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迪微躬身子,小半步小半步地挪动,这有助于他不惊动猎物。路遥跑到这里时脚步声戛然而止,她无疑就在附近,但未必打算就此躲躲藏藏。为了替身在此处的同伴除掉威胁,她是个会翻身夺过猎枪的人。
路遥确实躲在某处,放慢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觉得自己心跳声过于吵闹。
过道很开阔,能藏身的只有沿途的房间以及几条岔道。艾尔迪正这么想着,前不远的走廊转角处叮当滚出枚硬币来。
太刻意了,路遥分明有意暴露自己的位置。艾尔迪自然不会上这明显的当,背贴着墙壁缓缓前进,当离目标仅有二三米之遥,他骤然发力跃出大步,抬手把枪架在眼前;但前方空无一人,静得适合闹鬼。
突然一道黑影坠落,如鹞鹰扑击般将艾尔迪撂倒在地。
路遥在转角脱离艾尔迪视线之后,便一跃而起摸到天花板,并持续发动能力,使身体与之“靠近”,抵消重力让自己平贴在天花板上。
在出于生活习性,相比横轴,纵轴往往更容易被人们忽略。不光是视野的缘故,自人类诞生以来数百万年的生存竞争中,威胁往往来自前后左右或者脚下,鲜有掠食者从天而降。
路遥无所谓艾尔迪反应快慢,只要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就足以发动奇袭;重要的是情报不对称,艾尔迪无从料想她能凭空停在天花板上。
路遥半跪着单膝顶住艾尔迪后背,抓住他的胳膊向后反拧。手枪脱手,摔到了边上。
路遥立即伸手去夺,但手枪并不在触手可得的位置,于是她探出身去,紧接着她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果艾尔迪只是一时没抓稳,手枪绝不至于落到一臂以外的距离,这是他指尖用力故意为之。
然而为时已晚,艾尔迪抓住路遥重心偏移的一瞬间,用力将她从背后甩了下来。
艾尔迪体格壮硕得惊人,光胳膊粗细就快比得上路遥的大腿,手掌足以合握她的手臂。路遥被甩出去后双手扒着地砖也没能阻止惯性,让身体停下,仿佛滑倒在冰面上。
艾尔迪立即起身拿枪,可手枪突然窜开,旋转着滚到远处,让他摸了个空。
是一枚硬币跟冰壶似的滑过,把枪撞飞,正是路遥之前丢的那枚。
路遥以地砖为原点使自己的上半身排斥;以脚尖为轴心,像根旗杆直挺挺立了起来。还不等身体稳住,她便一步跃出,利落的短发被风撩动,露出她玲珑的耳廓。
伴随着能力斜向排斥地面,路遥仿佛乘风而起,落地前的那一刻她半步踏出,向着还没站直身体的艾尔迪,一拳迎脸而上。
艾尔迪啐出一口唾沫往后倒去。这本是个乘胜追击的关头,可路遥右手一张一合竟握不成拳头,疼痛与麻木钻过皮肉直达骨骼。说她一拳打在了铜墙铁壁上也不恰当,毕竟艾尔迪的面部仍是正常肌肉应有的柔韧。
艾尔迪双手猛地拍地,竟凭此横飞起来。他在空中扭转身体,树干般粗壮的右腿呼啸着鞭来。
路遥身子一斜躲了过去,趁他余力未收,路遥猛地抬腿踢在艾尔迪腰侧,意图破坏他的重心,可反被一股力量震得趔趄。
“这是……?”路遥回想起初次对上艾尔迪时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思索之下大致理解了为何自己刚才险些扭伤手腕。
她原本只当他是个不入流的毛贼,如今想来若不是他们一帮人不想纠缠,恐怕她自身都难保。
艾尔迪刚站定就抡起了拳头,全然不打算抱持什么绅士风度;面对敌人,即便是个婴儿他都不会大意轻敌。而路遥尚来不及重整势头,眼看这一拳就要结结实实落在身上,她突然急速下坠,背部重重摔在地砖上。
艾尔迪的拳头在同一时间从她脑袋上方掠过,砸进墙壁,碎裂的纹路四处蔓延,直到墙沿,走廊回响起隆隆的轰鸣。
虽然刚刚摔得绝不好受,但相比艾尔迪的那一拳称得上是温柔了。幸而路遥在地面上留了“标记”,用作紧急回避。
路遥触碰过的那些东西多半只能发挥一次,消耗掉了她留有的格子因能也就失去了效果;但路遥可以再度接触注入力量,在与地砖碰撞的一瞬间,她身体便又弹了起来,顺势踹在艾尔迪的腹部。
与以往相同,路遥吃了痛,但她这次瞅准机会攻击了脆弱的腹部,以伤换伤绝对是她更占便宜。
艾尔迪捂着肚子踉跄连连后退,这一击看来卓有成效,可他没退几步就强行稳住身体又反冲上了上来;他虎扑似的张开双臂,大概是看路遥身手出奇的矫健,打算先逮住她让她无法挣脱。
艾尔迪壮硕如牛的体魄爆发起来有着不同凡响的速度,路遥仓促之间躲闪不及,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了她的肩膀。那能轻易捏扁铁罐的握力能让手指嵌进皮肉,仿佛要将肩胛骨都摁碎。
“这个力量……”路遥承受肩上着足以将常人摧垮的重压,她抬起双手各搭在艾尔迪臂膀,纤长的手指逐渐紧扣,艾尔迪的手臂肌肉在她的指缝之间被勒得凸起。
“——其实也不怎么样嘛?”
路遥身高不足一米六,站在艾尔迪这样的肌肉壮汉面前矮得像发育不良。但体型不成协调的两个身影居然能僵持着互不相让,那个看似唬人的大块头竟被形体单薄女孩隐隐抬起,脚跟离地。
不知为何,艾尔迪所展现的力量,不像是刚才一拳就能打垮一面钢筋混凝土墙壁所应有的水平。
艾尔迪紧扣路遥双肩的手因麻木而放松,他吃惊地低头,正对上路遥的视线。女孩竟然还未尽全力,双手正不停地逐渐加大劲道;她俏脸紧绷,睫毛微微颤动,反衬得双目中寒光凛冽。
艾尔迪喉间因疼痛而发出低沉之声。与此同时路遥明显感受到艾尔迪手腕生出一股抗拒的力量;他被捏住的肌肉竟然弹簧般地膨胀,将她的手指骤然撑开。
路遥本就抓不拢艾尔迪粗壮的手臂,这下更被他一鼓作气地挣脱。
但路遥在刚才的试探与观察中得到了足够的情报,如此一来艾尔迪的能力已经大致明了。
“看来是‘反弹力量’之类的能力,而触发的契机是‘疼痛’。简直就像是某种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她揉着自己的肩膀后退了两步,得出笼统的结论:“根据我力道的大小,受到反击的威力也有所不同。”
“你死瞪着我是为了观察的表情?”艾尔迪索性默认了,“我还以为你要活吞了我。”
路遥没能从艾尔迪脸上看出一点恼羞的神情,不由得有些不爽。能力底细暴露意味着敌人能够针对性地定制策略;即使是路遥这种外行都了解这往往会使胜利的天平逐渐倾斜;不知艾尔迪是认为自己能力简单得直来直去,被看破是迟早的事,还是单纯藐视于她。
“总之是时候速战速决了。”
路遥径直冲去,迎上艾尔迪挥起的拳头,她猛地下腰,仗着身材相对娇小的优势,从艾尔迪臂下穿过,抱住他的小腿将其掀翻。
艾尔迪倒下时居然双手支撑地面,让身体像个风车似的旋转。这具壮硕的身躯竟有着与之毫不相符的、体操队员般的敏捷。他落地后转身横扫一腿,被扯得紧绷的裤管勾勒出了线条分明的腿部肌肉,一击能够劈断树桩。
路遥此时还低伏着身体,而破风声已经到达了耳边。
“看你怎么躲!”
似是有股力量将路遥直愣愣地拽起,她原地上升,艾尔迪的鞭腿自原本及膝高的位置斩过,与路遥仅有数厘米之差。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路遥一开始所在的天花板的正下方,她刻意选在了这里与艾尔迪正面冲突。在用能力向天花板靠近的途中,路遥俯下上半身,双手捧住艾尔迪的头部,从他头顶翻过,并借势摔出。艾尔迪飞出许远的距离,直达走廊尽头。
既然艾尔迪的身体会根据疼痛反弹力量,无论从哪个角度被攻击,最差也是以伤换伤——那就让他去反击“不会疼的家伙”。
“只要我善用摔投技,任凭他反弹再强也只能打在地板上无济于事,就像一条在旱地里扑腾的鱼。”
于情于理这都是完美的应对之策。
但是,世上有个人比谁都更了解他的弱点,那就是艾尔迪自己。最清楚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的,也是他自己!
哪怕是一无是处的庸才,拥有超能力后,刻苦钻研一个月也能懂得如何因时制宜,扬长避短。
“哼!”
被抛出去的艾尔迪在半空中绷直了身体,像根标枪似的就要斜斜地钉入地面。在着陆的一瞬间,他脚底仿佛装上了弹簧,化作一支离弦利箭,直向路遥冲来。
在奔跑中,艾尔迪身体高强度向前倾斜,与地面形成一个尖利的锐角。
与其说他是在奔跑更像是在“弹射”,他的双**替蹬在地砖上,腿部肌肉绷得僵硬如铁,力量斜向直线传入地面,碰撞声噔噔作响。
这种荒唐的跑法会对双腿的肌肉和骨骼造成巨大的负担,但这正是艾尔迪所需要的——疼痛。肌肉在格子因能的催动下向疼痛的来源方向反击,等于有一股同等的力一起为他推进。
他被路遥抛出去后落地的第一下一步蹬出,只眨眼间就拉近了将近一半的距离,这段助跑在让他成为了一枚活着的炮弹。
“居然反利用了我的力量!?”
路遥仓促间就要往后退去。此时已经没有留下格子因能的东西可供回避了,艾尔迪已经到了眼前。
艾尔迪因为前倾的缘故,身体压得很低,手臂与路遥腹部齐高。此时他还尚未发力,只是擦身而过时右拳正好顶在路遥小腹。
下一刻艾尔迪真正挥出他的重拳,巨大的威力压迫路遥小腹凹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内弯曲。
要痛!对敌人如此,对自己也是如此!艾尔迪一拳之下,连自己手臂上坚实的肌肉都因冲击荡漾起波浪般的纹路;威力足是平常的数倍有余。
磅礴而压倒性的冲击使路遥单薄的身体在空中翻转,眼前天旋地转,仿佛世界颠倒;坠落之后她仍翻滚着在地上搽出许远,一头撞在走廊另一边的墙壁上。
“呜……”路遥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躬得像只虾米。
分布着大量神经的腹部和横膈膜遭到重击,胃止不住的痉挛,翻腾上涌的食物残渣堵塞了喉咙与气道,她连惨叫都做不到,只能在剧烈的痛苦中低低咽呜。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腿无力地扑腾却迟迟无法站起;像只被野狼扑倒咬住喉管,随时将要断气的小羊。
“说实话你让我吃了一惊。一开始我只是抱以‘随手擦去一点灰尘’的态度,但现在我都开始权衡利弊,计较大费力气处理掉你是否划算了。”艾尔迪貌似不急于乘胜追击,热了热身,突然聊起天来,“细胳膊细腿的,力气倒不小,适能性得有A级起步。现在的小鬼都这么离谱了,还是说我单纯不走运碰了个硬茬?”
“呕呜……咳咳……”
“但我击垮过不少硬茬。”艾尔迪悠闲地踱步,刚吃完饭似的不紧不慢,“以压倒性的威力,取得压倒性的优势。我的以前的敌人们往往在正式落败之前就已经溃不成军,而你,除了更嫩以外,与他们区别不大。”
“咳……哪来这么多废话!?”
艾尔迪的话突然被蛮横地打断了。路遥抬起头来,磕着墙的半边脸颊尽是青紫色的瘀伤。腹部的绞痛让她仍有些站不直身体,她一手搀扶着墙壁,一手擦去嘴角逆流出的胃液。
“叽叽喳喳讲了一大堆,茅坑里的苍蝇都没你这么吵……这是不打了?”
“——你当老娘死了不成!?”凌乱的头发幕帘似的遮住了路遥的眼睛,可艾尔迪分明能感受到刀子般冰冷而锐利的目光剐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好比小说中凌厉的剑气光靠剑鞘是收不住的。
艾尔迪怔怔地看着路遥,半晌后终于说道:“你果真是个硬茬啊……”
话音未落,艾尔迪脚下鸣起一阵爆响,带着蛮牛般的威势,仿佛连房屋都要撞塌。
路遥强拖着身体往横向的另一条过道退避,再与艾尔迪近距离搏斗无疑是自寻死路。
“这就理解出了我这个样子不擅转向,很聪明。”艾尔迪放缓了速度。
路遥打开走廊边上的门,进去后反手关闭。她随意四处找起房间内的小玩意,以便进攻的同时可以保持距离;凭她的能力哪怕是丢小石子也有不俗的威力,但眼下缺乏合格的弹药。
她拉开办公桌的一节抽屉大肆翻找;纸张……没用;图钉……太轻了;钢笔倒还行。
“就该多留几个硬币的。”路遥自言自语,她出门前把本就为数不多的现金都装进了未初的腰包里。
根据物质的适能性高低,路遥能发挥的威力也有所不同。而适能性往往与导电性呈正相关;金属的适能性通常很高,钢芯镀镍的硬币在其中相对偏低,即使如此她稍微积蓄格子因能也能将其以亚音速发射出去;若持续保持输出还能使其突破音障,但这需要与目标保持一定的距离,用以加速。
可艾尔迪根本不会给她搜集弹药的时间,路遥还没找到多少有用的东西他就紧随而来。路遥大喘着气,由于刚才挨的那一拳造成的巨大负荷,体力已经开始明显不支了。
“所以你选择把自己困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好主意——对我而言是的。”艾尔迪说。
“不很适合决斗吗?”路遥躲在办公桌背后,忍着伤痛,喘气恢复体力,“毕竟对我们两个而言,都是越早结束越好。”
“我可是刚结束热身,正在兴头上。”
“既然都被看破了,何必再强撑着呢?”路遥突然没头没尾地冷声说,“你刚才打倒我后不趁机结果我,反而炫耀似的做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对以往的胜利夸夸其谈。能连战连捷的怎么会是傲慢的蠢货?除非你有一力降十会的水平,但你没有。”
“其实当时你已经力竭了对吧?”路遥背靠办公桌,看不见艾尔迪的表情,但他长久沉默着,这足够让路遥知道许多了。她继续说道:“你进攻时从来都以蛮横的姿态表现出强大的气魄、威力和压迫感;即使被识破能力也表现得满不在乎。这都是为了营造出一副‘你很强’的模样,企图用游刃有余的态度摧垮我的斗志,掩盖你能力的明显缺陷——它会对你身体产生巨大的负担——你爆发出两倍的力量就意味着肌肉与骨骼得承受两倍的负荷,透支十倍的力量就得承受十倍的痛苦。”
“你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那么大块头,正面力量却被我压制,说明你的适能性远弱于我。随着战斗的拉长,这点将越来越明显——所以,你还能撑多久?”路遥自己也在虚张声势着,她本人自问又能在这种强度的交锋下坚持多久呢?
“看来你已经摸透我的底了……”艾尔迪也不再装腔作势,他确实急于结束战斗。
“这就是你的底了?”路遥反问。
“那你的底可真浅呐,”她从办公桌后翻身而出,“浅到我都不用刻意去摸啊!”
整张桌子被突然掀翻,朝艾尔迪砸去。虽然木头材质的适能性很低,但桌子胜在总体质量大,在路遥能力的加持下仍有不俗的威力。
艾尔迪挥臂格挡,将桌子架开。路遥手指轻轻勾动,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杂物与纸质资料漫天飞散;她事先摸过了每一节抽屉把手。
“为了遮蔽我的视野?”艾尔迪并没有因为路遥的话失去判断力,他双腿猛地蹬地,窜上天花板。三支钢笔在下急射而过,扎穿几页纸张。“果然如此!”
艾尔迪猛拍天花板,巨大的冲击使身体急速坠落,带起的风压震散了纸张,为了提防路遥随后而来的攻击,他落地后又猛地蹬腿,竟然在地面与天花板之间呈“W”字形移动,与路遥先前如出一辙。
这已经是最终回合,艾尔迪毫无吝惜体力的打算,他虽然人高马大,却依仗爆发性的速度让路遥难以瞄准。
一个适能性优秀的超能力者只要准备妥当,连子弹都躲开的机会。
嘭!艾尔迪最后一次踏地,几乎到了路遥面前,但她手中已经空无一物。
“弹尽粮绝了对吧!”艾尔迪低吼,但并没有松懈,即使路遥仍有留手,他也能在瞬间做出反应。
“不尽然。”路遥冷笑,脸颊的淤青使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这是她仓促之间能做到的最好的嘲弄。
这个房间里还有一样东西曾被她触摸过,留下了格子因能变作弹药储备——那是她在这个房间最先摸到的东西。
她轻轻勾动手指,仿佛是在向艾尔迪发起最后的挑衅。
不对劲!艾尔迪几乎没有迟疑,当即警觉地就要跳开;可一块方而扁的巨大木块从他身后飞来,它受路遥指尖引动,旋转着将艾尔迪拦腰斩飞。
先前的三支钢笔,把把精准地钉破了门框的合页,使固定的门板松动。
在剧烈撞击中,门板开裂破碎,艾尔迪狼狈坠地。
路遥忙趁机到一旁抄起一把椅子,此时他尚还留有一口余力,正要爬起身来。路遥高高举起,对着他当头砸下,这一击威力足使椅子碎成一地木块。
看着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艾尔迪,路遥长舒了一口气。
“可没把他打死吧?”路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艾尔迪。这一击下去她整只手都在颤抖,那椅子还是被她用格子因能强化过的。
见他完全昏厥,路遥才终于放心下来,原本被她强压着的疼痛一口气扩散到全身上下。
“未初、艾琳姐……”路遥回想起前天晚上艾尔迪还有两个同伙。她与尤未初分开到现在足有三分多钟,艾琳也不知去向,但大厦里十有八九不止一个危险人物。
环顾四周,路遥发觉房间似乎有些眼熟,但她没有时间去考虑多余的事情了;捂着肚子小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