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之泪发现了孩子那边的异常。
“昏庸之治君,舰队出现了,你要看一看吗?”
在那几个时源人眼前明目张胆地使用精神力是不明智的,这种情况,不行动是最好的行动。
“我还是不行。”昏庸之治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手仍握着盲杖。
“另外,孩子们遇到敌人了。”
“她在。”昏庸之治平静说道。
“她”指的是嘈杂之声。至于她在哪,污浊之泪找不到,永远找不到。
……
“好困……”无序之法声音透出疲倦,眼皮耷拉,站姿摇摇晃晃。
“现在不是睡的时候!打起精神!”绝灭之愿边听着她说话,边不松懈地盯着咒诀觅寻。
咒诀觅寻也变得困倦,但他仿佛有准备般盘腿坐下,双臂抱着刀(带鞘)在怀中支撑着身体不倒下。之后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
“怎么你也……”
无序之法向前摔倒,脸着地,但并没有提起精神,而是同他一样睡过去了。
困意也漫上了他的大脑。“这是……命灵系攻击……。必须……坚持住,先撤退……”
绝灭之愿扔下枪,抽出匕首,刺在手心想靠疼痛给自己提神。但困意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刺激神经于事无补。
“我向神明祈求……不论代价……请将我,与无序之法……”言语未完,头顶的环状术阵消散了,绝灭之愿的「世界希望(uranus)」没有生效。
他不能开口,眼也沉重睁不开了,甚至思考也变得困难。本能地用一只手支撑自己不倒下,但最后,还是抵不过这股精神力的强大,侧过身,进入了睡眠……
「Hypnos」
“绝灭之愿?绝灭之愿?……”无序之法一声声地喊着他。
“怎么了?”他持手枪指着咒诀觅寻,冷静说道。不知为何,绝灭之愿感觉自己右手手心在隐隐作痛。
“你刚刚怎么一动不动啊?吓死我了。”
绝灭之愿感到奇怪,但现在时间不容耽搁,“你先后退。”
咒诀觅寻抬起头,看到绝灭之愿,便收起了时秩序册(教会军工作用品,简单理解就是手机)。凭空在他身边产生一团黑色内容,朝无序之法和绝灭之愿飞袭而来。
绝灭之愿推开了无序之法,自己也跳开躲避。见觅寻动手了,自己也开枪射击。
一团白色内容撞上射击轨迹,阻挡了攻击。觅寻巍然不动,脸色未变分毫,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绝灭之愿打开背上装备箱,端起了END37自动步枪,开始对他扫射。
弹道全部诡异地偏折,步枪能量耗尽,觅寻仍是毫发无损。
“我们去港口吧?”无序之法提议。
“嗯。”绝灭之愿抓住她的手,一起进入空间阶梯。
“用这个拖延时间。”他从箱子里取出魔方样子的结构体,扔在天台上。
这是“方”,正式名称是空间切割引发器。刚落地,“方”散成26(1a)个小方块飞散开去用以确定切割空间。
大约1/32刻之后,确定的范围边缘的光与物被吞没隔离,开始了全方位立体式的切割过程。
最初空间切面产生速度大概为128(80)道每刻,然后逐渐加速。从斩断到粉碎,再到将粉末粉碎,最后能将质子割裂。
不只是空间切割,还有粒子破损释放的能量爆,这些足以将领域内的一切同化为缥缈虚无。——处于射程内的大厦上半部分被全部削去了。
大材小用。两人当时想法是如此的。
这件工具是繁乱之彩和嘈杂之声制造的已将作用时空缩小的试验品,至于怎么到绝灭之愿手上的,那待另说。但眼前的觅寻,应该被有效击退了。
事实并没有。在他们刚走出大厦时,咒诀觅寻就追上了。而原因又由于他的一言不发令真相难以被发现。
咒诀觅寻发动精神力前零点几刻的记忆为什么消失了,这个问题困惑着绝灭之愿。
他右手因刚刚抛出“方”的举动而更加疼了,并似乎有液体在手心中流动,抬起看,一道淌血的刀伤赫然。
绝灭之愿固不知道伤是怎么来的,同时咒诀觅寻也双手空荡不像携带锐物的样子。“无序之法,可以操作一次坐标吗?这人精神力很奇怪,还是不正面冲突为上。”
两人回到一楼内,打碎玻璃从另一个方向逃走了。咒诀觅寻如在戏耍猎物,没有几希慌乱。
“我试一试。”无序之法集中精神确定“统筹落点”,可结果并不让人满意,“不行。”
“啊,那先跑吧。”绝灭之愿又看了一眼箱中的道具。
“不,是坐标被抹去了。”
“你说什么?”他们并没有停下,以最快的速度在和咒诀觅寻绕圈子。
“我模糊地感受到现在的世界是有限的。”
咒诀觅寻突然闪现在二人面前,二人躲开他的黑色内容攻击后也是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
“会不会是感知广度成长水平较低?”
“我感知到的范围不是以我为中心的。”
“你的意思是……?”
“对……有限区域的……无差别攻击。这个区域好像是称为术界。”
“嗯,你继续说。”
“我们处在假象中。啊!”宽广大道上的无序之法像撞到东西了。两人也都停下,不再无意义地逃了。
“呵,停下来了?”咒诀觅寻态度一如既往的轻蔑。
“算了,说也无妨。这是我的术界,由我的精神力「命灵梦境(life dreamland)」创造。这是场梦,而我是梦的主人,在我的梦中,我是无敌的。”
“少自以为是了。上一个自称无敌的是谁?无序之法,你记得么?”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主角就是龙套反派。就你绝对胜不了我们「推想事物」的其他人来说——”
“大叔,你是后者哦。”两个孩子同时说。
“哼,我也只是在小孩子面前逞嘴皮子罢了,我是知道的。你们的激将法,没有用的。”实际上他的得意忘形已溢于言表。
“喂,不要瞧不起小孩子啊,大叔~”绝灭之愿对其很不满,冲了上去。
“倒是你,如同一个白板一样,能力到底是什么?”
“哼,是个只要发动就能结束战斗的片面最强能力!”绝灭之愿挥舞着匕首,向咒诀觅寻刺去。
在咒诀觅寻眼里,绝灭之愿的动作破绽百出。他想用右膝关节猛踢,制敌以出其不意。可他却先被踩住了脚,使袭击无法进行。匕首刺来,无奈之下他祭出手抓住了绝灭之愿的手腕。
绝灭之愿邪魅一笑,右手抽出断刀向因抓着自己手而无法躲避的觅寻的手砍来。迫不得已,觅寻以自身为源点生成爆炸,推开了绝灭之愿。
「系数更改·存在·生命·咒诀觅寻·意志·封锁」
“刚才只是拖延时间吗?呵,没用的。”孱弱的精神力攻击被一道波纹弹开。
黑白内容源源不断涌现,并不断抬升旋转围绕咒诀觅寻形成龙卷。“你们一定很想知道这内容是什么吧?它们是不适用于宇宙逻辑的存在,是我的思维在虚拟世界的具象!迎接这最后一击吧!”
“这大叔在自言自语什么呢?”无序之法嘟囔着嘴说。
“不知道。”绝灭之愿对眼前事物不以为然。
只是自嗨罢了。
“他这招好厉害的样子啊。诶,用那个吧?”
“可以吗?”
“他说是全力一击了啊。”
“好吧。我向神明祈求,提前无序之法的未来。代价是……”
“我来承担,不计代价。”
绝灭之愿有一丝惊讶,但还是默许了。
「divine exchange」
精神力发动了,无序之法的身体形态发生了变化,白色光形术阵笼罩,无序之法外表长大了16(10)岁,变得与绝灭之愿差不多年龄,原本盖到一半小腿的幕袍只到大腿一半了。
“嗯,掌握了最重要的系数,速率。”音色没有原先清脆了,变得柔和沉缓。
「系数更改·存在·破律含沙·精神力·速率·极限」
未防止精神负荷过大导致崩溃,无序之法选择设定了不精确数“极限值”。
“我确实看到了,柯罗诺斯删掉了我这个个体之前十(10)(16)年的时间,余光中是被处刑的乌拉诺斯。——呢,现在,若梦的性质以主观定义,那这场梦,是一场让人这辈子都不愿再做第二次的噩梦。”
灰金环形术阵以她为中心显现,且不断扩大和增多,术阵环的细节也愈加清晰,知道术界再无多余。
“多言无益,任你如何,这里都终究是只属于我的梦。”黑白内容的风暴扩大,覆盖了全术界。
「系数更改·明吾沉风·互动性·仅顺向」
「系数更改·破律含沙·互动性·仅顺向」
如若他们已不在术界中,风暴穿过身体却带不走分毫。
“啊,看来,神之意志仍有余温,还想在虚无苍穹之下逗留。呢~这种感觉,真让人不在乎将付出的代价。我说了,这是场噩梦,当它是噩梦就好。”她的语气变得与昏庸之治使用精神力时如出一辙,叫人不分场合的胆寒。
“我,可是秩序本源呢。”
沾染上「神性」,会激发人与越灵者的共鸣,虽然结果往往是人被越灵者主导。不是力量的支配,而是会带来人的最深处愉悦。所谓越灵者,只是无实际形象的特殊存在,一种意念,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仰,仅此而已。不过作为圣教神话的一部分,祂应该存在。
因为对世界的互动性去掉了逆向,觅寻观察不到无序之法,也听不见她讲话。所听见的,是极度崩坏扭曲的声音,仿佛发出于地狱的深渊尽头,是失去了人的面具的虚无苍穹上的「神性」。
咒诀觅寻生平仅有的不知所措与绝望。
他眼前的事物变得荒诞、诡怪,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一间深红的扭曲房间中,猩红门扉在眼前起舞,歪斜的桌子,桌腿在墙边,却就在自己的胸口前,扭曲的壁炉中是横向蔓延的红黑火焰。火中跳出的火妖怪点燃窗帘与木地板
身后的椅子在蠕动,布偶在空中游荡,撕扯着自己的脑袋,掉出血红的棉。族群庞大的细小神秘生物在啃食自己的肌肤,再从门下爬过搬运,像一条暗红的河。一切混乱,他最爱的纯白花朵白泽棠的外层花叶凋落,露出的是惹他生厌的红,以及嘲笑他的狰狞笑脸。
肌肤不断啃食,疼痛刻骨钻心,犹如联盟最高刑精神毁灭,而那跳舞的房门长出嘴吞下了开门的钥匙,他只能匍匐着无所思的绝望。
梦醒了……
他抬起一条腿,用刀支地站起,身后是一个安静的人——嘈杂之声。
嘈杂之声的「存在抹除(erasure)」使她抹消了自己一段时间的存在使自己没有进入术界。她抹去了梦,把他们唤醒了。
“嘘——”嘈杂之声示意他不要讲话。
「神性」消失,无序之法解除了系数更改。两人从梦中醒来。
“嘈杂之声姐姐~”无序之法认出了她。
“你……?无序之法。”面对眼前的少女,她感到了茫然。
“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击败了敌人哦。”
“嗯。”
绝灭之愿坐起,环顾四周,“啊……果真是梦境吗?”
无序之法指着觅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错了,我再也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成功,再见。”说罢,急不可待地空间跃迁离开了光督灯塔。
“只过了几分钟,还在。”绝灭之愿匆忙站起,调整了望远镜的角度,“哦,幸亏摄像了。”
“哈哈哈,咳、咳。”无序之法笑时咳了几声。
“你怎么了?”绝灭之愿和嘈杂之声同时问。
“没事。”
她的声音有细微的沙哑了。无序之法身上多了一种存在,嘈杂之声发觉到,但并不多言语。“重新定一件衣服吧。”
“嘈杂之声姐姐,你可以先不走吗?”无序之法想要她保护他们俩。
“嗯。”