直传导到褚珀轩手臂,但巴特的状况更糟。几次碰撞中他惊觉无论是能力规格又或者适能性——即身体素质,都远不及褚珀轩。

与能力强度相同,褚珀轩的适能性也达到了A级,优秀得出类拔萃,在硬实力上足以将他的对手双重压制。但他却丝毫乐观不起来,判断力、应变力、经验、技巧……如果双方能力互换,褚珀轩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一个照面。

褚珀轩保持躺地的姿态一脚蹬向巴特,强迫他后退以拉开距离。巴特也确实不得不撤退,否则那一下至少能踢断他的腿骨。

“你街头斗殴的水平白白浪费了那强大的能力,”巴特稍稍扭动麻痹的手腕,用惋惜的语气说着尖酸的话,“挑明了说,你配不上你的天赋,小伙子。”

“这可轮不到你来指点。”褚珀轩终于有了起身的空余,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他抹去脸上的血迹,“等我结结实实给你来上一拳之后你就知错了。”

尽管嘴上滔滔不绝的撂着狠话,但他心里已经失去了底。褚珀轩认为如果打架打不过别人,逞得了口舌之快也不失为一种胜利;但也明白无谓的脏话和咒骂顶多只能给自己招来一顿拳脚,否则他早就战略性操恁妈了。

“是吗?”巴特不看褚珀轩,低头自顾自掸了掸灰,“你尝试过好几次了,不太理想。”尽管他惊讶于褚珀轩没有因为他的施压而乱了方寸,但还是故作不以为意。

褚珀轩对空挥了挥那截钢筋,仿佛在寻找手感。它在褚珀轩手中不仅是根趁手的武器,更是拳脚的延伸。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可是累累伤口让他每动弹一次就疼痛一分;如今身上负伤,跑又跑不掉,打又实力不济……那么只好孤注一掷了。

“那么,我也来教教你,你所谓的街头斗殴的特点——!”褚珀轩如困兽般低吼。

“特点?你是指莽撞且毫无章法?”巴特试图给他再添把火。

褚珀轩一脚踏前,与超能力无关——他仅凭纯粹的力量就让大理石地板龟裂出网状的纹路,网中的碎石如活鱼般弹跳;他将全身的力量倾向前方,一拳挥出。

巴特迎面而上,他见识过太多空有蛮力的拳头,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自然运用出种种应对方式。

“——我们从不忌讳出损招。”褚珀轩看似凶猛的拳头忽然张开,将沙砾般的大理石屑泼向巴特门面。在刚才被撂倒时,他就利用能力悄悄摸碎地板,抓住一块石头在手里,将其碎成粉末。

尽管不及巴特先前一甩就是一片帷幕,但褚珀轩完全是刻意冲着他的双眼去的。

沙粒泼入巴特眼睛,传来辛辣的痛感,但这尚不足以让他自乱阵脚。虽然他确实被褚珀轩阴了一把,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拳只是佯攻;尽管他的能力需要肢体接触才能发动,但那握着钢筋的另一只手才是真正的重心。

双目暂时失明也无妨,只要挺过这轮攻势,褚珀轩便黔驴技穷。

褚珀轩并未抡起这跟铁棍,而是直刺,以他的力量,即使钢筋的横截面足两根手指之粗,也够捅进人的内脏。

巴特在失明前就预判了褚珀轩的动作,他将左手的另外半截钢筋自下而上撩起,击打在褚珀轩钢筋的侧面;尽管他力量远远不及褚珀轩,但四两拨千斤地架开却毫无问题。

然而,巴特却感觉自己不留余力的一击却挥在了空处。“什么?”巴特心头一凛,在震惊中稳住失去平衡的身体。

怎么可能会落空?褚珀轩不可能来得及改变力道与方向!

巴特下一瞬间就理解发生了什么,他毫无疑问地打中了,但是褚珀轩并没有强化那根钢筋的材质,恰恰相反,他让它变得脆弱不堪;巴特命中的仿佛是一根枯树枝,以至于几乎没感觉到任何阻力就将其断为两截。

褚珀轩手中剩下的一小段钢筋被削出了锐利的斜面与棱角,仿佛一把匕首;仍保持着原来的势头朝敌人捅去——当然,此时的它无疑是坚不可摧的。

可是巴特的右手从未闲着!钢筋再度被削断后,几乎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长度远不及他的骨刃;或许他仍免不了挨上一刺,但褚珀轩在那之前,更得被他前面进、后面出地捅个对穿。

硬碰硬——抑或放弃攻击进行回避,就让我看看你会怎么选吧!巴特没有半分退让。

褚珀轩做出了决断,他当即后仰,这一刻巴特的骨刃刃尖几乎平贴着他的身体擦过,若非他动得及时,当场就会血溅四壁。

虽然褚珀轩勉强躲开了这招,但自己的攻击也将不可避免地落空。

“呵。”

巴特冷笑一声,褚珀轩失去了唯一能挫败他的机会,毕竟区区一介学生哪有以伤换伤的胆魄?虽然刚才嘲笑他的话应该收回,但自此往后,他只需稳扎稳打,就必然能将这个毛头小子拿下。

褚珀轩在仰身急退中不可避免地失去平衡,再度背地而倒;而这一次,巴特再不会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还没完!褚珀轩一甩臂,将手中小半截钢筋掷出。他拥有着巴特无法忽视的力量。

可是,巴特手臂挥动,正好将钢筋弹开。

这种理所当然的行动,巴特早有心理准备,即使视线模糊也能有所应对。

嘭!——一声闷响,巴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开,便僵硬了;胸腔一阵钻心的剧痛,肌肉在痛觉的刺激下收缩,他不禁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巴特痛苦地呻吟,双目尚未清明的他没有看明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什么。

“因为同时飞过去的,有两段钢筋。”褚珀轩似是知晓他心中的疑问,不紧不慢地爬起身来。

在褚珀轩后仰并投掷时,他借势高抬的腿,踢中了某个东西——刚刚被巴特削断的另外小半截在坠地途中被褚珀轩笔直踢飞。

钢筋像被一架威力十足的猎弩所发射,命中巴特的胸腔后,肌肉被戳得朝肋骨的缝隙间凹陷;他条件反射地痛叫,但碍于空气被压迫着排出肺部,只能挤出一口衰竭的浊气。

必须尽快恢复呼吸……巴特试图鼓起胸腔吸入氧气,但气道仿佛被异物哽住;比起呼吸他更想要呕吐。

“其实我还挺好奇你右臂的骨骼构造是什么样的,算不算生长畸形?”褚珀轩一步步上前,说道:“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与我无关。以后去拍张X光片吧。”

褚珀轩抬起腿,轻易地踏碎了巴特的骨刃。

“啊——我刚刚是说你的下巴。”褚珀轩补充,又一记快到模糊的腿鞭将巴特从双手撑地直踢得仰头立起,一口鲜血喷在天花板上又向后倒下,身体方向倒转了足足一百八十度,眼前骤然一黑。

“妈的,疼死了。”褚珀轩拧着眉头叨到,刚才几下大幅度动作直接导致他浑身各处的伤口撕裂,血迹像墨水浸透白纸般在校服上扩散。

“早知道一开始就直接掉头逃跑了。”褚珀轩碎碎念着;若不是他有些小聪明,今天恐怕是小命不保。

“话说回来,这家伙应该不会有什么血源性传染病吧?毒属性附魔可太阴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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