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你说……你要求我为你准备一间宽敞明亮且生活用品齐全的屋子？”昏庸之治旁躺坐着的实验员问他，“如果可以的话，我能问为什么吗？”
这时的昏庸之治还是个少年，双眼清澈，身高差了比他年幼4岁(相当于人类1.66岁)的肮脏之人一个头。双方也想不到他们之后会有何联系，彼此只当陌生人。
“抱歉，阁下，并不能。”肮脏之人推辞，“另外……是请求不是要求。”
“哦，这当然是要求，因为我无法与你相敌。可你就真的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吗？”实验员向昏庸之治摆了摆手。
“说。”昏庸之治命令。
“没有意义。”肮脏之人依旧能自由支配语言。
灰金光芒的术阵填充了指挥室，昏庸之治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干嘛那么冲动呢？——介绍一下，这位是庄园的管家，就是前天和你所说的通过全部实验的010。”实验员并不以为意，制止而插道，“010啊，这位是神父先生，记得尊重祂。呢，我分析了一天，你的精神力的关键，是删除过程么？——哈哈，你的表情告诉我是对的。”
光芒褪去，指挥室内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肮脏之人并未发觉自己神情的变化，但实验员说得确实是对的。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神父先生，独一无二不代表不可替代，没有更高不代表不会相等，你说对吧？”
肮脏之人表情表情变得扭曲，因实验员知晓003的悲哀却不以为意的态度与言辞而愤怒充斥着杀意。
实验员闭上眼睛，并不认为他能把自己怎么样，“被奴役者被奴役是因为他们的主人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杀气消去了，余下只有他咬牙切齿的愤恨。
“对你来说，消灭恶人不是因为憎恨恶人对吧？”
“不是。”肮脏之人自嘲。
“若003走了，则会有另一个人承受这份本属于她它的悲哀，这样你还要遵守诺言吗？”
“我……”肮脏之人语塞。
“你当然会的，你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010，给神父先生带路。”
我发誓我不会再管闲事，肮脏之人咬破嘴唇，宣泄不出他心中淤积的怒火和不甘。
“那个……”实验员叫住肮脏之人，语气真正有了恳求的意味，肮脏之人顾身后实验员竟像朋友般谈说，“希望你可以保留下你的天真善良……”
肮脏之人一时不知如何，“嗯……？”
实验员低着头，畏畏缩缩地不敢直视他们，“你听清了就好，先走吧。”
肮脏之人听话地离开了，昏庸之治全当听不见，在肮脏之人打算走后为他带路。
……“薰，这差事真的好难……我快坚持不下去了。”哽咽声。实验员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支刻录笔……
昏庸之治领肮脏之人到15(f)层的一间屋的门前。将“钥匙”递给他，并命令：“除了这把钥匙，没有任何方法从外打开这扇门。”言毕，门便打开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肮脏之人问他。
“是指主人吗？我觉得他说得是对的，不过总让人很想反驳呐。他对我还是挺好的，至于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有关系吗？”
“当他把枪口指向你呢？”
“枪？那是什么？”
“会让你很疼，会让你失去生命的东西。”
“主人不会的，我就这样相信着。”
“你理解‘主人’的含义吗？”
“不只是个称谓吗？”
肮脏之人收起钥匙走入室内，昏庸之治摇摇头，回去了。
屋近256(100)平方细距(约175平方米)，装修很简洁，但装饰很多。整体很满意，唯一令其费解的是在三室中只有最大的一间是卧室有一张双人床，另两间一间是书房置着的4排书架另一间则放满了娱乐与运动设施。
至于实验员是何居心……肮脏之人无法理解。
“阁下？在否？”肮脏之人敲响003室的门……
“到了。”……二人走进去，肮脏之人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你不该这么做的……”腐败之尸双手接过水杯，轻抿一口后将其轻轻放在茶几上，神情平静，无悲无喜。
“他自知自己毫无道德，也承认自己的下贱和错行。一切道义都不能约束他。”腐败之尸继续说，肮脏之人意志消沉，帮她拭去泪迹，“我自由了，那下一个呢？先生也要拯救么？对他来说，我们只是一堆会思考的细胞集合体，可以无穷无尽地创造。”
肮脏之人无法向她开口，只得心中暗想“这一点都不公平”。
“终究只是你无缘由的善，抑或你有预谋的恶。”怀疑的眼神。腐败之尸也变得消极，清澈的眼浮起最初的浑浊，“总有人接替我可有可无的职务，因我走了且回不去了。”
“我本意只不过是……”
“怜悯我？”腐败之尸抢过了话，“还是需要我？先生，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愿意接受你的所有情绪，我也反抗不了你，毕竟你是在管家之上的存在。所以先生，请你不要压抑遮掩。”
“累了。”肮脏之人叹口气，躺到沙发上，“我想要休息了。”
“啊？先生，怎么称呼你？”
“祉祀辰·汐念，或者‘肮脏之人’。”他就这么睡着了。
……
再醒来，已是无边黑夜，浓郁的夜色看不见任何，肮脏之人觉得后背温热，被人紧紧抱着腰部。肮脏之人解离了身体闪出再重构，扶住腐败之尸分身的肩膀以防止她失去平衡，然后又将抱枕塞入腐败之尸怀中，盖好她身上的被子。
她和曾经的腐败之尸一模一样，如果平凡的长大，也许她也是这样性格吧。
在她堆与叠得方整的那一摞衣物上摆着的时钟显示时间已是明日晚上近午夜了，从门缝中看到卧室外没有光，轻轻推开门走出在之后再无声息地缓缓拉上门出去到了客厅，然后又离开屋了。
叩响邻里的门户，肮脏之人静等着。
“唔？”居住在内的腐败之尸打开门，见是肮脏之人有些吃惊，但只一声疑问作罢，转而问：“睡醒了？这么晚找我是有事么？”
“阁下的……分身在我的房间。”
“没别的事了？”
“……没有了。”
“也是，没有实质性的事情你不会主动找别人的，哼。”
“我只是不……”
“不喜欢我～”
“……”
“走吧，——她在睡觉吗？”逗完他，腐败之尸稍笑起来。
肮脏之人跟着她“是的阁下，且她的睡颜如同天使。”
“那可不是分身，是‘神裂癌分裂体’，也不是什么天使，而是病魔。”
“可以不这样吗？不需要你做什么的。”
“你只对我说过你不会去多管闲事了，可你却只会去管我的闲事？”腐败之尸走到他前面，往他的居室去。
“因为我……你……”
“什么？先生说呀……抱歉，我有些烦人了……”
因为你在意她，或是觉得愧对于她而想尽力弥补却无法以行动？
她创造灾厄，操纵病疾，却不能够制止她的疯。
“我只是不敢。”肮脏之人委屈低声自言。
腐败之尸腿上的伤注定了她不能走得稍快稍久。“需要帮助吗？”肮脏之人注意到她刚产生的第一点吃力，问。
腐败之尸也有些意料之外的不知所措，“我没有拒绝，对吧～？”积极的声音。
肮脏之人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她四肢松软无力地瘫在肮脏之人怀里，巩膜的着色也褪去了，毫无防备完全信任地在微笑。
“到了。”肮脏之人提醒她，后者熟练地在前者衣服夹层中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肮脏之人最后把她放在了卧室她的分身所睡的床上。她将手放在分裂体的额头，一会儿，分裂体竟蒸发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的轮椅还在你这，因你睡了所以没拿回，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把它推过来么？”
“抱歉。”
她掀开被子，想看分裂体身上携带了什么，——上下两件肮脏之人的宽大柔软衬衣，上衣领口还有着攥紧的痕迹。她捧起残有余温的衬衫精心叠好摆在床头，又抽出分裂体压在时钟下的那件浅叶绿向白渐变的连衣短裙。
“都是45(2d)岁(相当于人类18.675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嘁，真是……羡慕。”
“让我待在你的书房可以吗？”腐败之尸向推着轮椅走来的肮脏之人递出手，后者牵住她的手用另一只臂膀将她放上轮椅。
“嗯，当然可以。”他推她到了书房，然后放下把手往外走，见到腐败之尸埋头找书的样子产生些落寞和怅然若失。
“独处是特殊情况，需要特殊说明，但我并没有声明啊。不是说过了吗，汐念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的。”腐败之尸把翻出的小说呈给他，书名是《新婚》。
……
“啊，010，你回来了？”实验员慌张关上刻录仪，“你先不要看我。”
“是啊，回来了。神父真是个无聊的人，一刻也不想与它多过。”
“呵呵呵……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与我们不同而已。”
“这样吗？可他差点杀人了不是么？”
“是的啊……嗯，010，我很怕死，我怕不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为此我可能会难以控制的放弃一切。”
“为什么会怕死啊？”
“好了，可以看过来了。我之所以活着，是因为还有个梦想需要完成，继承自一个已经死去的生命的遗愿。我不愿那是黄粱一梦。”
“那是怎样的生命啊？”昏庸之治并不明白。
“她离开时，年龄也只比你大一点呐。她是一个，和你一样的生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